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夏微:【大家,我们预计在下午三点达到拾微市。然后乘坐机场大巴前往拾微山,到山脚换乘白家的车前往茶山,总车程预计三小时左右。拾微市区温度为2℃~12℃,山上温度为-3℃~6℃,山里比市区冷很多,风也大,大家注意保暖哦~PS:大家如果有晕车的,可以来我这里拿晕车药吃;PPS:有任何问题随时群里喊我哦~(比心!)】
白钰秒回:【收到!夏微师姐好细心!我带了暖宝宝,有需要的也可以找我拿~】
两个学妹紧随其后:
【学姐辛苦了!我们穿得跟熊一样,放心!】
【+1 已经贴了两个暖宝宝在身上了哈哈哈哈】
学弟发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明白辽!感恩队长!】
何定接着打了一行字:【就知道选你当队长没错啦!】
靳安屿:“……何定这情商是随谁啊。”
江阔哈哈大笑:“说得好!”
纪营隔了半分钟才发来一条,内容只有两个字:【收到。】
白钰:【老三位?】
江阔炸毛:“老、三、位?!!!”他咻地站起来,朝后吼:“你是再说我们仨吗?”
“江阔!”靳安屿一把拉下他,“公众场合!禁止喧哗!”
罕茗泽默默地打了一排字:【老三位已收到。(咧嘴笑、咧嘴笑、咧嘴笑)】
“阿罕!”江阔小声在他耳边吼,“这么屈辱的称呼你也认。”
“你俩一个博士、一个导师,和小朋友们比,可不老一辈了嘛。只能委屈委屈我,认了。”
“呸!老子二八年华,风华正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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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正茂的江阔一下机场巴士,立刻被冻得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卧槽卧槽卧槽——这特么怎么这么冷啊!”
X市位于东南沿海,冬季最低温度也在15℃以上,江阔本来以为拾微市再北也是同省,没想到温差这么大!
他一边把羽绒服拉链扯到最顶端,一边看看旁边只穿着单薄黑色冲锋衣的罕茗泽:“阿罕,你冷不冷啊?微微说她有热敷贴,要不我帮你要一个去?”
罕茗泽瞟了他一眼,也不拆除他,笑着说:“好啊。”
江阔一边跺脚,一边朝夏微那边走去。
靳安屿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番,不疾不徐地说:“你、有、外、套?”
大学本科四年,无论春夏秋冬,罕茗泽同学永远是一件短袖闯四季。
罕茗泽拉了拉衣角,笑逐颜开:“阿煦给我的,合适吧。”
“合适,合适。正好能塞包里,再厚一点,你就扔酒店了。”靳安屿裹紧围巾。
“赶紧赶紧,贴一个!”江阔哆哆嗦嗦地回来,左右手各递出一个暖宝宝。
“不用,谢谢亲。”罕茗泽推手回去。
“我也不要。”靳安屿不紧不慢地把围巾又绕了一圈。
“嘿!都不要,那就我自己用!”江阔肚子前面一个,背面一个,胸前一个,手心再一个。
罕茗泽失笑:“阔阔,这是南方,这还没到零下……”
“去去去!你懂什么!”江阔打断他,“这是魔法攻击!”
“老三位,车到啦!”夏微朝他们喊道。
“微微,你怎么也学坏了!”江阔气的脸都腾热了,“你再这么叫,江导会伤心的!”
“走啦,江导!”罕茗泽一把勾过他脖子,拽着人就往前走。
白家派来接人的车竟然是五辆奔驰G500,排排立于停车场外沿,在小城山脚上实在气势惊人。
最前面那张车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年龄大概在四十五岁,面容和悦。身后站着一位管家模样的人,和五辆车的司机。
“小钰。”中年男人看到白钰时,笑容顿时溢上面颊,慈爱地朝她招了招手。
“爸爸!”白钰笑着迎上去。
“受宠哎。”江阔在罕茗泽身边小声说,“五张豪车,还亲自接。”
罕茗泽无奈地笑:“当着人你都敢蛐蛐。”
“这些都是我同学,那是江阔导师。”白钰搂着父亲的胳膊走过来,“这是罕茗泽,罕学长。”
氛围变得有些微妙。
“这是我爸爸。”白钰却佯装不觉,继续和众人介绍,“你们叫他白三伯就行。”
“白三伯!”众人礼貌地喊道。
“哎!欢迎大家来我们白家茶山做客!希望你们接下来能在白家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如果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白季清满脸关切地说,话音刚落,也不等别人回话,就径直看向罕茗泽,接着说:“我听小钰说过,罕学长在学校里对她多有关照。正好这次你也来了,不然我也要特意请你来家里坐坐的。”
“爸!”白钰藏在后面的手掐了一下他的胳膊,眼神示意道:“别过了。”
罕茗泽听得云里雾里,实在想不起自己帮过白钰什么。
“哈哈哈,这孩子,还害羞了!”白季清朗声大笑,“来,大家上车吧!阿罕,你和我们一起吧,三伯还想多了解你一点呢!”
