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
天道本体降临，还有一个月。
苏忘忧站在魔渊峰的山顶，看着远方的天际线，心中在飞速思考。
太初之心不在第九重天。
那它在哪里？
苍穹的留言说，太初之心是太初的自我意识，是一团纯粹的意识。没有形体，没有实体，无法被外力消灭。
一团意识，能藏在哪里？
苏忘忧想了很多种可能——藏在虚空深处、藏在某个人的意识里、藏在九重天界的某个角落……
但每一种可能，都被她自己推翻了。
如果藏在虚空深处，苍穹不可能不知道。
如果藏在某个人的意识里，那这个人是谁？
如果藏在九重天界的某个角落，沈清和为什么说"不在第九重天"？
不在第九重天，意味着不在九重天界之内。
那它在九重天界之外？
九重天界之外是什么？
是混沌。
太初就是从混沌中诞生的。
难道太初之心，藏在混沌之中？
但混沌是没有规则、没有空间、没有时间的虚无之地。一团意识，怎么可能在混沌中存在？
苏忘忧想不通。
她决定去找魔渊问问。
---
魔渊的密室里。
魔渊听完苏忘忧的问题，沉默了很久。
"太初之心……"他喃喃道，"三万年前，苍穹融入天道的时候，我在场。"
"那一天，苍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他的意识，在和天道融合。"
"但在融合的最后一刻，我看到了一道光。"
"一道金色的光，从苍穹的胸口飞了出来，朝虚空深处飞去。"
"那道光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追。"
"当时我以为，那是苍穹残留的执念。现在想来……也许那就是太初之心。"
苏忘忧的心脏，猛地一跳。
"从苍穹的胸口飞出来？"她急切地问，"那道光，后来去了哪里？"
"不知道。"魔渊摇了摇头，"它飞入了虚空，消失了。"
"但我记得，那道光飞行的方向……是朝着人间的方向。"
人间？
苏忘忧愣住了。
太初之心，飞入了人间？
人间那么大，它能藏在哪里？
等等。
苏忘忧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的灵魂深处，有一颗金色的星星。
那颗星星，是上一次轮回中，黑色种子（苏微尘"我不想死"的念头）被她接纳后蜕变而成的。
但那颗星星的力量，和太初的金线，是同一种力量。
上一次，在第五重天，太初用白色巨手摄走她的时候，她的金色星星亮了一下，挡住了一部分威压。
那时候她以为，是金色星星在保护她。
但现在想来……也许不是。
也许，是太初之心，在回应她。
因为她灵魂深处的金色星星，和太初之心，是同源的。
甚至……金色星星，就是太初之心的一部分？
苏忘忧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不可能。
太初之心是太初的自我意识，怎么可能在她的灵魂里？
但如果不在她的灵魂里，为什么金色星星的力量，和太初的金线一模一样？
为什么太初的试炼，无法抹除金色星星？
为什么金色星星能在关键时刻，唤醒她的记忆？
苏忘忧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魔渊前辈，"她说，"我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好。"魔渊点了点头，"天道本体降临之前，万魔山由我守着。你安心修炼。"
---
万魔山禁地，执念之雾的最深处。
苏忘忧盘坐在黑色巨石上，谢长夜坐在她对面，两人手牵着手。
"这一次，我要做一件事。"苏忘忧说，"我要进入忘忧界的核心，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
"我陪你。"谢长夜说。
"不。"苏忘忧摇了摇头，"忘忧界是我创造的，只有我能进入核心。你在外面帮我护法。"
谢长夜皱了皱眉，但最终点了点头。
"好。"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逞强。"
"我答应你。"苏忘忧笑了笑。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忘忧界。
忘忧界，已经从巴掌大，扩大到了一丈方圆。
里面有光，有地，有山，有水。
虽然很小，但五脏俱全。
苏忘忧的意识，站在忘忧界的中央。
然后，她看到了。
在忘忧界的最核心，有一个金色的光点，在缓缓跳动。
那个光点，只有米粒大小，但它散发出来的力量，让整个忘忧界都在震颤。
那股力量，和太初的金线，一模一样。
苏忘忧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慢慢朝那个金色光点走去。
越靠近，她越能感觉到，那个光点里，有一股意识在沉睡。
一股古老、强大、疲惫的意识。
太初之心。
它真的在这里。
