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大老爷们,单独吃火锅太没意思。
江导话一出,立刻喊来了小伙伴们。
反正不可能是他结账。
“隆重介绍一下。”江阔有模有样地站起来,装模作样地拉了拉衣领,“本人将担任你们寒假社会实践的负责老师。”
何定:“真的假的?”
夏微:“太好了!”
白钰:“江导这么好说话,我们肯定可以……”
“哎!”江阔及时制止,“不要试图顶风作案。”
罕茗泽一把拉下他:“不会用词就少说。”
“阿罕,不是我说你,有些时候你真的越来越像顾寻煦了。”
罕茗泽愣了一刻,心里不知是喜是涩,但是手上动作一点不饶人,一巴掌拍到江阔脑袋:“少他妈诽谤我!”
“嗯。”江阔郑重其事点点头,“这才对味!”
罕茗泽不和他胡扯,转向何定问:“除了我们几个还有谁?”
“还有一位医学院的学弟,和新闻传播学院的两个学妹。”何定说。
“组队要求6-10个人,”江阔从沸腾的锅里捞出一块牛肉,“你们现在7个,也够了。”
“我们还想加一个人。”夏微期待地看向罕茗泽,后者囫囵吞了只虾滑,问说:“谁啊?”
“靳安玙——靳学长。”夏微继续说,“这个项目要是有博士生加入,后期得国奖的概率会更大的。”
“找他。”罕茗泽筷子虚虚指了指江阔。
白钰用公筷殷勤地给他加了一块鱿鱼,黏黏腻腻地喊了一声:“江导?”
“咿~!”江阔鸡皮疙瘩起了一地,“你们罕哥本科的项目,没有博士,还不是得了国奖第一。”
“那不是还有顾学长嘛!”何定斗志昂扬地说,“管院双绝,所向无敌!”
“那现在双绝少了一个,”江阔面带微笑,像只笑面虎,“你们得个国奖第二,也没问题的。”
“啊……”三人失落地嘟嘴。
罕茗泽笑着骂:“别逗他们了,问问安玙,没事一起去玩玩呗。我们也好久没一起出去过了。”
“谨听罕同学吩咐。”江阔贱笑着起身,到外面打电话去了。
白钰偷偷瞄了一眼罕茗泽,试探地说:“罕哥,这次去拾微山,你有什么想法了吗?”
罕茗泽捞起一块毛肚,大言不惭地回答:“完全么有。”
白钰正中下怀,顺带就提出了建议:“那要不……去考察我家?”
“你家?”罕茗泽和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白钰佯装失落:“白氏岩茶,真的都没听过吗?”
岩茶名列全国茶叶前十,而岩茶众多品牌中——白氏当属魁首。
“……”罕茗泽抿抿唇,打破僵局,“只是以为,此白非彼白。”
“我太爷爷创立了白氏岩茶,后来传给我爷爷,爷爷有三子一女,所以现在白氏其实被分成了四个部分。”白钰说,“我家也只是其中的一分支而已。”
夏微好奇地问:“这一家子的事,要怎么分?”
白钰:“岩茶种类主要分为四类,分别是大红袍、肉桂、水仙、名丛,其他的就是小众一点的茶了。”
“所以是一家分一种?”何定问,手上夹了一块牛肉放到嘴里。
“不是哦。”白钰朝他摇摇头,“大伯分到的大红袍和肉桂、二伯的是水仙、我们家的是名丛,姑姑那支只能分到零零散散的小品种了,像是奇兰、梅占、佛手、矮脚乌龙这些。”
话不喻而明。
江阔适时地回来,朝众人骄傲的说:“感谢江导吧!搞定了!!”
罕茗泽难得的没有喝酒,吃完饭,乖乖回了酒店。
但他没有进房间,而是在门外等了两小时。
顾寻煦刚从电梯出来,就见到人蹲在门口,看到自己时猛地起身,接着歪着身子就要倒。
“哎!”顾寻煦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他,他半个人都倒在自己左胳膊里。
“腿腿腿腿……麻了麻了!”
