“摩西摩西,这里是披露山白井家,感谢您日前寄来的商品目录,我们整理了一份清单,本周请按这份清单送货,有劳您了。”

    坐在后座上的助理清水琉璃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正对照着手里的记事本,用笔勾画清单,本子被放在了深蓝色及膝半裙上,方便她写写画画,如果从外表来看,她眉眼凌厉,一身商务套装显得精明利落,很不好惹,很好的掩盖了她如今才十八岁的事实。

    “喂……是你啊,啊,那个操作果然不行吗?喂喂,不是吧。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今天向老师请假了,现在没办法回去,这样吧,我现在告诉你。我现在回去。……对,大致流程就是这样,谢了,回去请你喝咖啡。”

    在驾驶座上的哥哥降谷零一手握方向盘,微微侧身,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带着笑意寒暄。他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白色的衬衣和卡其色的休闲裤,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结识的小臂,方便他开车。

    他本来就有一张不显老的脸,现在跟妹妹坐在一起,实在看不出来他们差了八岁,外人看见这个司机的脸,可能会想质疑一下这个青年有没有满十八岁呢。

    “嗨,我转学回日本了……对,神奈川的立海大,多谢关心。……什么杂音,是琉璃姐和哥哥在旁边讲话的声音。……嗯嗯,马上就要报道了,空闲时间不多,听说你在东京读书,有空会去的。……再见。”副驾驶座上的白井樱见一只手帮哥哥举着手机,一只手拿着自己的手机跟英国的同学通话。

    她穿着深蓝色水手服,长发在脑后编成一条麻花辫,看起来十分文静优雅,脸庞自带的苍白让她显得有些羸弱,更带了点弱不胜衣的感觉,看起来是很乖巧很需要呵护的那种孩子。

    但是只要她开口说话,动作起来,那股需要被呵护和怜惜的感觉就会被打破,樱见声音清澈,说话不急不缓,很有条理,一看就很有主见。

    降谷零身为兄长,以往只是跟母亲通信的时候听她提起过妹妹的事情,樱见今天说话啦,樱见今天会爬啦,但他们是没有见过面的。

    除去他意料之外的第一次,这次樱见打算回国长住,他打算请假开车送她去学校,其实才算是兄妹俩的第二次见面。

    按理说两个人都是金发,还是兄妹,同一个母亲,怎么都该有点相似的,但在降谷零眼里,樱见继承了母亲的姓氏,外表又让人十分怜惜,长相是很像妈妈的。而他觉得自己传承自母亲的地方其实是很少的,这件事他从小就知道,这也是父亲对他态度疏离的主要原因。

    自他幼年起,就知道自己拥有一个在国外生活的母亲,父亲对她讳莫如深,从不肯在家里提起她,却又会因为他不像母亲的地方大发雷霆,仅仅几年父子俩就走到了相看两厌的步骤、不,不如说是那个人实在无法忍受降谷零身上的某一种跟母亲相似的地方了,所以把他远远送走,只派个人跟随在他身边,确保他能够健康成长——仿佛这就能跟母亲交代了一样。

    所以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长久未见面和跟母亲相似的双重BUFF下,降谷零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所幸樱见对他的情绪反馈十分积极,很乐意捧场他的每一句话,所以两个人只是一开始有些生疏,后面氛围就自然了起来。

    比如这时,樱见就有些孩子气的抱怨:“妈妈没把她的头发传给我,哥哥的头发金色就很正,我的就有些深了。”

    清水琉璃在后座上停顿了一下,担忧的看了一眼白井樱见,却见她像是个普通少女一样双手合十抱怨,矢车菊一般晴朗的眼睛里流淌着笑意,于是又选择低下了头。

    降谷零对母亲只有做梦时模模糊糊的一点印象,但他也知道,樱见那么小就失去了母亲,对母亲的印象也不会很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对兄妹憧憬的都是自己想象中的母亲。

    但比起经历坎坷的妹妹来,降谷零自认为需要负起兄长的责任,他比妹妹大八岁,长兄都可以当作父亲了,因此在停车的时候,他很是温柔的摸摸她的头发:“深金色才好看,很衬你。”

    太耀眼的金发会招惹来很多麻烦的人,他似乎是想起来什么,厌恶一闪而逝,又化作嘴角的笑容:“母亲也提起过,说你小的时候就知道宝贝头发,那时候她还很担心你上学了会有人揪你的辫子。”

    母亲远野千代子的金发来自一个悲剧,但外祖母遭遇了这样的事故,依然十分坚定的留下女儿,给了她健康的人格和平稳的生活。所以母亲总是心存感恩。

    降谷零每次遇见麻烦的时候,也时常想起母亲信上的寥寥数语,和幼年时医生告诉他的话,平稳心情,然后才不会把面前的人打成猪头。

    母子俩如出一辙的麻烦,让他更喜欢妹妹头发的颜色,这至少代表了一部分安稳的校园生活,至于另一部分,他相信母亲留下的助理会有能力摆平。

    清水琉璃此刻恰到好处地打开车门,手里拿着白井樱见的背包,温柔地说:“小姐,请小心。”

    “别担心,琉璃,我身体好多了。”白井樱见下车,脚步轻快,清水琉璃无奈地念叨:“不然妈妈怎么也不会愿意您独自回到日本的,她怎么跟夫人交代呢?”