罕茗泽讪笑两声,求助地看向江阔,后者非常大方地摆摆手:“去吧去吧~”
“走走走,饿了吧,家里准备好饭菜了,回去就能吃!”白季清一把拉过罕茗泽的手,亲近得像熟知多年,一向自来熟的罕茗泽在这样场景下都显得局促了。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三人的背影,何定咽了咽口水:“白三伯……不会是看上罕哥,要他做女婿吧?”
江阔佯装语重心长地说:“哎,有一张好皮囊,果然能让人少奋斗几十年啊!”
夏微眼神一黯,手指深深插进掌心。和她一样惊变的还有站在队伍最后的纪营,然而后者的眼中除了惊讶,还有许多的愤恨和不甘。
第一张奔驰在众人的目光中开动出发,江阔赶着众人上车,紧随其后。
傍晚时分,山腰的雾气在最后一抹橘色光线中重新凝聚,缓缓笼罩住一望无际的茶林。
茶树一排排顺着山势延伸,绿色的叶片在暮色中显得厚实沉重,像一快块深色的绒布,衬托着蜿蜒盘旋的山路更加静谧诡谲。
“阿罕,听说江导和那位靳博士,还是你本科的舍友啊?”白季清坐在副驾,转头问说。
“是啊。”罕茗泽嗅到了试探的味道。
“那还有一位,怎么这次不一起来呢?大学舍友是很好的感情啊,难得有机会一起出来。”
罕茗泽突然转了话题说,不答反问:“白三伯,今晚吃饭有酒吗?”
白季清愣了一下,然后笑说:“当然有了!三伯设宴,还能少酒嘛!”
“那我和三伯多喝两杯,感谢您这还费心招待我们。”
“好说好说!阿罕,爽快孩子!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酒场就是罕茗泽的主场,就算喝不倒对方,自己也能装醉,到最后一句话都别想套出来。
一小时后,车停在了白家茶苑门口。百年杉木做成了三米有余的木门,门槛是一块完整黑青石打磨制成,门外左侧有一块刻着“白家”二字的高岩。
“我靠,小白,你家不会是古代哪个宦官人家的后代吧?!”江阔感叹道。
“哪有那么夸张。”白钰眉眼弯弯,“只是家里人多,茶叶季节都要回来,所以爷爷建的大了点儿。”
“点儿?这有多大啊?”
白钰想了想:“东南西北四苑,加上一主苑一别苑,大概一百多亩吧。”
江阔瞪大了眼:“啧啧啧!”
“三爷,钰小姐,老太爷找二位。”管家走近说。
“知道了。”白季清拍了拍罕茗泽的肩膀:“阿罕,你帮我带着同学们先逛逛,我和小钰过去一趟,很快回来。”
纪营抢先一步说:“白三伯,你们先去忙吧,我们随便看看,不用担心我们!”
江阔抓住时机,把罕茗泽拎到一边。
何定感叹:“罕哥真是在哪都招人喜欢,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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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钰进了主苑,拉住了白季清,眼神示意管家退下。
白季清看她:“怎么了。你爷爷找,还不快点。”
“爷爷不在茶苑,是我让管家叫你过来的。”白钰说。
“什么事?”
白钰叹气:“你可不可以别弄那么明显?”
“哪有。”白季清拉拉衣领,“很自然嘛。”
白钰翻了个白眼:“你就差把表哥的名字叫出来了。罕茗泽可不是个傻白甜,你小心偷鸡不成蚀把米,被他察觉出什么来。”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白季清眉头紧起来,“那你说,怎么弄?”
“先别提表哥,谈点别的,拉拉近乎。”
“我看你说的才是白费功夫!到时候顾寻煦不来,什么都白瞎!”
