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吃过炙烤猪颈肉、鱼露炸鱼、酸辣檬粉、芒果糯米饭、九层糕、椰汁斑斓西米露、泰式红茶等十多种当地特色后,罕茗泽终于摸了摸有点鼓起来的小肚子,决定打道回府了:“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做。”
“江阔和安玙的饭。”顾寻煦瞟了他一眼。
“哎呀!忘了!快快快,别把阔阔和安玙饿死了!”
江阔和靳安玙早就在酒店的餐厅吃过了,罕茗泽带回来的饭菜只是打了个夜宵的牙祭。
秦湘和何定也正好回来,见到罕茗泽就喊道:“罕哥!说好搓麻将的!”
“去去去。”罕茗泽被何定拽着胳膊脱不开身,侧过头问顾寻煦:“阿煦,你打吗?”
顾寻煦摇头,江阔吞下最后一只虾,抬手:“我、我来!”
“我不去。”秦湘说,“我要回去敷面膜,睡个美容觉,迎接明天的行程。”
罕茗泽和江阔一齐看向靳安玙,后者抬起书遮住了脸。
“人间悲剧——麻将三缺一啊!”何定哀嚎。
“别嚎了,”罕茗泽一巴掌打到他背上,“这么多人,还能凑不够一桌麻将?!”
何定手指乖乖在嘴边封了个叉。
“思达呢?还没回来吗?”罕茗泽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阿罕!!!”
说思达,思达急匆匆地跑进来。
罕茗泽见他跑得满头大汗,像是出事了,连忙问:“怎么了?”
“若……若柠回来了吗?!”
罕茗泽眉头一皱,猜了个大概,赶紧给林若柠的舍友拨了个电话:“苏纾,若柠回房了吗?”
“阿罕?没有啊,她不是说要和张思达去逛街吗?”
“行,那你早点休息,注意安全,晚上一个人别出门。”罕茗泽挂断了电话,看着张思达摇了摇头,“你最后见到她在哪?”
“她说想去宁曼路,我就陪她过去。大概九点左右,她让我排队买一个网红小吃,叫什么露楚。她自己去逛衣服,说马上回来,可后面就一直没出现,我找了整条街,都没见人。以为她是不是自己先回来了,就赶紧回来看看!”
罕茗泽拨通林若柠的电话——关机!
“怎么办?会不会出什么事……”张思达吓得六神无主,加上一个晚上都没吃东西,一下子双腿发软,摔了下去。
江阔连忙去扶人:“你先别急,说不定只是迷路了,又不会说泰语,所以找不到回来的路。”
“可阿罕给每个人都发过酒店名字和定位的呀。”张思达越想越不对,抓着罕茗泽的衣角,“阿罕,怎么办?!”
“分头去找。”罕茗泽迅速整理出思路,“我会泰语,我去宁曼路问周围的人。安玙,你带着江阔去警局,这里的警察都会英语,交流没问题。”
顾寻煦大步走上前,抓住他的手腕:“我和你一起。”
罕茗泽望向他,在他冷峻的眼眸中获得了沉静,点头:“嗯。”
顾寻煦和酒店经理要了三辆摩托,罕茗泽听到他这么流利地说泰语,惊了一瞬,却没时间多问。两人一前一后地朝宁曼路驰去。
“你往东,我往西,这条路不长,应该有人见过他。”顾寻煦说。
“嗯。”罕茗泽临行前,被他再次抓住手腕,沉声叮嘱:“保持联系。”
“注意安全。”罕茗泽拍了拍他的手背。
果然不出顾寻煦所料,罕茗泽在问到最后一家店老板的时候,终于问到了结果。
“穿蓝色裙子的中国女孩啊,见过。十点左右吧,坐了一辆突突车,朝北边去了。”店老板是华侨,会说中文,对中国人也印象深刻。
“谢谢!!”罕茗泽道了谢,转身上了摩托,就朝北边而去。
罕茗泽一路问着去,可惜出了宁曼路,沿路的老板谁都没有印象,毕竟坐突突车的游客那么多,很难有人留意。
罕茗泽下了车,拨通了江阔的电话:“怎么样了?”
“查了监控,你说的那个时间点大概有十多张突突车从宁曼路西边出来,朝北走了。”江阔说。
罕茗泽抿了抿唇,思想飞速运转,说:“查一下,我们住的酒店,在清迈有没有分店,特别是宁曼路以北的区域。”
“好。”靳安玙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出,接着就是和警察对话的英语。
罕茗泽捏紧下巴,终于几分钟后传来了答案:“有!宁曼路西出北上十公里,还有一个分店!”