    两人的亲昵一览无遗,降谷零移开眼睛,对他来说,清水母女都是陌生人,因而他始终有所疑虑,关于妹妹到底为什么要回到日本来上学、身边还只陪伴着年轻的这位清水小姐。

    但是妈妈既然选择将女儿交给她们,想来很是信任她的那位清水助理,不然不会让女儿跟清水助理的女儿一同长大,而他这一路观察下来,也确实感觉到在这位清水小姐的眼中,樱见始终是被关注的中心。

    他不再去想这些事,而是对樱见露出一个歉意地笑容:“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这也是樱见事先就知道的,他目前正在东京上大学,并且因为一贯的争强好胜,选择读的是东大医学部,东大的医学部一向以繁忙著称,降谷零抽出时间来送她到学校,就已经是加班后才请假的结果了,就这样路上还接了电话,显然那边确实有事情很急。

    只是虽然早知道,樱见还是很不高兴,她不自觉鼓起脸颊,之后才叹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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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气,露出笑容:“好吧,反正我们也说好了后面会约的,哥哥上学加油噢!”

    “樱见平时也要好好吃饭啊。”降谷零按掉了又亮起来的手机,露出笑容,“你过几天去东京的时候,我带着朋友一起请你吃饭。”

    “是那位诸伏桑吗?太好啦,我很期待。”虽然相处不久,但樱见对这个人已经很熟悉了,固然是哥哥会不自觉地提起自己的这位朋友,也因为她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在飘洋过海的信件上知道过这个人了。

    得知曾经有朋友跟哥哥一起度过难挨的岁月,就像是她跟清水琉璃从小一起长大一样,实在是一种难言的安慰,因此还未见面,樱见就已经对这位哥哥的好友有了好感。

    降谷零再度看了一眼十分沉着等候的男孩,才终于挥手告别。

    而穿着白色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的人已经走上前来,语气礼貌,却很精准的找出问候之人:“白井桑,樱井理事长拜托我带你去理事长室。”

    “多谢……”樱见又回头看了看哥哥的背影,才收敛心神寒暄。

    “我叫柳莲二,二年F班,不出意外,我们应该会成为同学。”柳莲二半阖着眼睛,仿若没有感觉到助理小姐的质疑之意,泰然自若地说:“理事长主要是希望我帮忙介绍一下校园里的设施,所以请跟我来。”

    立海大的校园空旷宽阔,柳莲二也只是在引她去的路上略微停顿,简要介绍了一下校园内的基础设施,但他能看得出来,这位白井同学虽然在听,但可能更偏向于自己亲自探索之后再在心里形成简易地图,反倒是那位助理小姐,虽然看不出来,但应该已经把他说的每个建筑都记了下来。

    “所以柳君是提前来准备学生会事务的,我还疑惑为什么会有学生提前出现在校园里呢。”几句话的功夫,樱见跟这位柳莲二就已经熟悉了起来,称呼也换作了柳君。其实她本来打算称呼柳桑来着,但谁能想到,跟她同样年纪的男孩能长这么高啊?

    也怪不得清水琉璃会有疑虑,她跟白井樱见已经是比较高挑的女孩子了,可在这位少年前面依然制造出了不可忽视的身高差。

    “其实平时也会有学生提前回归校园,毕竟立海大出色的运动社团有很多,都需要提前归队训练。”

    虽然是在客观的介绍,但樱见能够听出来柳莲二语气的不同寻常,捧场问道:“所以柳君参加了哪个运动社团呢?”

    其实柳莲二平常不是这么自来熟的人,至少不会那么快的介绍自己的信息,而是敷衍过去,毕竟他总是将自己的信息保护得很好,连同为网球部的正选都抱怨过他的难解。

    想起同伴,柳莲二浅浅微笑一下,但可能着迷于数据的人,总会拥有无法抑制的好奇心吧,因此日常生活中每件意外之事都能够获得他的在意。

    “网球部,我参加的运动社团是网球部……白井君。”柳莲二微微睁开眼睛,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只是上了两层楼,白井樱见已经开始喘息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以后可以给你推荐一些文学社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