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慈父,因你圣子的死亡和复活,使世界与他和好,又恩赐圣神赦免罪过。愿他藉着教会的服务,宽恕你,赐给你平安。现在,我因我父及圣子及圣神之名,赦免你的罪过。
Forgiver,你的罪证即将来临。你怎样才能挽回自己,expiate sin。
“我已深知我的力量已经没有之前的强大了,但我仍会检验她是否承受得起那枚王冠。”
玻利瓦尔图书馆矗立在第三城区的北面,像一头伏在暮色里的巨兽。它的外墙由一种极沉的灰石砌成,上面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那些藤蔓已经枯死了一半,黑褐色的枝条像无数只干枯的手,紧紧地贴着墙面。图书馆的正门很高,高得让人站在它前面,会觉得自己是一只不小心走错路的蚂蚁。
五个人在图书馆外面观察着。
四周的入口全是重兵把守。那些士兵排成整齐的队列,每隔几米就有一人,像一条用铁和肉筑成的锁链。更远处,还有几个穿着长袍的术师在来回走动。他们的掌心时不时泛起微光,像在检查什么,又像只是习惯性地向周围的空气示威。
潇静说:“我们得想一个办法,怎样才能潜入进去?直接硬闯的话,后果难以预料。”
阿丽娜说:“我可以瞬间闪到图书馆的天台,然后到里面给你开开门。”
潇静说:“但图书馆的内部结构我们还尚未知晓。光是你一个人去的话,我怕会有一些危险。但整个图书馆四周好像都被重兵给把守住了。”
若心说:“我可以一口气在一瞬间内把他们都给暗杀光,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可她说“暗杀光”三个字时,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像握住了某种看不见的刀柄。
潇静说:“这样子太可怕了。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万一方寸知怎么办。”
“我们各分各的,到四周观察一下有没有看守的漏洞。”潇静又说。
赫默说:“我有一个办法。”
潇静说:“什么办法?如果是损伤你身体的元技,我会采取其他建议的。”
赫默说:“我可以短暂地让看守的守卫原地不动。他们就像灵魂被抽空了一样,但他们不会死。过一分钟,他们会缓过神来了。”
她说话时,两只手在胸前不自觉地绞着,像在跟自己的手指商量。
潇静说:“赫默,这个的确是个好办法。现在搞定守卫可以了,但门已经从里面反锁了。但是又不能让阿丽娜去冒这个风险。”
萨麦尔说:“潇静,交给我吧。在这个世界里面,还没有我控制不了的金属。我随便挥下手,正门锁就开了。”
她说着,已经把手按在了锤柄上,像只等一声令下就要冲出去的猎犬。
赫默拉了拉潇静的裙边。潇静低下头看了看赫默。赫默支支吾吾地说道:“潇静姐姐,我释放元技的时候,我自己也动不了。所以说只能让阿丽娜姐姐背着我了。”
她的脸涨得有点红,像在为自己的“麻烦”感到抱歉。
潇静说:“好吧。阿丽娜,还得辛苦你一下。等战斗结束,我一定会请你吃路边的炸鸡。”
阿丽娜说:“潇静,不用把我看得太重。如果没有你,我到现在都不认识我自己。”
她说得很轻,可每个字都落得极稳。像一句早就准备好的、今天终于说出口的话。
潇静说:“萨麦尔,你在前面。阿丽娜,你背着赫默。我和若心殿后。”
赫默将双手合拢,又突然张开,双臂一展,双手握紧。
那一瞬间,门前所有的守卫全部站着不动了。他们的眼睛还睁着,可眼神像被抽走了。身体僵在原地,像一排被施了定身术的蜡像。有的刚迈出一步,脚还悬在半空;有的正转头跟同伴说话,嘴还半张着。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去,他们却纹丝不动。
潇静说:“就是此时,大家速战速决!”
五个人飞快地跑到门前。萨麦尔正在释放元技打开门锁。她的手掌贴在锁上,眉头渐渐皱紧。那锁冷得像一块从地底挖上来的冰。然后她低声骂了一句。
萨麦尔气愤地说:“这个门锁完全不是由金属做的!上面施加了很强大的元技,需要通过特殊的元技才能打开。搞不好只能硬拆了!”