顾寻煦拿他没办法,冷声问:“密码。”
罕茗泽咬了咬牙,颇有壮士断腕的决心:“719419。”
顾寻煦眼底闪过一瞬错愕,然后蔓延出淡淡的喜悦,另一只手指在身后微微绻起,
罕茗泽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更不知道他听到这个密码会怎么想,从他的表情看不出端倪,动作更是没有任何破绽。
依旧冷静从容地按了密码,开了门。
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衣服也随便扔在了脏衣篓里,幸好酒店里有每日保洁,不然真不知道这房间会多不堪入目。
顾寻煦扶着人进了房,扔到床上,转身就要走。
“阿煦……”罕茗泽喊住了他。
顾寻煦停下了脚步,却迟迟没有听到下一句话。
他垂眸、在几不可察的叹息中,想要再次提步离开。
“喝酒吗?”罕茗泽问完就想捂头。
顾寻煦无奈他能想出个借口,这么拙劣。
“我现在调酒技术……很好。”罕茗泽毫无谦虚之意,起身发觉腿不麻了,就要走过来。
“是吗。”顾寻煦看向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酒柜,心里想着音乐城的那件店铺,或许有朝一日能成为罕茗泽心想的模样。
“当然!你坐着,我给你调。”罕茗泽走到酒柜边,取下已经喝了一半的金酒,又从旁边拿下黑樱桃利口酒,接着去冰箱里拿出柠檬汁、橙味苦精和冰块,全部放到雪克壶中摇匀,最后滤入鸡尾酒杯中。
“Casino,尝尝。”罕茗泽将酒杯推至他面前。
顾寻煦垂眸尝了一口,浅笑低喃:“不错。可能不会亏钱了吧……”
罕茗泽没听清后半句,只抓住前半句不放:“是吧!”
顾寻煦指腹触碰着酒杯外壁,在冷雾中留下指纹的痕迹。
罕茗泽就着金酒和橙味苦精,又加了黄查特酒,给自己调了一杯阿拉斯加。
“我后天去拾微市,做实践项目。”罕茗泽喝了一口酒,草本味浓烈且厚重,麦芽、蜂蜜与高山花卉的香气在口中依次铺开。
“岩茶?”
“嗯。”
“白家。”
“嗯?”罕茗泽闻言骤然抬头,又突然想到那天他和白钰见面的样子,不像不认识。
可能是顾寻煦做投资项目的时候接触过白家?
又或者两人也算是师兄妹,可能什么活动认识了?
……
罕茗泽脑中过了七八个猜测,顾寻煦却依旧安静地像一池湖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顾寻煦喝没有仰头,只是微微抬起下巴,酒杯贴着薄而微红的下唇,酒液顺着喉咙滑入胃,灼热了五脏六腑。
“阿煦。”罕茗泽把手中的酒杯放到吧台上,身子更靠近了一寸。
“嗯?”顾寻煦敛眼侧目来看他,眼中不再是复杂的阴郁,而变回了月光下平静无波的潟湖。
“你今年要回家春节吗?”
“不回。”顾寻煦再次端起酒杯,轻呡了一口,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嘴角那抹不受控制的浅笑。
“在X市?”罕茗泽全心全意在接下来的邀约,全然没有发现他的笑意。
“嗯。”他放下酒杯,指腹摩挲着杯沿,一切的情绪都掩饰得完美无缺。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过?”罕茗泽小心翼翼地问出心中的期许,感觉心脏跳得前所未有地快,比在篮球场上打一局全场都快。
但他想要和阿煦更进一步,能比现在更亲近、更熟稔。或许无法回到过去,但他会努力无限靠近……
顾寻煦指尖的动作一顿,侧过身面对着他:“回你家?”
罕茗泽讪然愣住,片刻之后,他低着头摇了摇:“不是。我也在X市。”
顾寻煦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答案和行为的异常,眼底的目光沉了几分,语气却还是平淡自如:“好。”
罕茗泽心底的期待被瞬间点燃,猛然抬头,有些惊讶,有些意外,有些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快,像是怕他后悔一样:“好!那你等我社会实践回来!”
顾寻煦喝完最后一口酒,低声说:“你就这么想和我一起过?”
罕茗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说:“嗯。”
顾寻煦笑意不再克制,肆意地展示在罕茗泽面前,虽然只是唇角淡淡地往上勾了勾,但这莞尔如同月光轻笼到凤尾竹林。
光透过叶隙,筛落满地碎银,与风影交错,就成了一幅画。
.
出发当天,众人约定在动车站门口集合,江阔却带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纪营。
“怎么回事?”罕茗泽挑了挑眉,表情却不是太在意。
“听说是听说队里有博士生,心动了。送了点好东西给张思达,张思达又去找了沈峰……”江阔摆了摆手,不言而喻。
“沈老头不像会帮走后门的人呐。”罕茗泽摸了摸下巴。
“顾寻煦给了沈峰一个认知误区,”江阔瞟了他一眼,“——只有学习好的优等生,才能能压制你这个魔丸。”
罕茗泽:“………”
候车大厅外人来人往,何定带着两个学妹和一个学弟姗姗来迟。除了罕茗泽,其他人都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
十个人在安检口旁边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江阔看了一眼各自手里的车票,接着提议道:“咱们的位置好像都不在一起。谁是队长啊,建个群吧,有事好联系。”
何定挠挠头说:“我们还没选队长……”
江阔微微瞪大眼:“还没选啊?那现在人齐,正好选。”
大多数人齐齐看向正在看手机的罕茗泽,江阔悍然打断:“阿罕不行,他会把你们带进坑里的!”
