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魔山深处，有一片禁地。
那里的执念之雾，浓度是外面的十倍。
黑色的雾气浓得像墨汁，伸手不见五指。雾气中，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嘶吼、在哀嚎、在诱惑。
普通修士踏入这里，不到一炷香就会被执念侵蚀，走火入魔，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但对于苏忘忧和谢长夜来说，这里是最好的修炼场所。
两人盘坐在禁地中央的一块黑色巨石上，手牵着手，闭目修炼。
加法减法融合的力量，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金白交织的光球。光球缓缓旋转，将周围的执念之雾吸入其中。
执念之雾进入光球后，被加法的力量分解成最纯粹的执念能量，然后被减法的力量净化、过滤，最终转化成两人可以吸收的灵力。
这个过程，比普通修炼快了百倍。
第一天，苏忘忧的断因果境，彻底稳固。
第三天，她的修为，开始冲击消执念境。
上一次，她突破消执念境，是在接纳了黑色种子之后。那时候，她经历了无数的痛苦和挣扎，才勉强突破。
但这一次，没有痛苦，没有挣扎。
加法减法融合的力量，在她的体内自然流转，像水到渠成一样，轻轻一推，就突破了消执念境的瓶颈。
消执念境，成。
第五天，她开始冲击破法境。
破法境的核心，是质疑法则。
上一次，她是在与种子共存之后，才领悟了质疑法则的真谛。
但这一次，她有加法减法融合的力量。
加法是"相信"，减法是"质疑"。
当相信和质疑达到平衡时，她就能自由地切换两种状态。
相信的时候，她可以接纳一切法则，让自己融入其中。
质疑的时候，她可以否定一切法则，让自己脱离其外。
这种切换，比单纯的质疑，要强大得多。
第七天，破法境，成。
苏忘忧睁开眼睛，眼中金白交织的光芒一闪而逝。
她的修为，从断因果境，一路突破到了破法境。
只用了七天。
如果是普通修士，这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但加法减法同修，就是这么逆天。
身边的谢长夜，也睁开了眼睛。
他的变化更大。
他的执念线，从五百多根，增长到了一千多根。
而且，每一根执念线，都是金色的。
不再是以前那种黑色、灰色、暗红色的执念线，而是纯粹的、温暖的、充满生命力的金色。
这意味着，他的执念道，已经彻底脱离了"燃烧执念获得力量"的毁灭之路，变成了"滋养执念获得力量"的生生不息之路。
他的修为，也从化神期中期，突破到了化神期后期。
"感觉怎么样？"苏忘忧笑着问。
谢长夜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他说，"我感觉……我现在的力量，比以前巅峰时期还要强三倍。"
"而且，我的执念线还在生长。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月，就能突破到化神期巅峰了。"
苏忘忧点了点头。
她能感觉到，加法减法同修的潜力，远远不止于此。
刚才修炼的时候，她隐约触摸到了一个更深层的奥秘。
当加法和减法完全平衡的时候，她可以在自己的周围，创造出一个……独立的空间。
那个空间里的规则，由她自己制定。
不受太初的规则约束。
就像一个……独立于九重天界之外的小世界。
如果这个能力能完全掌握，那她就等于拥有了一个"绝对安全区"。
在那个小世界里，太初的力量，无法渗透。
天道的规则，无法生效。
这才是加法减法同修真正的恐怖之处。
"谢长夜，"苏忘忧说，"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们试试，能不能创造一个独立的小世界。"苏忘忧说，"当加法和减法完全平衡的时候，我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松动。如果我们合力，也许能撕开一个口子，创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空间。"
谢长夜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
"独立小世界？"他说，"那岂不是……相当于创造了一个新的九重天界？"
"没那么夸张。"苏忘忧笑了笑，"一开始可能只有巴掌大，但随着我们修为增长，小世界会越来越大。"
"最终，也许真的能变成一个新的世界。"
"来，试试。"
两人再次闭上眼睛，手牵着手，将加法减法融合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
金白交织的光芒，从他们的体内涌出，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球。
光球越来越亮，越来越热，越来越密集。
然后，在光球的最中心，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个黑点，只有针尖大小。
但它的周围，空间在扭曲、在折叠、在撕裂。
太初的规则，在那个黑点里，失效了。
"成了！"苏忘忧激动地说。
她伸出手，触碰那个黑点。
然后，她的意识，进入了黑点内部。
黑点里面，是一片虚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但这是属于她的虚无。
她可以在这里，制定任何规则。
她想让这里有光，这里就有了光。
她想让这里有地，这里就有了地。
她想让这里有山有水，这里就有了山山水水。
虽然只有巴掌大，但这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不受太初规则约束的小世界。
苏忘忧的意识，从小世界中退了出来。
她看着谢长夜，眼中满是激动。
"成功了。"她说，"我们创造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虽然现在只有巴掌大，但它会随着我们的修为增长而扩大。"
"终有一天，它会变成一个真正的世界。"
谢长夜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嘴角也露出了笑容。
"那这个小世界，叫什么名字？"他问。
苏忘忧想了想。
"叫……忘忧界。"她说，"忘掉所有忧愁的世界。"
谢长夜点了点头。
"好名字。"他说。
---
两人从禁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十天了。
万魔山的广场上，三大长老带着所有魔宗弟子，正在等他们。
看到苏忘忧和谢长夜走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能感觉到，两人的气息，和十天前完全不一样了。