赫默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的牙咬得紧紧的,额头上开始冒出一层细汗。她的双手在微微发抖,像撑着某种越来越重的东西。
潇静说:“怎么办?怎么办?这门锁上面的元技好强大,我也解不开。”
就在赫默将要撑不住的时候,若心痛苦地叫了一声。
门开了。
五个人被拉进了图书馆。
门在她们身后合上,像把外面的世界整个关掉了。图书馆里很暗,只有几盏极老的灯在头顶发着昏黄的光,把那些高耸的书架照得像一列列沉默的墓碑。
潇静停了下来。她看见若心的手臂上,鲜血一直在往下面滴。血珠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极轻极轻的“嗒、嗒”声。那声音在这安静得过分的空间里,像被放大了十倍。
潇静紧张地问道:“若心,怎么回事?你难道受伤了?要不要紧?”
她一边说,一边将胳膊上绑着的布条给撕了下来,手忙脚乱地给若心的胳膊缠上。她的动作很急,像在给自己流血的手包扎。
潇静仔细一看。若心手臂上分布着大小不一的元石,但有一块好像被挖走了。那里的皮肉翻卷着,血肉淋漓,像有人用极钝的刀,硬生生把一颗嵌在肉里的石子剜了出来。
潇静的手停住了。她看着那个伤口,又看着若心的脸。
若心说:“潇静,不必担心我。我的自愈能力很快的,不用几秒钟就可以恢复。”
她说着,那伤口果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肌肉蠕动着,皮肤重新生长,像在倒放一场破坏。可潇静还是看见,在愈合前的最后一瞬,血从那里涌出来的样子,像一朵很小很小的红花。
潇静说:“若心,你是不是将手臂上的元石给强行割了下来,将锁给激活了。”
若心点了点头。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她只是低下头,像在等一句责骂。
潇静一把将若心推了一把。若心后退了两步,摔倒在地上。她的身体撞在冰凉的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阿丽娜和萨麦尔赶紧上去扶她。
潇静流着眼泪,说:“若心,你是我们的朋友!我不忍心看到我的朋友受伤,流血,甚至死亡!答应我,以后不要……”
潇静的眼泪不停往下滴着。那些泪落在若心还没完全干透的血迹上,和血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很淡很淡的粉。她又走上去,抱着若心。她的手臂环住若心的背,可若心身上元石的棱角摸起来,就像触摸刀片一样。可她没有松手。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答应我。”她又说了一遍,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若心说:“当时我也感觉到了。锁上有不同于寻常的元技。我想,只有最纯净的元技才能解开它。”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说:“一切元技的根源都来源于元石。所以我就想试一下。我也做好了失败的打算。”
她说得很慢,像在把每一个字都从身体深处拿出来给潇静看。
潇静挽起若心的手,说:“对不起。刚刚是我太担心你了。请你原谅我。”
若心说:“潇静,你是能让我感到敬佩的人。你无时无刻都在照顾着我们。我从心里都能感受到你对我们的关心。”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可在这昏暗的图书馆里,像一小片忽然亮起来的光。
潇静说:“好吧。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如何解开图书馆的谜题了。”
“我们分散去各个角落都看一看吧。或许会有不同的发现。但最重要的一点是,注意安全。”她抹了把脸,像把刚才所有的情绪都重新收好了。
五个人分散开来,开始在图书馆的各个角落里面寻找。
图书馆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那些书架一排又一排,像一片用旧纸和灰尘组成的森林。越往里走,光就越稀薄,最后几乎完全靠头顶几盏半明半暗的吊灯在照亮。脚步声在书架之间弹来弹去,像有无数个人在暗处跟着你走。
潇静走到了一面古老的书墙前。每本书上面都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她伸手轻轻一碰,灰尘就簌簌地落下来,像一场迷你的雪。地上的蜡油已经流了一地,已经凝固成乳白色的、层层叠叠的痕迹。看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她随手翻开一本。书名很奇怪,用烫金的字写着:《美味的贾德尔夫家的烟熏烤鸡》。
潇静说:“这本书感觉挺诱人的。能吃吗?”
