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给白愉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绝对会放弃去套NPC的话。

    兴致勃勃地和三个小孩来到了洗手间后,她一边安抚小樱一边要求负责假人的NPC给小姑娘道歉。谁知道这NPC也带着面具,面具还有点恐怖,小樱猝不及防跟那它打了个照面,然后猛地把头埋在白愉安颈侧,双手环着她的脖子尖叫出声。

    短而尖的海豚音骤然在她耳边炸起,势若长虹,差点给白愉安当场送走。于是她不得不绷紧全身,避免自己捂住耳朵的本能而导致怀中的小樱摔到地上的惨剧发生。

    耳朵嗡嗡的,像是进了数只蚊子,但白愉安仍是坚持哄了着:“不怕不怕,姐姐在这里呢。”

    “小…小樱…”鸣人咽了咽口水,此前的恐惧已然一扫而空,“你没事吧…”

    NPC离得比鸣人和佐助更近一些,白愉安看了看同样被尖叫声折服的她,内心出现一个想法。

    “我们找到面具了——”她凑到对方耳边低语道,“但是忘记面具主人在哪个房间了——”

    她成功套到了目标房间,还搞明白了那个问题——找到特殊的面具。因她这一系列操作,于是等几人站在房门前时鸣人和佐助已经可以做到心如止水了。

    白愉安让小樱趴在自己肩膀上,以免她再次尖叫出声,随后用空着的手拉开了面前这扇门。

    门开了,扑过来一个带着傩面的NPC,那NPC妆造似乎以幽灵为原型,整个人笼在一张白色的…床单?应该是床单之下。

    这就是面具的主人啊——

    白愉安这边打量着,那边“白色的幽灵”却在离她三步远的距离生生止步,“唰”地一声拉上了门。

    对方撤回了一个幽灵。

    白愉安:?

    佐助点点头:“看来对面知道你的强度,你无敌了。”

    鸣人亦在欢呼:“白姐姐好厉害!”

    “是吗?”白愉安挑了挑眉,点了点小樱的背,“宝宝,你的仕女面具借我一下。”

    门再次被打开了,这次的NPC似乎做好了准备,脚步坚定地站在门前,没有退缩。

    然后被带着仕女面具的白愉安无言注视三秒后摘走了面上的傩面。

    她还很贴心地给对方重新带上了门。

    “这样啊…”佐助见她若有所思地喃喃着。

    “别这么看我,我看上了他的面具,所以摘下来玩玩而已嘛。”说话间,她蹲下身把怀中的小樱放了下来。

    早在她抱起小姑娘的那一刻,就已经悄悄的用了反转术式。

    “你的脚踝已经好的差不多啦,接下来让佐助和鸣人送你回去吧~”

    白愉安大概明白了任务的意思。

    如果只有一个特殊面具,那今天完成任务能走的人只有一个。

    可是套出来的信息不仅让找出还让带走。

    带走了其他人还忙什么?

    所以正确答案是所以没有特殊面具,自己手中的那个就是最特殊的。

    毕竟连面具主人脸上的傩面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今晚大家应该来翻翻面具,找找NPC做做任务然后带走自己认为特殊的面具。

    相当于参加活动练练胆子还能选个自己喜欢的面具带回家。

    想出这个点子的人还怪好的嘞。该说不说打光不错,面具也挺好,升华也有,放在这试胆大会里无可厚非,可……

    《最大的麦穗》嘛这不就是。她想不明白自己闲的没事套人话干什么——不过也不能怪她,毕竟套之前不知道套完就等于结束。至少鸣人跟佐助确实锻炼到了,你瞧,他们已经不怕了。

    现在继续待下去练不到什么东西,但是直接说出答案会打击小孩探索欲和好奇心。

    既然如此,那放任小七班先去培养一下感情吧!

    至于她自己——随便晃悠会消磨下时间得了。

    她走上天台坐了下来,眺望木叶村。

    虽然不及家乡城市的繁华,但她看的依然很满意,从那高低错落的屋檐中觅出无数烟火气。

    空气中夹带着似有似无的花香,引得她不由自主看向火影岩。

    到底为什么都雕成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啊…水门爸爸笑起来多好看多温柔?怎么就这么死板——不知道改改吗?

    她迎风而倒,注视着满天繁星缄默不语,只当是自己已然与之融为一体。

    星汉灿烂的夜空中似乎划过了一颗流星,但速度太快了,快到她还没来得及许愿便已不见。

    没关系,中国人从不真正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的鬼神上天——平时喊喊就算了。

    所以为什么大家都在喊老天爷,而不是老天奶?

    她脑海中思绪万千,起身时仍在细细思索着那个问题——为什么不是老天奶?