“你有点耐心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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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钰也皱起眉头。
“我有耐心?”白季清指了指自己,“你去问问,你大伯二伯有没有耐心!”
“我和你保证,只要罕茗泽在这,”白钰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表哥迟早会回来!”
白季清听她如此笃定,心里的三分疑虑也渐渐被压下去:“行吧行吧,就按你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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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阔左看看,右瞅瞅,确定没人后才问:“怎么回事?”
罕茗泽摆摆手,一脸无辜:“不知道。”
“白三伯在车上和你说啥了?”
罕茗泽摇头笑道:“快把我家家底都打听清楚了。”
江阔要炸了:“你都和他说了?”
“我家有什么不能说的,一亩三分地的事。”
“您可太谦虚了。”江阔皮笑,“这白三伯怎么想的?不会真想把你当女婿吧?”
“别胡说八道。我倒觉得……”和阿煦有关。
罕茗泽没继续说。
江阔眨眨眼:“觉得什么?”
罕茗泽话锋一转:“觉得白家的茶场管理的不错。这次好好调研一番,能学到很多东西。”
江阔一脸见鬼的表情:“咿!这是你说的话吗?”
白季清先走出来,罕茗泽叫道:“阿罕!走,吃饭啦!”
“来啦!”
“这熟的这么快,真的正常吗?”江阔腹诽,摇着头走回众人身边,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自己。
“怎么回事?!”众人齐声问。
江阔摆手,决定无中生有:“真看上了呗,这么明显的女婿待遇,看不出来?”
“哦~~”众人八卦之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夏微追随罕茗泽的目光却越加暗淡失落。
纪营忍不住讪讪说:“不可能吧。我听说白家联姻,向来都只找实力比自己强的企业。罕茗泽家虽然有钱,但甚至都还达不到白家的阶层……”
何定没听出这话里的酸味,直愣地说:“那说不定,白家是因为罕哥的人格魅力呢!我要是女的,就算罕哥是个穷光蛋,我也嫁!”
靳安屿一本正经地说:“你嫁的话……他应该不愿意娶吧。”
“那我要有个女儿,我也给她嫁。”何定摸摸头。
“弟弟,乱辈了。”江阔拍拍他的背。
“老两位,打个比喻嘛!”
靳安屿:“听出来了,很恨嫁。”
“噗嗤!”三个学弟妹在旁边听着,终于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江阔跳起来勾下他脖子,威胁说:“你敢再说我老,我就让你这辈子嫁不出去!”
“咳咳咳!!”何定喘不过气了,摆着手求饶。
“大家进来吧,快开饭啦!”白钰站在门口喊说。
众人这才开始陆续往里走。
院内的建筑以木屋为主,路径和道路两旁的青色的枫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茶香味。
正方位赫然立着一座气势恢宏的老式厅堂,灰墙黛瓦,飞檐翘角,门前两根合抱粗的朱漆立柱,显出几分不怒自威的厚重,正门上悬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主苑”二字。大门紧闭着,唯有门前的两盏长明灯笼在微风里轻轻晃着,光晕温吞,不动声色地审视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白钰领着他们走向了右边的青石路,绕过了恢弘的厅堂,朝待客的别苑走去。
罕茗泽余光先隐约看到了东苑,肃穆庄重不减主苑。又回头望了一眼西苑,则是截然不同的风格——考究、堂皇、气派。收回目光时扫过刚刚路过的南苑,温逊而谦和。
主人的脾气秉性,从四苑的风格即可窥见一二。
“小钰,你家这么大,住得过来吗?”江阔震惊的声音打断了罕茗泽的思绪。
“轮得到你操心。”靳安屿瞟了他一眼。
“我好奇问问咯。”江阔说。
“不止我们家呀。东苑是爷爷住,西苑是大伯家,南苑是二伯家,我们家只住北苑一方。”白钰说。
何定眨眨眼:“这不还是你们家嘛。”
江阔偷偷撞了他胳膊一下,何定“哎哟”了一声,江阔佯装没听到,接过话题:“那你们住在一起,岂不是很热闹!”
“不是呢。前几年,大家在茶叶采摘的季节,还会回来。现在四家的生产线都比较成熟,可能一两年都不回来一次。”
白钰语气中带着微妙的怅惘,随着夜风飘散到了院外的茶田和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