她又翻开一本:《名人史——肖芒》。
书页已经发黄发脆,像稍微用力就会变成粉末。潇静只能模糊地看清楚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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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剩下的文字在岁月的磨损里全都变成了灰白色的、无法辨认的痕迹。
“肖芒,法器世家的创始人,杰出的元技大师。在征战的那些岁月里,背负着……”
潇静说:“看来肖杰的身世不一般啊。”
她又翻了几页,可后面的字已经模糊得完全看不清了。那些曾经被墨水填满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淡淡的、像水渍一样的影子。像有人用时间做成的橡皮,一点一点把这些人的故事擦掉了。
潇静把书放回原处。她看着这面书墙,忽然觉得,这里躺着的不是书。是无数个曾经活过的人,正在一点一点地被人忘记。
潇静说:“我去看看他们有没有线索了。”
她绕着图书馆走了一圈。萨麦尔在另一头正对着一尊石像发呆,阿丽娜在检查几个暗格,若心蹲在地上看地砖的纹路,赫默则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每个人都沉默着,像这图书馆本身,把所有的声音都吸走了。
五个人围坐在一起,苦苦想着。
若心说:“我记得之前在那个村庄里面,老头好像说过一句,叫什么?以我为中心,五颗星面对着我。”
潇静说:“我之前在塔下看过那个标语。它是与永恒之塔为中心,五个地方的元石能量同时向塔尖灌输着。会不会这个图书馆……听之前她们说,这个图书馆是最古老的。”
她的手指在地面上无意识地画着。画了一个圈,又在圈里画了五个点。
萨麦尔向后看去。她看见每个图书架上面都放着一个石像。那石像不过半臂高,雕的是一个穿着长袍的人形,面容模糊,像被风化了很久。可那双眼睛,却像在看着她。
萨麦尔走了过去,感觉这个石像不太对劲。她蹲下来,仔细地打量。那石像的头与身体之间,有一道极细的缝。如果不是靠得这么近,根本看不出来。她试着用手按了一下,又拧了一下。
发现这个石像的头是可以拧动的。
萨麦尔说:“你们快过来看看!如果我们同时搅动这些石像,是不是就会发生什么?”
潇静走了过去,说:“好像有这种道理。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五个人分别找到了自己对应的石像。它们分别立在五根最粗的书架支柱上,正好围成一个巨大的五边形。每个人站好,把手放在石像的头上。
“准备好了吗?”潇静问。
“准备好了。”所有人回答。
“我数到三。一,二,三!”
五个人同时按动。
石像的头在她们的掌下缓缓转动,发出极沉的、像岩石互相碾压的声音。那声音从五根支柱里同时响起,像有什么沉睡了太久的东西正在醒来。
突然,图书馆的中央,那根巨大的石柱发出了响声。整座图书馆都像被摇了一下。书架上的书纷纷抖动,有几本从高处掉了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呛人的灰。
然后,那根石柱动了。它没有倒,而是慢慢下沉。地面裂开一道缝,露出下面一级一级的台阶。那台阶又窄又陡,一直通向看不见底的黑暗。一股极冷的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像陈年血迹混着铁锈的气味。
整个图书馆的内部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升降平台。中间的石柱慢慢下沉,浮现出了一节一节的楼梯。
萨麦尔吹了声口哨:“我还挺聪明的嘛。”
潇静说:“萨麦尔,关键的时候你怎么会这么聪明?”
“我一直都这么聪明。”萨麦尔说,“只是以前没机会展示。”
她朝那楼梯看了一眼,又补了一句:“不过说实话,这地方看起来可不像是请我们下去喝茶的。”
下面更黑了。那黑暗像是活的,在台阶之间流动,像在呼吸。
然后,从地下室的明暗处,一个声音传了上来。那声音又空又远,像从一口深得没有底的井里飘上来的。每一个字都像被冷水浸过,带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寒意。
“你终于来了。来等待着你的,将是无穷无尽的审判。罪恶的洗礼即将到来。”
五个人站在楼梯口。风从地底吹来,把她们的影子吹得不停摇晃。
潇静摸了摸腰间,长剑还在。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每个人都在。萨麦尔已经把锤子拎了起来,阿丽娜的手按在刀柄上,若心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异常,赫默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
“走吧。”潇静说,“答案就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