“打电话过去问问,若柠有没有出现过。我现在赶过去!”罕茗泽侧身上了摩托,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而去。
十分钟后,手机声再次响起,罕茗泽放慢了速度,却没停车,单手拿出手机按了接通键。
“没有。”靳安玙言简意赅,传出了不好的消息,“警方说会扩大搜查范围。”
罕茗泽挂断了电话,心底升起一股急躁的烦闷,然后又被他生生压了回去,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带来的人,必须一个不少地带回去!”
摩托车拐上北郊的小路,他猛地拧紧油门,路灯在疾速中逐渐变得恍惚,两侧从店铺变成了成片的油棕榈,黑压压的树冠在车灯扫过时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顾寻煦。
“阿煦!”
“西边没人见过她。”顾寻煦的声音被风声削得很薄,但语速平稳,“你那边呢?”
“最后一家店的老板说,十点左右有个穿蓝裙子的中国女孩上了突突车往北走了。安玙查到北边十公里有我们酒店的分店,但打电话过去说没出现过。”罕茗泽说,“我先沿着这条路去找一趟。我总觉得她不会一个人无缘无故地去别的地方。”
“好,你注意安全,我现在往你那边去。”顾寻煦挂了电话,戴上头盔,重新发动引擎。
摩托车在夜色中疾驰,车灯劈开浓稠的夜色。
罕茗泽咬紧后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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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门拧到了底。
分店出现在路尽头,同样风格的兰纳式建筑,大堂里灯光明亮,前台的姑娘含笑盈盈地和冲进来的罕茗泽打招呼。
罕茗泽回了句礼貌话,接着掏出手里,群里有张思达发的林若柠的照片,用泰语连珠炮似的问了一串——有没有见过这个穿蓝裙子的中国女孩,大概这么高,头发这么长。
姑娘眨眨眼,显然被他吓了一跳,然后说没有。
罕茗泽沮丧地走出大堂,站在分店门口的空地上,手腕上吊着头盔,思绪却空荡荡的沮丧,不知道下一步从哪里找。
四周森野树叶在夜风里沙沙地响,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一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涌上来,堵得他喉咙发涩。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深呼吸。
冷静。必须冷静。然后他转过身,打算重新跨上摩托车继续往北追。
“小伙子,买榴莲吗?”
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罕茗泽回头——空地上,停着一辆改装过的三轮摩托车,车厢里堆着半车榴莲,味道淡的很,刺也是青绿色,一看就是半生不熟的。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国女人坐在折叠椅上,皮肤是常年日晒的深棕色,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泰丝短衫,手里摇着一把蒲扇。脚边立着一块纸板,上面用泰文和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泰国猫山王,包熟包甜”。
她正看着罕茗泽,眼神狡黠又平静。
罕茗泽决定死马当作活马医,快步走过去:“阿姨,这个女孩,您见过吗?穿蓝色裙子,大概这么高——”
榴莲老板娘用带着浓重泰北口音的中文说:“买榴莲吗?你买榴莲,我帮你想想。”
“……”罕茗泽说,“行!我买两个。”
老板娘称了两个最大的榴莲,要价三千泰铢,罕茗泽付钱之后,她才接过手机,眯着眼睛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见过。半个小时前,在这里站着。我问她买榴莲吗,她摇头。然后又坐在来的那辆突突车走了。”
罕茗泽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往哪边走的?”
老板娘抬起蒲扇,朝那边的一条岔路指了指:“那条路。”
罕茗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又查了查手机,是他们回酒店的路。
他喉结滚了一下,朝老板娘双手合十行了个礼:“谢谢。”
老板娘也合十回了一礼,笑眯眯地说:“榴莲记得带走。好吃再来买,我天天在这的。”
“好。”罕茗泽随口应了句,身子已经跨上了摩托车,接着往群里发了条消息——“酒店分店往南,有人看到若柠坐车往那方向去了。”
然后发动引擎,车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一道疾速的残影。
大约骑出去一公里左右,道路左侧出现了一个老旧的停车场,里面停满了突突车,罕茗泽一个转弯,车身骤然转了九十度,径直飞驰而入停车场。
然后他看到了林若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