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如何占有一位雌虫领主 > 8. 第 8 章
    关于魏靖如何从城堡保洁一跃成为阿拉迪尔的首席法师,此地无人追究,阿拉萨斯也没觉察出什么不对劲,毕竟年轻的法师没给他思考的空间。

    两人之间已不存在什么安全距离,年轻人炙热的体温正炙烤着阿拉萨斯的皮肤,他想退开一点,却发现后背已经抵住床头板,紧接着就是法师咄咄逼人的询问:

    “在此之前,咱不妨开诚布公,比如先从一些圆圆的小问题开始。”

    阿拉萨斯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躺在床头的卵,发出一声纠结的低吟:

    “如你所见,我会周期性地产卵...”

    见领主陷入沉默,魏靖曲着腿往床上挤了挤:

    “所以,领主大人是兽人,羽兽人吗?”

    阿拉萨斯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魏靖举起双手,礼貌微笑:

    “先声明,我绝对不是那种囿于狭隘种族偏见的人类,我对兽人绝无偏见,但考虑到这片大陆的实际情况,咱的确得把这个圆圆的小问题捂好,您下次产蛋是在什么时候?”

    这个年轻人太直白了,即便在阿拉萨斯的故乡,也只有关系非常亲近的兄弟才会问这种问题,但也许托喀兰自有民情在此,阿拉萨斯抿了抿唇:

    “我是虫族。”

    魏靖的笑容凝固,脑子里噼里啪啦飞过一大群带翅膀的小东西,眼睛里透出震惊,甚至有些惶恐,幸赖超绝的表情管理能力,他没有露出丁点异样,阿拉萨斯继续道:

    “我是雌虫,一般三个月产一次蛋,但上次以后就变成了半年,所以暂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他们都知道上次说的是两年前那场大战,魏靖僵硬地挪开视线:

    “那这个蛋..会孵出来吗?”

    哦,天呐天呐,这个蛋里面没准装了一只噼里啪啦的小虫子!魏靖的呼吸都快消失了。

    阿拉萨斯震惊地瞪圆眼睛:“什么?怎么可能,这又不是受精蛋!”

    人类怎么会觉得繁衍是如此简单的事情呢?

    魏靖骤松一口气,所以得先受精,非常科学,非常合情合理:

    “那您有...原形吗,我是说兽化形态。”

    他可不想做被白素贞吓死的许仙,他得先把原形确认了!

    “你是说..这样吗?”

    阿拉萨斯迟疑地抬起一只手,苍白的皮肤被银器般的金属光泽覆盖,在昏暗的房间犹如利刃一样反光,他英俊的脸庞被一道道凸起的外骨骼脊线分割,眉骨向后延伸出两只修长、尖锐如长刀的额突,将那双澄碧的眼瞳护在阴影下,重叠如鲨齿的黑曜石甲片出现在他裸露的肩膀上,每一片边缘都薄得能切开视线——

    考虑到卧室的场合,虫化过程点到即止,骨甲转瞬收回皮下,阿拉萨斯瞄着一言不发的人类,忽的有些忐忑了:

    “很奇怪吗?”

    他没和这个地方的兽人打过交道,也不知道这种形态是否合群,人类对异类的排斥根深蒂固,别看这小东西嘴上冠冕堂皇的,鬼知道心底怎么想的。

    “...两年前,就是这样的形态迎战吗?”

    魏靖花了点时间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努力让自己别像乡巴佬一样儍瞪眼,但天可怜见,他脑子里来回闪烁的除了“机甲”二字别无其他!

    这是他来托喀兰这么多年见过的最近乎科技的东西,在这个统治者用黄黑的人骨铸祭台,教廷四处放火烧人,普通人靠吃粪便治病的破地方,伟大的阿拉迪尔之主已经将一条腿迈入了星际时代!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阿拉萨斯难免想起当时敌方的惨状,可惜他的通用语不够熟练,没听懂他们在尖叫什么,但眼前这小家伙的眼睛未免太亮了点。

    “不,您的原形非常漂亮。”

    非常诡异的形容词,但年轻的法师格外亢奋,阿拉萨斯僵硬地拢了拢身上的被子,听见法师接连追加了一串赞美:

    “这地方被您一衬像个原始社会,您的甲胄,原谅我贫瘠的语言,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极致的锋利,让人窒息的威严,简直是魔星临凡,神明降世...恕我冒昧,您不是本土兽人吧?”

    阿拉萨斯本来还在想魔星是什么好词儿吗,却听法师话锋一转,他愣了愣:“很明显吗?”

    “就像夜空突然出现了太阳那么明显。”

    阿拉萨斯紧张起来,上次那一亮相,岂不是全世界都知道阿拉迪尔的领主是个异界徒?

    “放心,这片大陆像我这么有眼力的人不多,毕竟我在外边还是个小有名气的异端。”魏靖笑的眉眼弯弯:“但这恰恰证明我们很合拍,不是吗?”

    “在外面有很多敌人吗?”

    异端不迫害异端,托喀兰应该也奉行这样淳朴的道理,阿拉萨斯眉眼一松,温和地看着魏靖,他还是更擅长这种打打杀杀的话题,敌人多也是好事儿,起码短时间内能安稳留在阿拉迪尔,只要他人在这里,他就有本事保住他的小命。

    但魏靖好像不把这个放在心上:“只是小问题,下面我们来说说大问题。”

    “呃...好?”

