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校园]下雨也是好天气 > 45. 竹木
    林若柠站在两辆突突车之间,抱着自己的手臂,肩膀缩着,蓝色裙子在车灯的白光里格外显眼。

    两个突突车司机站在她面前,一胖一瘦,正挥舞着手臂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语速极快,在夜风里,罕茗泽听不清楚。

    胖的那个往前逼了一步,瘦的那个摊开手掌朝她伸过去,像是在要东西。

    “若柠!”罕茗泽喊了一声,拉紧了刹车,摩托车差点差点横着飞出去。

    急刹的惯性把他整个人往前甩,车把猛地一歪,后轮在地面上打滑,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他本能地用右脚撑住地面,膝盖重重地磕上车架,一阵钝痛从小腿骨传上来。车身晃了两晃,才将将稳住。

    “阿罕!!!”林若柠猛地抬起头,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泪水骤然决堤,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中涌出,拔腿就要往他这边冲。

    胖司机反应更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回一拽,嘴里叽里呱啦地喊着什么,另一只手朝她肩膀抓去。林若柠被拽得一个趔趄,痛得叫了一声。

    “我靠!”罕茗泽从摩托车边冲过去,拳头顺势砸在了胖司机的脸上。那一拳用足了十成的力,指骨撞上颧骨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炸开,胖司机整个人往侧面栽了两步,抓着林若柠的手也松开了。

    “若柠,往后站!”罕茗泽把她往自己身后一推,挡在她前面。

    一旁的瘦司机突然尖声喊道:“???????????(居然还有同伙?!)”

    “你俩才是同伙!”罕茗泽说完才反应过来,也是气昏头了,居然说中文,他们听得懂吗!

    胖司机捂着半边脸,嘴里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头瞪着罕茗泽,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找人帮忙!)”

    罕茗泽听到了,手里的手机迅速给顾寻煦发了个定位。

    瘦司机朝后面喊了一嗓子,停在暗处的几辆突突车亮起了大灯,又有四五个人从车上跳下来,手里居然还都拎着竹木制的长棍。

    罕茗泽余光扫到这一幕,心往下一沉,有点后悔给顾寻煦发消息了。

    “??????????????????!”罕茗泽提声骂了句脏话,大概的意思是——有本事来单挑啊!

    为首的胖司机被激怒了,搂起袖子就要动手,还顺便给瘦司机和后面的几个人比了个停的手势。

    “?????????????????????????????????(来就来,我还怕你个小崽子?!)”

    单挑罕茗泽可就不怕了!——可胖司机一个转头,居然从瘦司机手里拿过了两根木棍,且没有给他一个的意思。

    胖司机掂了掂手里的木棍,朝罕茗泽咧嘴一笑,露出被槟榔染黑的牙齿:“????????????????(拿武器也是单挑)。”

    “这么不要脸?!”罕茗泽话音未落,胖司机已经冲了过来。第一棍横着扫向他的腰侧,罕茗泽往后一仰,棍头擦着T恤的前襟划过去,差半寸就砸在肋骨上。他还没来得及站稳,第二棍紧跟着劈下来,从上往下,直奔他的肩膀。罕茗泽往侧面闪,慢了半拍,棍尾扫过他的左上臂,又酸又痛的赶紧顺势从肌肉传进骨头里。

    “嘶!”他本能喊了一声,却没退,反而往前抢了一步。

    “阿罕!”林若柠满脸泪痕,心里却没有刚刚那么害怕了。

    胖司机两手握着棍子,中门大开。罕茗泽冲过去,右拳从下往上,闷在胖司机的下巴上。骨节撞上骨头的闷响在夜风里炸开,胖司机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踉跄着退了两步,手里的棍子差点脱手。

    但倒是没倒。这家伙显然是打惯了架的,挨了一拳只是晃了晃脑袋,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里反而多了犟意。他重新攥紧棍子,再次冲了上来——一棍接一棍,横的、竖的、斜的,把罕茗泽一步一步往后逼。木棍一挥,错打在突突车的铁皮车身上,砰的一声响,后视镜应声碎了一地。

    罕茗泽护在林若柠往后退,自己却在躲避的时候撞上了另一辆突突车,退无可退之际只能抬手挡了一棍,小臂上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痛到他眼前发黑,整条左臂都在发抖。

    他咬着牙没叫出声,用右手撑住突突车的坐垫,借力往侧面一滚,狼狈地从两辆车的缝隙里翻了进去。

    “???????(小崽子)——”胖司机举着棍子追过来。

    罕茗泽半蹲在车缝里,大口大口地喘气。左臂已经不太听使唤了,嘴角的血沿着下巴往下淌,滴在碎石地上。

    这么打下去可不妙,罕茗泽开始出走下三滥的路子,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碎石,扬手甩了出去。碎石打在胖司机脸上,那力道可不轻,疼的他本能地闭眼嗷嗷叫了起来。

    就这一下。

    罕茗泽从地上弹起来,右脚猛地踹向胖司机的小腿迎面骨。胖司机吃痛弯了腰,罕茗泽的膝盖紧跟着顶上来,结结实实地撞在他的鼻梁上。一声闷响,血从胖司机的鼻孔里喷出来,溅在罕茗泽花衬衫上。棍子从他手里脱落,哐当掉在地上。

    罕茗泽弯腰去捡那根棍子。

    “阿罕!小心!!!”

    林若柠带着哭腔的尖叫在身后传来。罕茗泽猛地回头——瘦司机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手里那根木棍已经举到了半空。

    “完蛋了。”

    罕茗泽绝望地闭上眼睛。

    想象中木棍打在脑壳上的闷疼并没有传来,反而听到了什么东西砸到对方脑壳上的声音。

    他睁眼一看——是头盔,摩托头盔!