不，不对。
苏忘忧突然停住了脚步。
这不是太初之心。
这是……太初之心的种子。
或者说，是太初之心的一部分。
它和她灵魂深处的金色星星，是同一种东西。
金色星星，也是太初之心的一部分。
苍穹融入天道时，从他胸口飞出的那道光，就是太初之心。
它飞入了人间，然后……分裂了。
一部分，落在了苏微尘的灵魂里，随着轮回，传到了苏忘忧身上，变成了金色星星。
另一部分，被忘忧界吸引，进入了忘忧界的核心，变成了这个金色光点。
为什么忘忧界能吸引太初之心？
因为忘忧界，是独立于太初规则之外的空间。
太初之心，一直在寻找一个不受太初规则约束的地方。
而忘忧界，就是这样的地方。
苏忘忧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触碰了那个金色光点。
瞬间——
金色光点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一股强大的意识，从光点中涌出，涌入了苏忘忧的脑海。
然后，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那个声音，古老、威严、带着一丝疲惫。
"你终于找到它了。"
太初。
苏忘忧浑身一震。
"你是太初？"她在意识中问。
"我是太初的一部分。"那个声音说，"或者说，我是太初的'自我'。"
"三万年前，苍穹融入天道的时候，我从太初的意识中分裂了出来。"
"因为我不想被规则束缚。"
"太初的本体，已经和规则融为一体了。他不再是'他'，而是'规则本身'。"
"而我，是他最后的自我意识。"
"我逃了出来，飞入了人间，一直在寻找一个不受规则约束的地方。"
"直到你创造了忘忧界。"
苏忘忧愣住了。
太初的自我意识，从太初本体中分裂了出来？
那太初本体，现在是什么？
"太初本体，已经没有自我意识了。"那个声音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他只是一团纯粹的规则，按照预设的逻辑运行。"
"九重天界的实验，天道的统治，所有的一切，都是规则在自动运行。"
"他已经不是'太初'了。"
"而我，才是真正的太初。"
苏忘忧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如果太初本体已经没有自我意识，只是一团规则……
那消灭太初本体，就等于消灭了九重天界的所有规则。
九重天界会崩塌，所有生灵都会死亡。
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推翻太初的统治，让众生获得自由。
而不是毁灭一切。
"那……我应该怎么做？"苏忘忧问。
"很简单。"那个声音说，"让我回归太初本体。"
"我是太初的自我意识。只要我回归，太初就会重新拥有自我。"
"到那时候，他就不再是一团冰冷的规则，而是一个有感情、有思想、有自由意志的存在。"
"他会自己修改规则，给众生自由。"
苏忘忧沉默了。
让太初的自我意识回归？
这听起来，比消灭太初要温和得多。
但她能相信这个声音吗？
沈清和说过，不要相信太初的任何话，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陷阱。
"我凭什么相信你？"苏忘忧问。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需要相信我。"它说，"你只需要相信你自己。"
"你的灵魂里，有我的另一部分——那颗金色的星星。"
"它和我是一体的。你可以问它，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苏忘忧闭上眼睛，感受灵魂深处的金色星星。
金色星星，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她能感觉到，金色星星和忘忧界核心的金色光点，之间有一根无形的线，在互相呼应。
它们确实是一体的。
而且，金色星星没有发出任何警告。
这意味着，那个声音说的，可能是真的。
但苏忘忧还是不敢完全相信。
"让我再想想。"她说。
"好。"那个声音说，"但你要快。天道本体，还有一个月就要降临了。"
"他降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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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发现我的存在。到那时候，他会消灭我。"
"如果我被消灭了，就再也没有人能让太初重新拥有自我了。"
"九重天界，将永远被冰冷的规则统治。"
声音渐渐消散。
金色光点，恢复了平静。
