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靖没有傻站着太久,跟他的宏伟目标比起来,卖身也不是一个完全不能考虑的选项。
重点是,以阿拉萨斯的皮相,横看竖看他都不吃亏,只要做足一些心理建设,跨过一些心理障碍,跟谁睡不是睡呢?
魏靖一边跟着脱鞋上床,一边抓紧心理建设,却见阿拉萨斯有些疲惫地靠在床头的软枕上,橙红的火光打在他微汗的面庞上,柔和了过于锋利的棱角,显出一种奇异的温柔,坚实的臂膀和胸肌似乎都变得软和许多,那双碧绿的眼睛像含了一泓春水,瞅的人浑身发软——
可下一秒,魏靖浑身紧绷起来,阿拉萨斯屈起双膝,摆出一个门户大开的样子,颤抖的唇瓣溢出一声低吟,眉头紧皱,声音愈发沙哑:
“你再过来点。”
魏靖腰背一松,建设的堵点忽然畅通了,僵硬的关节也仿佛上了润滑油,动作变得丝滑,阿拉萨斯的暗示非常明显,这位大人偏好享受,他是领主,在阿拉迪尔有绝对的生杀权,叫一个初来乍到的魔法师上前伺候无可厚非。
尽管这位法师原本的计划是,面见领主、恐吓他阿拉迪尔大祸将至,然后制定阿拉迪尔五年或者十年发展规划,找来一些超级种子,搞定一些超级工程,彰显自己扭转乾坤的不凡实力,获得他的信赖,赢得他的好感,最后获得他无条件的支持。
但现在计划有变,进度超纲了不止一星半点,可这是好的超纲,如果能从第一步直接跳到最后一步,谁会不跳呢?
反正魏靖跳了,跳的从容,跳的坦荡,跳的理直气壮——他很快欺进阿拉萨斯身前半米空间,目光炯炯地望着他的领主。
年轻人过高的体温辐射到体表,阿拉萨斯有些不适地往后仰了仰,但很快他就顾不上这个了,腹腔深处惊起剧烈的绞痛,额头浮出豆大的汗珠,他闷哼一声,挨过这阵疼痛,疲惫地抬起眼睑,低声问他:
“你听过产蛋期吗?”
魏靖呆了一秒,脑子里的废料一荡而空,眉头微蹙:
“你是说兽人...羽族那样的产蛋期?”
开玩笑的吧,阿拉萨斯是个兽人?
在人类和兽人势同水火的今天,阿拉迪尔人知道吗?
法阵居然让一个兽人做了人类领地的领主?
...
疑问像洪水一样在魏靖脑中咆哮,可他面上不显一点,那双眼睛里只有关心,目光落在阿拉萨斯紧绷的小腹,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确实有些圆鼓的迹象。
“兽人?”阿拉萨斯低笑一声,眨掉眼睫上的冷汗,嘶了一声,把身体更深地窝进被子和枕头里,右手覆上小腹:
“你就当是吧...帮个忙,有个蛋卡在里面了...”
——————
阿拉萨斯虚弱到无法独立产下一颗蛋,所以求助了一个状似忠诚老实且口风很紧的陌生人,这荒唐到有些莫名其妙。
好在新手助产士魏靖圆满完成了本次任务,只是心情有些复杂,他将那枚坚硬的白卵放在枕头边上,非常体贴地擦干上面的粘液,阿拉萨斯看起来已经被抽干力气,汗水湿透了床单和枕头,此刻双目紧闭,鼻腔喷出短促的喘息。
“阿拉萨斯大人?”魏靖从空间里掏出一条丝绸软巾,这是他能找到的最柔软金贵的东西了:“您还动得了吗,我替您擦擦背。”
阿拉萨斯勉力睁开一条缝,微微摇头,抬手握住年轻法师的手:
“别走,还没有结束。”
他才说完,手猝然发力,剧烈的疼痛从掌骨传来,魏靖抽了口冷气,魔力不要钱地往手心灌注,但阿拉萨斯很快松了手,高大的身体蜷成一团,从枕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魏靖懵了,摸不准他肚子里到底有几颗蛋,但很快他发现不对劲——
一股可怕的寒意从这人身上漫开。
他身上的汗水瞬间冰结,肤色从略带莹润的苍白变成冰雪一样的惨白,肌肉虬结宛如石块,若非身体仍在剧烈的痉挛抽搐,发出断断续续的痛苦哀鸣,魏靖很难不怀疑他已经死了。
但这模样也离死不远了!