    “阿煦!!!”他本能喊了出来!

    顾寻煦将摩托往旁边一推,也不管停没停稳,大步朝人群走过来,冷刹的目光中只有罕茗泽一个人。

    ——罕茗泽半跪在地上,右小腿上有明显压过的乌青伤痕,左手垂着,小臂上一道红肿的棍痕正在迅速变成紫红色,掌心被石子割破出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T恤前襟处被拉出了一长条的口子,嘴角破了皮,颧骨上也青了一块。

    顾寻煦眼底弥漫起一股复杂的神色,让人看了害怕。

    罕茗泽却像没发现一样,依旧朝着他笑,眼睛也亮晶晶的,完全不在乎刚刚他再晚来一步,自己的脑袋会被打成什么样。

    顾寻煦不能再看他。

    目光扫过到不自觉后退的众人,语气极其冰冷,像是来自地狱里索命的阎王:“????????(谁动的手)。”

    胖司机看着他凶神罗刹般的模样,本来已经受伤的腿瞬间发软,吓得“哐当”一声,跪了下去。

    罕茗泽:“……”

    瘦司机被头盔砸的晕头转向,迷迷糊糊的站起来,大有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觉悟,咬紧了后槽牙,举着木棍就朝顾寻煦冲了过去。

    “阿煦!……”罕茗泽话音未落,就看到顾寻煦一脚把人踹了出去,踹出三米远。。

    不用蓄力、非常轻松,因为心里看到罕茗泽那浑身的伤,就已经五内闷火无处释放。

    罕茗泽:“……”

    胖司机:“……”

    其他人:“……!!!”

    瘦司机:“???”

    瘦司机砸到胖司机旁边。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

    ——居然抱着哭起来了!

    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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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的警笛也适时地响了起来。

    顾寻煦走到罕茗泽身前,半跪下来,黑墨般的眸子没有一丝温度,像结冰的寒冬,冷的瘆人。就算是平时没心没肺、肆无忌惮的罕茗泽看到这样的眼神,也收起了张狂放荡的嬉皮笑脸,嘴角那点弧度一点一点地抿平了,认真且心虚地瞟着顾寻煦。

    警长刚从车里下来,胖瘦司机边玩前爬,边齐声嚎说:““????????????????????????????????????(他们不付钱还打人!!!)”

    听到这话,刚安分两分钟的罕茗泽,忍不住吼道:“嘿!恶人先告状?!”

    说着就要起身,奈何小腿上的伤拖了后腿,一个踉跄差点又摔下来。

    顾寻煦眼疾手快,一把搂住了他的腰,眉头却蹙得更紧了,接着二话不说,把他横抱了起来。

    “阿煦!”罕茗泽没皮没脸,但还是要面子的啊!

    顾寻煦见他不安分,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却没舍得用力:“别乱动。要背?”

    罕茗泽:“……”

    有区别吗?

    罕茗泽头埋到他肩窝里,索性丢人看不到脸。

    “阿罕?!!!”江阔和靳安屿从后面一张车上下来,眼见浑身是伤的罕茗泽,吓得飞奔过来。

    罕茗泽没脸抬头,干脆举起手有气无力地摆了摆。

    顾寻煦冷声说:“我带他去医院,这边的事……”

    “我们处理。”靳安屿接过话说,“快去吧!”

    江阔也想跟着去,被靳安屿拉着衣领揪回来了。

    张思达看到角落里哭的梨花带雨的林若柠,又看了一眼遍体鳞伤的罕茗泽,心里三分轻松、三分,还有一丝隐隐的窃喜,可谓是五味杂陈,滋味难明,最后还是疾步走向了林若柠。

    顾寻煦拦了一张车,抱着罕茗泽上了后座,对司机说去医院。

    怀里的人像是突然放松,咯咯地笑了起来。

    “……还笑。”顾寻煦冷声说。

    罕茗泽靠在他肩膀上,这会儿也不想着挪窝了,反正是在车里。

    罕茗泽仰头看着他。车灯的光落在顾寻煦脸上,下颚绷的很紧,线条比往常凌厉很多,墨色如深潭的眼睛也比平时冷了很多,甚至带了一点血丝。

    罕茗泽可以从那双眼瞳中看出他的焦急。

    “阿煦……”罕茗泽隐隐生出些心疼,低声喊了他一句。

    顾寻煦没应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轻轻捏住罕茗泽的下巴,仔细地把他脸上的血和土一点一点擦掉,动作中带着隐忍的克制。

    罕茗泽难得乖巧地一动不动,等他擦完,却又开始不安分:“理理我咯,我是伤患。”

    顾寻煦顿了顿,低声问:“疼不疼?”

    罕茗泽诚实地说:“还好啦,我从小到大没少打架摔跤的,这点伤……”

    顾寻煦按住了他的头,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罕茗泽余光只能看到他抿紧的薄唇,往下看到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然后他听见他说:“以后别一个人往前冲。”

    罕茗泽坏心渐起,伸出没受伤的右手,食指挠了一下他的喉结:“担心我?”

    “别胡闹。”顾寻煦被他闹得生痒,低声骂了一句:“小混蛋。”

    “喂!”罕茗泽要起身辩解,头却被按着动弹不了。

    “乖乖待着。”顾寻煦放柔了声音。

    罕茗泽心脏漏了一拍,脑海中不自觉地就浮现出他刚刚的眼神,便听话地不再动。

    可罕茗泽看出了他的焦急,却没有察觉到他的无措,他掩饰的完美无缺,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的惶惶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