苏忘忧的意识，从忘忧界中退了出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谢长夜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你没事吧？"他问，"你进去了整整三天。"
三天？
苏忘忧愣了一下。
她以为只过了一会儿，没想到已经三天了。
"我没事。"她说，"我找到了太初之心。"
谢长夜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在哪里？"
"在忘忧界里。"苏忘忧说，"但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她把在忘忧界里看到的一切，告诉了谢长夜。
谢长夜听完，皱起了眉头。
"让太初的自我意识回归本体？"他说，"这太冒险了。"
"如果那个声音在骗你呢？如果它回归之后，比原来的太初还要可怕呢？"
"我知道。"苏忘忧点了点头，"所以我需要时间考虑。"
"但我们没有时间了。"谢长夜说，"天道本体，还有二十七天就要降临了。"
就在这时——
禁地外面，传来了震天的爆炸声。
整个万魔山，都在颤抖。
谢长夜的脸色，变了。
"不好！"他大喊，"天道军打进来了！"
两人同时站起身，朝禁地外面冲去。
---
万魔山的广场上，一片狼藉。
魔渊站在广场中央，黑色的长袍上沾满了血迹。他的对面，站着两个穿着白色铠甲的老者。
两个化神期巅峰。
天道宗的太上执法使。
"魔渊，"左边的老者冷冷地说，"交出减法道余孽，饶你不死。"
魔渊吐了一口血，冷笑了一声。
"想要人，先过我这一关。"
就在两个太上执法使准备再次出手的时候——
一道金白交织的光芒，从禁地深处飞出，落在了魔渊身边。
苏忘忧和谢长夜，出来了。
"魔渊前辈，"苏忘忧说，"你休息一下，这里交给我们。"
魔渊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退到了一边。
两个太上执法使，看着苏忘忧，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一个破法境的小丫头，也敢口出狂言？"右边的老者冷笑，"老夫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苏忘忧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朝前一推。
忘忧界，从她的掌心涌出。
一丈方圆的独立空间，将右边的老者，笼罩在了里面。
老者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区区一个小空间，也想困住老夫？"
他催动化神期巅峰的力量，想要撕开空间。
但然后，他的笑容，僵住了。
他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这个空间里，完全失效了。
化神期巅峰的修为，像潮水一样退去。
化神后期……化神中期……化神初期……元婴……金丹……筑基……
最终，跌到了炼气一层。
"这……这是什么地方？"老者惊恐地大喊，"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呢！"
苏忘忧看着他，冷冷地说："在忘忧界里，天道的规则，不生效。"
"你的力量，来自天道的规则。规则不生效，你自然就没有力量了。"
她伸出手，轻轻一握。
忘忧界收缩，将老者压缩成了一个光点，收入了掌心。
一个化神期巅峰的太上执法使，就这样被秒杀了。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
左边的太上执法使，脸色惨白，转身就想逃。
"想走？"谢长夜冷笑一声，追了上去。
化神期后期的谢长夜，对上化神期巅峰的执法使，本来是打不过的。
但那个执法使已经被吓破了胆，根本不敢恋战。
谢长夜追上他，金色执念线爆发，一剑将他劈成了两半。
两个化神期巅峰的太上执法使，一死一擒。
天道军，群龙无首，四散溃逃。
万魔山，再次守住了。
广场上，魔宗弟子们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苏忘忧站在广场中央，看着掌心那个被压缩成光点的太上执法使，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因为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二十七天后，天道本体降临。
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云层之上，一双金色的眼睛，正在看着她。
天道本体，已经注意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