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无关就算不上坏消息。”
祁靖一笑了下，自顾自慢悠悠地说：“坏消息是你的电脑中病毒了，好消息是虚拟机，怎么样，我机不机智？”
靳连琮流淌在电磁波中的嗓音与平时无异，无端让人听出几分愉悦，“嗯，八哥在鸟类的智商排名中一直名列前茅。”
“你完蛋了靳少校，今晚等着跪榴莲吧。”祁靖一嘴上气哼哼，眼眸却弯弯，像两叶飘曳在碧水中的小舟，恬静又悠哉。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跃动，很快，等高线地形图和水文地质剖面图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覆盖面积超过村庄隔离范围数百米。
“算了，不跪榴莲，罚你今晚见不着我。”祁靖一水润的墨瞳浮动着一抹莹莹蓝光，半晌蓝光熄灭，他起身伸个懒腰，走出帐篷。
村庄坐落在边境城市，三面山水连绵，风景宜人。欣赏了一小会儿景致，正要提步，手机响了。
一条未知IP、未知号码的短信：见你风采一如当年，我无比高兴，公主:)
祁靖一面色如常地删掉短信，把手机扔进兜里，闲庭信步前往水井所在的后山。
他这个人，嘴上从不吃亏，面对挑衅、轻蔑却不喜欢吵架，逞一时口舌之快，没意思。
唯有把刀狠狠扎到对方身上，听对方撕心裂肺地惨叫，才称得上痛快。
对待厌恶的仇人，他一向有足够的耐心。
山野静如村庄，人去楼空，鸟散林空。
祁靖一捡了一根棍子，孩子气地挥扫小径两侧的野草。嘴里哼着调子，时而抬头看两眼路，几只桃花水母小跟班似的漂游在他身侧。
爬上陡坡，一只畸变鸟拦住了去路。
鸟是最让哨兵头疼的畸变生物，活动范围广泛，非常容易跟丢遗落。
但此处尚在隔离区，还能出现漏网之鱼，结合污染值降不下去，更像是新鲜出炉。
祁靖一扔掉棍子，指尖拨了拨小水母，“干活了。”
一声鹰啼划破晴空，庞大的角雕如一发炮弹，从他头顶咻地射向畸变鸟，不消一分钟，畸变鸟就被它拆解入腹。
祁靖一回头望向来路，靳连琮的身影出现在坡底，身后跟着鬼鬼祟祟的段项。
以靳少校的能力，不可能没发现对方如此拙劣的跟踪。
祁靖一抬手抚上落在身边的角雕，佯装正色道：“少校，我有理由怀疑你在我昏迷的时候，对我脑子做什么，借此捕获我的思想。”
落地首都那天，跟随靳连琮进家门的第一秒，他忽然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来，贴脸的是一打厚厚的检查报告，以及浑身上下的“犯罪证据”，连大腿根内侧都没放过。
时间和分离让哨兵黑化，偏执得让人捉摸不透，这种事，难道他还会不配合吗？
“小八果然机智。”靳连琮把手插入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朝后方草丛投去冷淡一瞥，“走了。”
祁靖一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转身继续爬山。
虽然没有刻意隐藏，但被无视的段项依旧很不爽，疾步冲到祁靖一身旁，振振有词道：“我可不是跟踪，是视察工作发现靳少校擅离职守，过来抓证据的。结果呢，靳少校什么作风，借工作搞私情，你的纪律呢？”
靳连琮斜乜他一眼，“你现在就可以去找军纪委上诉。”
祁靖一语气凉凉：“这么多天降不下污染值，还有闲情抓纪律，看来你胸有成竹。”
“……”段项从善如流改口，“开个玩笑，我就知道靳少校是有新发现，担心你们人手不够，才悄悄跟着，以防万一。”
他冲祁靖一温煦一笑，瞥到他们相扣的手，顿感牙酸，趁机转移话题：“我说你们真够般配，一家子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地上走的，齐活了，你们到底咋认识的？一见钟情？好吧，你们确实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资本。”
噼里啪啦一顿输出，给祁靖一听乐了，“你长得也不赖，怎么还单身？”
“爱情不是你想买就能买，”段项双手抱在脑后，“你说这进化方向是不是有点问题？把哨兵的身体素质进化得那么强悍，向导又不跟上，搞得许多女性向导没法上前线，男性向导又少，他们更愿意找女性哨兵，我们的机会不就更少了吗？”