    目光自天台栏杆向下飘去,视线所及之处却看到了三个熟悉而模糊的人影,还有两个逐渐靠近的小孩。

    找到了。

    她不由得眯了眯眼睛,转身下楼,向着几个熟悉的身影走去。

    大概他们走的时候都悟出了今晚活动的真谛,总之墙上本就稀疏的面具此刻更是少得可怜。

    白愉安施施然走出大门,场地一片空旷,不必复行便豁然开朗。

    短短几分钟,鸣人已经和卡卡西回去了,现场只剩三个不知在看什么的宇智波。

    看的有些过于专注,以至于待白愉安走进时他们才发觉她的存在。

    “任务结束啦?”她问。

    年长的二人神色有些凝重,目光顷刻间调转向她。

    “怎么了?”白愉安一手拿着面具狐疑地问道,“在看什么呢?”

    鼬的表情一言难尽,犹豫半晌,他举起了手中粉红色的信封:“…小白,那个…”

    白愉安恍然大悟:哦,情书,难怪呢。

    止水面色沉重解释道:“有人给了小鼬一封情书…”

    白愉安疑惑更甚:“这不是很正常吗?你和鼬都很受欢迎,收到情书怎么了?谁给的?”

    她一连三句疑问,不仅没有缓解方才凝重的氛围,反而使得鼬眼角狠狠一跳,似要挂不住脸上的平静,止水更是直接抬手捂住了脸。

    “小白,是男生…”鼬犹豫道。

    “我不同意。”

    鼬:“?”

    止水:“?”

    原先白愉安疑惑的表情此刻一分为二,转移到了他们脸上。

    “有止水就够了。”她只得解释道。

    开玩笑!女生就算了,毕竟老婆那么受欢迎,有几个女生喜欢怎么了?但如果是男生——她是绝对不允许别的男人插足止水和鼬的感情的!

    此言一出,两人脸上的疑惑更甚,只是其中一个面上又多了几分惊诧,另一个多出一抹绯红,看起来还差点有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你喜欢止水?”惊诧的那个问道,随即又扭头看了看身旁的挚友。

    “喜欢!”她眼中带着诡异的兴奋,“你不喜欢吗?”

    【快说喜欢!!!啊啊啊啊!!!!】

    平日里吃的粮确实不少,但到底跟鼬亲口说出喜欢止水是不一样的!!!所以快说啊老婆!!!!白愉安内心大喊道。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不仅面前的两人没有回答,就连137和74也没反应。

    “小白啊…”止水看出了其中的问题,哭笑不得地叫她,与此同时,她脑海中也浮现出了74的声音。

    “这情书是给你的。”

    【我想这情书是给你的。】

    两道声音骤然重叠,白愉安不由得僵住了。

    眼见她面上的兴奋重新转为最初疑惑的表情,鼬言简意赅继续补充道:“早田川鹤。一年级时隔壁班的那个,所以认识我并托我转交。”

    “……”

    “他说在训练场等你。”

    ——————

    白愉安婉拒了三人陪她一起的请求,只身赴约。可路上全然不似她表现的那般平静。

    【老师…我厌蠢症犯了。】

    【…不蠢。】137忍俊不禁道。

    【7老师别笑啊啊啊啊啊!!!早该想到他们思想没那么前卫的。】白愉安拿着那未拆开的粉红色信封内心尴尬,欲哭无泪,【这跟舞到正主面前没什么区别了吧…额…都怪他们说话只说一半!】

    【没事,他们不会放在心上的。】74安慰道。

    【希望如此,不过要是放在心上其实也不是不行?】她斟酌道,【但是这么点就情窦初开…】

    仔细回想似乎带土喜欢琳也差不多这个年龄。

    【要不他们木叶抓一下早恋呢?】

    “白同学,好久不见!”褐色头发的男孩腼腆道,“从几个月之前老师说你休学后便没再见过你…没想到今天居然还能在试胆大会上再次遇见…”

    白愉安看清了面前的人,有些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

    “原来是你在扮演面具主人?”她忙不迭把抱在怀中的面具递给他,“抱歉…这个还给你,和这个一起。”

    连同那没有拆开的粉红色信封。

    “这样啊…”

    好好拒绝就可以了。

    “嗯…我不喜欢你。”

    “是因为我不够强吗?白同学是喜欢鼬君那样的吗?”对方失落地问道。

    闻言,白愉安猛地捂住了脸。

    所以这个年纪纠结情情爱爱到底为了什么?

    训练场离他们几人方才待的距离并不远,她是让他们三人不要跟来,在原地等她,但保险起见讲话还是得三思后谨慎开口。那对于这种进退两难的问题——

    “我喜欢女生。”

    也是有解法的。

    但这解法给两位老师整的有点无语。她撤回手,乖巧地望着已然拿回面具和情书的早田川鹤同学,仿佛语出惊人的不是她一般。

    【高考那个暑假,为了向姐姐表明我不想一直被保护的决心,于是剪了短发。】

    【中性风,狼尾,很飒很酷,后期是半扎,还带了单边耳环。然后开学后不会再收到男生表白了。】白愉安顿了顿,【因为跟我表白的变成了女生,大家都以为我是拉拉。】

    前面几个世界白愉安可以理所当然地说出不喜欢谁,也不喜欢谁。但是对鼬和止水吧…她做不太到说得坦坦荡荡。

    早田川鹤无比震惊,似是不能理解那五个字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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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白同学…你…”