    阿拉萨斯一下子没分清他俩谁是领主了,诚然是他接见的他,他邀请的他,他观察的他,但经过了昨天一个晚上,自己又是这不着寸缕的模样,实在难以端起领主的架子——说起来他的衣服呢?

    “领主大人知道阿拉迪尔当下还有多少人口吗?”魏靖掌控了谈话走向,表情变得十分严肃,阿拉萨斯也顺势端坐,微微皱眉:

    “大概不到十万。”

    托喀兰的人口统计不靠人力,靠的是法阵感知,换而言之这是个只有领主能确切掌握的数据,可阿拉萨斯说不出具体数字,情况比魏靖想象的还要更糟糕。

    “那大人知道阿拉迪尔的疆域面积吗?”

    “三百二十一万平方公里。”这个数据是确切的,阿拉萨斯脱口而出。

    魏靖点点头:“阿拉迪尔的人口密度只有0.031人每平方公里,即便把湖泊、山地、沼泽这些不适合人居的地方刨除在外,每平方公里都分不到一口人气,长此以往,一些族群根本没有办法获得代际延续的人口数量,每32平方公里都摊不上一个活人,这是典型的地存人亡。”

    阿拉萨斯来自一个虫口密度爆炸的世界,每天听闻的都是各类资源紧张稀缺,即便是传统意义上不宜居的星球也会被榨干最后一点养分,他平生从未真的接触过什么叫地广虫稀,但他也知道这不是件好事儿。

    可直到魏靖满脸严峻地告诉他阿拉迪尔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他才意识到事情糟糕到什么地步,原本还能自我欺哄十万人也不少了,虽然这十万人被散在三百多万平方公里的穷山恶水中,当然是非常不对劲的,可他又有什么招呢?

    他甚至没有办法离开领主府。

    阿拉萨斯表情难看,一言不发。

    魏靖赶紧跟着调整语气和表情,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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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只是想制造危机,可不是想让领主觉得他是只报丧鸟:

    “对于领地来说,人口和土地一样重要,但当二者相权的时候,当然还是人口更重要点,不是吗?”

    “...我是个糟糕的领主。”阿拉萨斯叹了一声,问法师道:“我能做点什么呢?”

    “我听闻您也是仓促即位,在那样的绝境下凭一己之力守住了阿拉迪尔,您并非故意搁置问题,您只是受伤了。”

    魏靖柔声安慰,事实上阿拉萨斯不只是受伤那么简单,就昨天晚上那个状态,他第二天能睁开眼睛都是个奇迹。

    这话是个由头,如果阿拉萨斯愿意,他们就能顺势谈谈他因何继任领主,这些年又在怎样的泥沼中挣扎,但显然他们还没有熟到推心置腹的地步,阿拉萨斯用沉默回避了这个话题。

    魏靖继续道:

    “首当其冲的就是粮食问题,我们需要尽可能聚拢现存的这十万人,能集中在领主府周围的就集中,无法集中的也得掌握他们的具体方位,这个倒不难...”

    “太集中,地就不够,他们会饿死的。”阿拉萨斯又叹了口气,他一开始也想过把人聚过来,阿拉迪尔的法阵就在领主府,靠近法阵的自然环境总归比法阵边缘好许多,可人口聚集到一定程度新的问题又来了——

    稍微优渥一点的自然资源压根养不活骤然增长的人口,人口积聚工作连忙被他喊停。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何况他还是只外来虫。

    “你说你有办法弄来粮食?”阿拉萨斯终于想起自己亲见他的初衷,连珠炮似的发问:

    “你可以从外面买到粮食?但怎么运过来?通过你来的时候的卷轴吗?你身上还有多少卷轴,每个可以带多少粮食?”

    魏靖干笑一声:“我的领主大人,您知道一个空间卷轴造价多少吗?”

    “我拿房间里的魔石跟你换?”阿拉萨斯试探道。

    魏靖环顾一圈,偌大的领主大室墙壁上镶嵌着几十颗魔石,作为大室保温的主要工具,它们形态各异,其中一些明显只经过最基础的打磨,寒碜的法师都不忍心多看。

    堂堂一个领主连颗魔晶都没有,经济水平直逼兽人。

    “您这所有魔石加起来也买不起一个卷轴。”魏靖怜悯地拍了拍领主的胳膊,阿拉萨斯拧了拧眉:

    “不是说魔石很珍贵吗?”

    “那也是相对的。”魏靖不打算纠结魔石的问题,他现在弱的可怜,根本不能出现在外面,从橡曦王国买粮这条路是死的。

    “魔石可以用来购买粮食,空间卷轴就别想了。”

    阿拉萨斯知道魔石能买粮,曾经有奇葩商队要价两块魔石一张麦饼,这不是他理想的粮食交易,而且更重要的是运力,小商队压根没有实力带着大批粮食来到阿拉迪尔,而阿拉迪尔也没有大商队感兴趣的货物,这是个死局。

    “那你怎么弄粮食?”阿拉萨斯有些失望。

    “我自有我的办法。”魏靖的眼神突然含情脉脉,把骨板从沉眠中拖出来,伴着一声哀嚎,阿拉萨斯发现自己手上多了个...看起来就很邪门的玩意儿?

    “只要您愿意相信我对您的一片赤诚忠心,相信我建设阿拉迪尔的信念,相信我会给阿拉迪尔带来美好的生活,粮食,要多少咱买多少。”魏靖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盯得阿拉萨斯心头发颤——

    坏了坏了,他这是碰到了本土法师当面下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