“鞘做得锋利，还要刀剑干什么。”祁靖一道。
“也是。”
进入深林，路越发狭窄，旁枝丛生，全是无人涉足的原始地带。
段项主动走在前头开路，扒开拦路的树枝，边说：“你们到底有什么想法，跟我说说呗，上午抓的那个哨兵，嘴巴严得跟蚌壳似的，咬死就是来找真相的，咋威逼利诱都没用，这年头又不兴屈打成招。”
靳连琮比祁靖一快半步，为他拨下其余的枝丫，“这么多天你们就没别的发现？”
“当然有，”段项说，“比如真正的禁区并不在那口井。你们来之前，那口井早就净化过，现在又浑浊了，傻子才看不出问题。再比如井底往下十几米都是实心的，不符合以往禁区必有地底空洞的特点。”
祁靖一：“不是自然形成的，当然违背逻辑。”
段项回头看他：“你的意思是，我们人类终于掌握神学了？”
祁靖一戳了戳前方，“小心神学。”
段项扭过头去，迎面撞上一根粗壮的枝干，“我去，这神学带劲。”
一段连续下坡后，三人来到蒲苇密集的山坳。尚未下到底，窸窸窣窣的动静如同无数只蚊子嗡嗡袭来。
祁靖一留在坡上，看着两个哨兵各执一根棍子靠近低洼。
那片格外葱绿的蒲叶向两侧压倒，让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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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发麻的景象暴露在三人视野，一群畸变后的鱼虾挤在浅洼中啃食一具尸体，也互相啃食。
“woc真正的禁区不会在这吧？”段项仰头四望，此处上有茂林掩映，下有蒲苇遮蔽，就算无人机巡视也未必能发现异常。最重要的是，谁能想到荒郊野岭会有一具尸体，最近又没人报案人口失踪。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情况？”他回头问。
祁靖一低头查看泥软的土地，随口回：“昨晚睡前看了一部外国生化灾难片，突发灵感。”
“……鬼扯吧。”段项顺着他的视线检查起附近的土地，扫开层层落叶后，地面上断断续续的脚印呈现出来，“不会真是人为吧？那为什么会显化在水井里？”
靳连琮挂掉通话，回到祁靖一身边，“地下水。”循着定位找过来，路过那口水井，他就猜到祁靖一要找什么。
“孢子经过地下水最先富集到水井，再过一段时间，这片区域的所有水源都会出现问题。”
“哦豁，这个地方算是毁了。”段项沉吟，“有人想修炼神学？”
祁靖一淡淡道：“全世界的哨向研究所有几个不豢养畸异？有人把它当成灾难，有人把它当成开启新纪元的钥匙，必然有一部分人要成为新文明的试验品。”
段项沉默，大灾变爆发时期，全世界的科技被迫退化十几年，为了追赶，或者说，为了跟上进化，哨向研究在国际上一直相当火爆，隔段时间就会出现新的流派。
看得见的地方尚且疯狂，看不见的地方呢？
人类一贯如此，把“它”换成别的，同样说得过去，在哨向诞生之前，战争从未停歇。
“幸好还有我们。”他直直望进祁靖一的眼眸中，“加入我们吧，跟着靳连琮在首都养老多浪费生命，战场才是男人该呆的地方。”
靳连琮面色一冷，“你有这份执着，问题早就迎刃而解。”
说完他拉着祁靖一头也不回地离开。路过段项，祁靖一拍了拍他的肩膀，“错爱了，我胸无大志。”
没大志的祁靖一在接下来的忙碌中，悠闲地待在帐篷里当后勤。
探查、清理是a级以上哨兵向导的活，跟他b级有什么关系。
期间谭弘文发消息询问他不在学校吗，祁靖一回他四个字——在度假呢。
别人度假是海滩大别墅，他睡个行军床，想助人为乐一把，对方还不领情。
白嵘一见小水母，心底有点发怵，“其实我感觉还行，用不着疏导。”
“你们哨兵就爱逞强，”祁靖一说，“你确定不要？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白嵘看看人畜无害的桃花水母，又看向它主人漂亮热忱的脸庞，试试就……试试吧。
“弥先生，”不巧一个士官跑进来，“那天抓的哨兵说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