顾不得想太多,魏靖一把抱住他,抻开他的四肢,找到寒气爆发的中心,是他的肚子,他把手贴上去,另一只手拽过被子把两人裹紧,收敛心神,周围的火元素被调动起来,一股脑涌入他的腹腔。
魏靖体内的魔力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消失,甚至惊醒了沉睡的骨板,它仓皇失措地蹦出来,第一句话就是:
【这么快,你又要死了?!】
魏靖没工夫理它,他觉得怀里抱着的是口黑洞,魔力也好、元素也好,进去以后全部泥牛入海,没掀起一点涟漪,再这样下去他的确又要死了。
“想想办法...”魏靖咬牙切齿道。
【办法!办法就是你撒开他啊!】骨板爆出锐鸣。
“撒开他他就死了!”魏靖暴躁地吼道。
【不撒开他你就死了!】骨板急的在半空跳踢踏:【想想你的宏愿,想想你的计划,你在阿拉迪尔迈出第一步了吗?现在几个人信你了?你的实力才恢复多少?你忘了那个背刺你的傻缺,你不想弄死他吗!你死了怎么弄死他,下辈子再来弄死他吗!哦你甚至还没有在我身上留记录,下辈子你都不会记得要弄死他!】
魏靖现在不想听这些没营养的,虽然魔力和元素正在消失,但阿拉萨斯的抽搐缓和了许多,证明这行之有效,他阴恻恻地看向旁边打滚的骨板:
“所以,你也不想我死。”
【废话,我就是你,我没有自杀的爱好!】
骨板才骂完,就被横空一只大手抓住,魏靖闭眼吸气:
“我们能不能度过这一关就要看你了。”
说着,他把骨板塞进被窝,正正夹在他们中间,骨板不用呼吸,却还是感到了窒息:
【你有没有觉得这样做,我们三个人之间缺少了一点边界感。】
“首先,你不是人,其次我需要一个稳定的魔导器,这方面你的权威毋庸置疑,而且我知道你一定...”
骨板不敢吭气了,没问它一定啥——直到几世积攒的能量储备开始下掉,它发出绝望的哀鸣:
【你不能这么做!】
“我已经做了。”魏靖身上的压力骤减,长舒一口气,谢天谢地谢谢骨板,阿拉萨斯的体温开始回暖。
【该死,你把我当什么了,暖宝宝吗!】
“准确来说,是储能电池,以后我会把你充满的,三倍能量,现在少废话。”魏靖不耐烦道。
【你这么关心他干什么?你忘了以后你们迟早会图穷匕见撕破脸的,他越虚弱对你越有利,你帮他看看火,盖盖被子他就会非常感激你了,压根犯不着玩命!】
“你就是我,不知道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吗?”魏靖冷笑:“给尸体烧火盖被子吗?你可真是个机灵鬼。”
【他这一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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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既往症、慢性病,保险都不管赔的,一时半会儿他死不了。】
“可惜我不是保险,我来这里是当菩萨救苦救难的。”
【...】骨板觉得这辈子魏靖要是再死了,肯定是因为这张嘴。
“而且图穷匕见太血腥了,现在流行和平过渡,我觉得我们这样发展下去也挺好。”
魏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按着他后背的手顺着背肌优美的线条往上,停在后脑勺轻轻揉捏,阿拉萨斯紧绷的身体缓缓松弛,眉心的疙瘩舒展,神情逐渐安然,呼吸也变得绵长。
【...你的取向什么时候变的?】骨板不明所以,它就睡了那么一小会儿吧?
“刚刚。”魏靖嘘了一声,见局面得到控制,便把骨板抽出来朝半空一抛:
“继续睡,省点能量,需要的时候叫你。”
骨板但凡有具身体,这会儿结节都该气出来了,这辈子的“他”黑心烂肺,取向弯曲,还渣的理直气壮,和前世根本不站在一块道德高地上!
.......
“醒了?”
隔着厚厚的窗帘,魏靖判断天光已亮,阿拉萨斯已经从冰坨子状态中解脱出来,身体恢复柔软,他显然睡了个久违的好觉,睁开眼的时候表情很茫然。
在一个人类怀里醒来不在阿拉萨斯既往的生活经验里,尽管这个人类是他昨天晚上亲自邀进卧室里的,他们之间还发生了一些不合时宜的亲密接触,但按道理来说,他此刻要么应该守在火炉边让火烧的更旺,要么找出这屋里所有的棉花把他淹没。
他昨天晚上应该是这么交代的吧?
不对,他来得及交代了吗?
这种距离下接触昨天的他——阿拉萨斯从床上直起来,有些困惑地抹了把脸,回头端详年轻的法师,他居然没有冻成冰。
魏靖无比自然地把被子盖在他肩上:
“壁炉的火快灭了,小心着凉。”
阿拉萨斯拢好身上的被子,看着年轻人到壁炉边加柴火,动作比古凯亚还老练,他轻叹了口气:
“魏靖。”
“有什么吩咐,领主大人?”
“昨天晚上...”
“保证守口如瓶。”魏靖在嘴巴前竖起一根手指,冲他眨眨眼。
“我是说,昨天晚上你不该随便...抱我,这很危险。”阿拉萨斯觉得气氛有点古怪,忍不住清了清喉咙,移开视线。
“抱歉,我误会了,我以为您让我来这...”
“只是想让你帮忙看着火不要灭,我需要一个稳定的热源...抱歉没来得及说清楚,我不方便让其他人看到我这样...”包括古凯亚在内,没有任何人会处理这种情况,但法师的应对措施又好像有点过度,阿拉萨斯喉咙发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这就够了,多余的事情没有必要。”
魏靖垮下脸,觑着眼,有些不高兴道:
“现在看起来,这些多余的事情效果很好。”
确实非常好,阿拉萨斯都快不记得上次暖洋洋地从被窝里醒来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但这不代表它就该成为常态,他警告年轻人:
“你一不小心可能会把自己冻死。”
“领主大人忘了,我是一个法师。”魏靖忽的勾起嘴角,拍了拍手站起来,回到床边坐下:
“阿拉迪尔的法师天然应该为阿拉迪尔的领主解决这些小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