苏忘忧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破法境。
谢长夜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化神期后期。
十天，突破了这么多？
这太不可思议了。
血魔长老第一个走上前，对着苏忘忧深深一揖。
"苏姑娘，"他的脸上，带着羞愧和恭敬，"之前是老夫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请苏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要和老夫一般见识。"
苏忘忧笑了笑。
"血魔长老言重了。"她说，"大家都是自己人，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血魔长老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骨魔长老也走上前，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
"苏姑娘，大恩不言谢。"他说，"你救了万魔山，我骨魔一脉，以后唯苏姑娘马首是瞻。"
柳红妆最后一个走上来。
她看着苏忘忧，又看了看她身边的谢长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然后，她笑了笑。
"苏姑娘，"她说，"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苏忘忧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广场的角落，柳红妆靠在一根石柱上，红色的丝带在指尖缠绕。
"我喜欢谢长夜。"她开门见山，"喜欢了很多年。"
苏忘忧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说。
"你知道？"柳红妆挑了挑眉。
"嗯。"苏忘忧说，"你的胸口，最粗的那根执念线，连向他。"
柳红妆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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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能看到。"她说，"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以前，我以为我还有机会。但现在，我知道了。"
"他胸口那根金色的执念线，连向你。而且，那根线，比我的粗十倍，亮十倍。"
"我比不过你。"
她看着苏忘忧，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所以，我决定放手了。"她说，"祝你们幸福。"
苏忘忧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上一次，柳红妆也是这样。
在执念之海的黑船上，她看到谢长夜胸口长出金色执念线的时候，就说了一句"看来我是没机会了"。
这一次，她依然选择了放手。
"柳姐姐，"苏忘忧说，"你值得更好的人。"
柳红妆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转身，红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以后，万魔山的事，就是我柳红妆的事。"她头也不回地说，"谁要是敢动你们，先过我这一关。"
---
当天晚上，苏忘忧独自坐在魔渊峰的山顶，看着满天的繁星。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玉佩，注入灵力。
经过万魔山一战，玉佩上的裂纹又多了几道，但符文也更亮了。
这一次，她听到了更多苍穹的留言。
"……太初之心，不是一个物品。"
"它是太初的自我意识。"
"太初，是混沌中诞生的第一个意识。他没有形体，没有实体，只有一团纯粹的意识。"
"这团意识，就是太初之心。"
"只要太初之心还在，太初就不会被消灭。"
"你可以打碎他的规则，可以消灭他的分身，可以推翻他的统治。"
"但只要他的自我意识还在，他就可以重新创造一切。"
"想要真正推翻太初，必须……消灭他的自我意识。"
"但自我意识，是无法被外力消灭的。"
"唯一的方法，是让他自己……放弃自我。"
声音到这里，又断了。
苏忘忧睁开眼睛，看着手中的玉佩，陷入了沉思。
让太初自己放弃自我？
这怎么可能？
太初是九重天界的创造者，是规则的制定者，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怎么可能放弃自我？
但苍穹说，这是唯一的方法。
苏忘忧想了很久，没有头绪。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的剑光，从夜空中划过，落在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柄白色的飞剑。
剑身上，刻着一个"清"字。
沈清和的本命飞剑。
苏忘忧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伸出手，握住了飞剑。
飞剑入手冰凉，但剑身上，传来了一丝微弱的意识。
那是沈清和的意识。
"忘忧，"虚弱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听我说，时间不多。"
"天道发现了我在暗中反抗，他加强了对我的控制。"
"而且，他已经向天道本体求援了。"
"天道本体，会在一个月内，亲自降临人间。"
"到那时候，没有人能挡住他。"
"你必须在一个月内，变得足够强。"
"还有……玉佩里的秘密，我看到了一部分。"
"太初之心……不在第九重天。"
"它在……"
声音到这里，突然中断了。
飞剑上的光芒，也熄灭了。
苏忘忧握着冰冷的飞剑，浑身冰冷。
天道本体，一个月内亲自降临？
而且，太初之心不在第九重天？
那它在哪里？
沈清和没说完。
但苏忘忧知道，她必须在一个月内，找到答案。
否则，当天道本体降临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她抬起头，看向青玄宗的方向。
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
"沈清和，"她喃喃道，"撑住。"
"我一定会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