    白愉安叹了一口气:“抱歉,我喜欢女生。”

    “希望你能将这份心放在别人身上。”

    等她再次返回时,佐助正兴奋地跟她招着手,而他身后的两位哥哥——面色更加凝重了。

    好吧,这种事确实有点尴尬。

    “久等啦~”她调整好状态道,“虽然这么做或许不太好,不过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发生…你们直接代我拒收吧…”

    “你的面具呢?”鼬问道。

    “物归原主了。”

    “这样吗。”鼬若有所思,朝她点点头,“要是很喜欢傩面下次我…”

    “不喜欢不喜欢,只是那个有些特别我才拿的。”她连忙拒绝,一边轻推三人向前走去,“回去吧~”

    这时,她却忽而注意到了两手空空的佐助,于是目光略过止水和鼬,看着佐助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你们最后没找面具吗?”

    “找了啊,樱很喜欢我手里的那个,所以我把面具给她了。”佐助牵着鼬的手转头对她说道,“但鸣人坚持认为他找到的才是最特殊的那个,所以也要给她,最后樱带着三个面具回去了。”

    他挽起手臂,轻哼一声,对鸣人的行为总结道:“真是大笨蛋,果然没理解这次活动的意义。”

    好样的,但是宝宝,我恨你是块木头。

    人家喜欢的是你手里的面具吗?人家喜欢的是你啊!

    再说鸣人虽然不知道活动的意义,但他知道小樱的意思啊!从他们视角看你才是那个小笨蛋吧!

    “…行吧。”

    “真不愧是我们佐助!”止水看破不说破,而鼬则是抿唇笑看着弟弟。

    “止水哥…不要揉我的头啦!”佐助抗拒地推开止水的手,转身拉着身旁的鼬跑开,仿佛再慢一步就会被止水吃掉。

    回去的路上白愉安心绪不宁,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索性伴着佐助滔滔不绝的声音抬头凝视夜空。

    一只骨节匀称的手忽然横在她的视野中,晃了两下,白愉安侧首,向止水回以一笑,于是佐助的声音停住了,三人都在望她。

    “果然我还是先把你们送回去吧。”止水看着她这副把“有心事”写在脸上的表情说道。

    白愉安眨了眨眼,没有反对,轻巧地向前迈出一步,边跑边道:“最后一个到的明天早饭帮我吃纳豆!”

    等几人到家看着缓缓拉开的门和其后等待的美琴时,她又倏地明白了。

    “晚上好,美琴阿姨。”

    “欢迎…”

    话音未落,她便被白愉安扑了个满怀。

    “欢迎回来。”美琴先是一愣,随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补完方才的话语,又打趣道:“阿拉,这是怎么了?”

    想撒个娇。

    白愉安想着,一边将头埋在美琴怀中蹭了蹭,蹭着蹭着忽然开始哼哼唧唧。

    情绪这东西,有时候真的很莫名其妙。哪怕平时一点不亏待不压抑它,也无法使得它永远沉静,总会在某个时刻决堤。

    玖辛奈像妈妈多一些,而美琴很像姐姐,二人让她感受到了那份多少年间被她视若珍宝却又遍寻不得亲情。可那盏为他们而留的灯却又让她猛地意识到——这段时光即终有尽时,而且就在不久后。

    是她的,却也不是她的。

    忍者的耳朵极其敏锐,哪怕她的声音细若蚊呐也依旧辨得清那撒娇般的哼唧声实则是在哭。于是原本舒展的眉眼转瞬便皱了起来,急忙围了过去。

    “是他为难你了吗!?”

    “没事吧?!果然我们应该和你一起…”

    白愉安沉浸式地浸入那份眷恋的温暖中,大脑放弃了对外界的信息转化和传达。

    “鼬,你们这是…小白是被吓到了吗?”美琴回抱着她,把她的表情挡的严严实实,不明所以地扫视一眼面前同样疑惑的三个男孩后,又感到怀中的身体动了动。

    白愉安摇了摇头,抱得更紧了。

    “不是的!”佐助急忙否定,“姐姐一点都不怕那些东西,一定是那个人的原因!”

    富岳听闻动静姗姗来迟,扶住妻子的肩膀看向止水和鼬,眼神交流间无声询问事情的原由,于是一行人围在门口看着她哭。

    可总不能一直浸着。

    “我不想结婚…”

    她只得借坡下驴,找了个蹩脚的理由,然而说完之后哭的更大声了。

    “我不想结婚妈妈…”

    很小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

    时间冷漠无情,它从不为任何事驻足停留,于是那些美好的、痛苦的终将迎来明天。行存于世的人误将它当做包治百病的药,匆匆服下。

    可惜忽视了其中的副作用。

    亲人的逝去是暴雨滂沱,亦是过后留下的一地潮湿。当时是痛的,过后想起来…

    是苦且痛的。

    甚至会连带他们存在过的证据也一并变得苦且痛。

    永远都无法彻底释然。

    她的心上有三道无法愈合的伤疤,随着时间化作了为他人撑起的伞。

    这伞极大,也被她拿得足够稳。

    只是有时也会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