罕茗泽闻言抬头,单把搂过江阔,露出白亮的两排牙:“你们江导说的没错!”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最后还是纪营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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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我来?”
好巧不巧,与此同时,夏微也开了口:“我想试试。”
何定小声冒出建议:“那要不……投票?”
白钰抢先举手,说:“我投夏微师姐!”
两个新闻传播学院的学妹也纷纷跟投:“我们也选学姐!”
罕茗泽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抬起手一看,眼睛咻地就亮了起来:“我接个电话。”
“罕哥,你选谁?”何定追问。
“随便。”罕茗泽长腿一迈,朝大厅一侧相对安静的方向走去,步子快了几分。
他找到一个靠近落地窗的角落,巨大的玻璃幕墙外是轨道和绵延的海岸线。他立刻按了接通键,抢对方一步喊道:“阿煦!”
“……嗯。”那边晃了一秒,才淡淡道:“上车了吗?”
“还没有,快了。”
“嗯,注意安全。到了白家,遇到什么事……联系我。”
罕茗泽听得云里雾里的,为什么感觉他好像在强调白家,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我今天去一趟沪市,明天回来。”顾寻煦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
“好,你也注意安全。”罕茗泽第一次被顾寻煦主动告知行程,整个人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托了起来,轻飘飘的。
“你……有事别冲动,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阿煦……”罕茗泽再迟钝也觉察到异常,刚要追问——
“顾总,该登机了。”那边传来徐助理的声音。
罕茗泽怕耽误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连忙说:“你去吧,我们这边人多,安屿和阔阔都在,不会有事的。”
“嗯。”顾寻煦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罕茗泽放下手机,就看见自己被拉进了群,群主是夏微。
检票口的队伍已经开始排起来了,何定挥着手、江阔扯着嗓子叫他:“阿罕,快点!”
“来啦。”罕茗泽收起手机,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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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空调开得有些低,一行人找到各自的座位,虽然位置分散,但大多在相邻的两节车厢。
靳安屿手机里还存着罕茗泽和江阔的购票信息,就一起买了同排的票。夏微和白钰坐在一起,何定带着学弟妹坐在隔壁车厢,纪营是最后买的票,不知道坐哪去了。
江阔位置在两人中间,刚坐下就开始叭叭:“你是没看到啊,全部人都选了夏微,纪营那脸色……啧啧啧。”
罕茗泽没接话,在手机里刷着白氏茶叶的页面。
靳安屿靠窗坐着,窗外是不断后退的站台和渐渐加速的风景。
“喂,你们俩,能不能有一个回我?不然我很尴尬的。”江阔把手抱在胸前,气鼓鼓地说。
罕茗泽头也不抬:“阔阔,你想多了。”
靳安屿依旧看着窗外:“尴尬这两个字对你来说太复杂。”
江阔拍了靳安屿肩膀一巴掌,又戳戳罕茗泽胳膊:“刚刚谁给你打电话?还背着我们接。”
“阿煦。”罕茗泽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唇边带起浅浅的笑容。
江阔撇了撇嘴,表情十分失望,还以为是哪个可以八卦的对象,没一会儿又凑过来问:“你看什么呢?”
罕茗泽念出了白氏岩茶的官网主页内容:“白氏茶山位于拾微山脉东南侧,占地面积超过三万亩,其中正岩核心区面积超过一万亩,年产量超过三千吨。企业价值逾四十亿元,旗下茶叶品牌超过五十个。其中大红袍类占比28%,水仙30%,肉桂20%,名丛15%,其他茶只占有7%。”
江阔震惊地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圆润的O型:“卧……槽!”
“小心口水。”罕茗泽拍拍他的脑袋
江阔咽了咽,遥遥指了指五排后的白钰:“小白家这么有钱?!”
“按她所说,白家大伯拿着大红袍和肉桂的资源,占比48%;二伯占着水仙的30%,他家名从一类只占15%,不过最近这些年名丛市场反响越来越好,未来……”罕茗泽挑了挑眉,“可期。”
江阔不以为然:“现在的市场啊,还是谁占的多,谁吃的肉肥。”
“阔阔,看看你摇摇晃晃的小肚子。”罕茗泽反手一拍,“现在都追求精致肉型了,谁还吃白花花的大肥肉。”
“去去去!”江阔恨恨地翻了个白眼。
靳安屿却很认同罕茗泽的话:“照你这么说,那白钰小姑姑家占的剩下7%的小品类,岂不也是发展空间巨大。”
列车突然钻进了隧道,车窗瞬间变成了一面深色的镜子,映出三人的脸。
“是啊。”罕茗泽点点头,手指划下下一页,上面赫然写着——栖茗茶业。
“白钰小姑姑家,六年前在白氏茶山旁边又包下几座山头,创立了自己的茶企——栖茗。……如今估值,已经超过十亿了。”
“卧槽!这么厉害?!”江阔惊了。
三人的手机同时连响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