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送任务在止水的协助下于三日后顺利完成,木叶高层也因此得知了宇智波鼬这个异才年纪八岁便开眼的惊人实力。

    这几天白愉安把木叶的花店跑了个遍,只为寻觅青色彼岸花的一点点踪迹。但她忽视了一点,现在适逢六月天,石蒜的花期还没到。不光青色的品种没有,就连红色的石蒜花都罕见的很。

    无奈之下,她只得先买了一株紫藤花苗——没办法,紫藤花的花期也过了。

    设定上紫藤花于鬼而言是剧毒,所以只要紫藤花对鬼的细胞有用,那青色彼岸花应当也具有它的功效。

    至于为什么不多买几株?藤生植物生长起来突出的就是一个蓬勃向上的生命力,逮着什么爬什么,她怕种太多明年屋舍外的墙壁上直接被一张绿色的网给兜住。

    “谢谢姐姐!那我七月份再来看看!”她一手抱着花盆,一手冲着花店的姐姐挥手道。

    【希望它明年开花够毒,不然咱们就只能寄希望于柱间细胞…诶!那边有丸子店。】

    74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买点回去哄小鼬?】

    【是呀~】

    也哄你俩。

    正所谓头发越粉,打人越狠。她觉得对甜的接受度亦可以加入量表当中。比如五条悟,比如止水和鼬,比如她两位老师。曾经有幸试过两位老师的味觉,吃下去之后他们是高兴了,拿回味觉后的白愉安则被口中余留的甜味激得脑袋乱成了一锅粥,她甚至疑心自己中毒了,不然为什么身体会不受控制的发抖?

    在五味中,白愉安对苦和辣的接受度更高一些,虽然不讨厌甜,但有时对这群甜食爱好者真的望而生畏,总觉得得准备两管胰岛素给他们。

    姐姐也是如此。

    她又在外面晃悠了一会,待到月上柳梢时才返回家中。今夜又是满月当空,室内灯俱是暗的,但月色入户,照的室内大亮,倒也不用多余去开灯,何况现在已经九点多了。

    正当她伸手想要拉开门时,院内却恍惚间传来几声哼哼唧唧的娇气声。于是她开门的手顿住了,转而挪步去了院中。

    满月倒映在池塘里,群星点缀其旁,清晰又虚幻。静谧的月光洒在廊前两个抱在一起的身影上,衬得两颗团子如仙人般遗世独立,清冷而孤寂。

    啊,这是……

    白愉安有些愕然,此前她一直觉得这一幕是在鼬的同伴死去许久后才发生的,现在看来是她主观理解错误了。

    原来那夜是在鼬开眼归来,在看到佐助拿出的旧物后触景伤情才发生的。

    年仅八岁便开眼,一开就是二勾玉。

    可……

    【大家不是都没死吗?老婆为什么还哭?】白愉安放下手中植株,抱着装有三色团子的袋子向二人走去。

    鼬似乎完全沉溺在情绪之中,待到白愉安走至身前时才抬起头看她。来者歪了歪头,凝视着他眼中静静旋转的两颗勾玉,紧接着视线下滑,随着他眼中逃逸的泪滴来到下巴,最后落在怀中带着猫耳的男孩身上。

    方才她听到的那哼哼唧唧的声音正是出自这个在兄长怀中又拱又蹭的小孩嗓中。

    白愉安唇角一勾,伸手将方才在院中摘下并擦净小番茄在那小孩面前晃了一圈,顺利带走佐助的视线后又毫不留情地塞进自己嘴里。

    佐助瞪着大大的猫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这双眼睛又黑又亮,其中正在缓缓酝酿着水雾,一如院中池塘般倒映着星辰大海,却没有激起白愉安分毫的罪恶感。

    正当佐助即将扭头冲哥哥告状的刹那,他那便宜姐姐开口了:“诶不哭不哭,张嘴,啊——”

    佐助迟疑地张开了嘴,接着猝不及防被一颗软糯之物塞了满嘴,待尝出口中味道不对时已经晚了。于是嘴一扁,将那眸中的水雾尽数倾了出来。

    真乖,奖励他一颗哥哥最爱吃的三色丸子。

    白愉安撤走余下两颗团子,看着声若蚊呐落泪的佐助道:【公主落泪,可爱。】

    74:【我觉得佐助其实是能哭出声的,但是他的嘴被堵住了。】

    白愉安无声哼笑:【浪费粮食不好,小佐不会吐的。】

    说完语调一转,望着眼眸湿漉漉的兄弟俩又毫不吝啬的赞叹:【天呐,兄弟俩哭起来怎么一个比一个琼瑶?好漂亮!】

    137:【……你们两个,别欺负他。】

    鼬的眉仍是蹙着的,但在听到弟弟轻微的抽咽声后立刻抬手拂去他面上的泪,继而双手拢着弟弟哄了起来。

    “错了错了,让哥哥给你吃小番茄啊乖。”白愉安赶忙认错,随即把手中另一颗小番茄塞进鼬手中,又将剩下两颗三色团子递到鼬嘴边。

    鼬下意识咬住她递过来的团子,刚给弟弟擦完眼泪的手中是白愉安塞过来的小番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吃团子还是继续安慰哭的稀里哗啦的弟弟。

    最后还是佐助努力吞下口中的三色丸子,然后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委屈主动地吃掉哥哥手中的小番茄。

    “吃点甜食心情会变好。”白眨眨眼,顶着兄弟俩一个幽怨一个疑惑中带着无奈的目光辩解道。

    一点都不真诚,你就是想看佐助哭,鼬一眼看穿她的坏心思。

    佐助从鼬怀中跳下来,用那双大大的猫眼重新瞪着她:“坏小白!”

    “小番茄你都吃到了为什么还凶我!”白愉安不服气道。

    “那是尼桑给的!”

    “那是我给鼬的!”

    佐助头上的猫耳方才不小心蹭歪了,现下正落在鼬的腿上。望着没什么营养吵架的两人,鼬感受着口中的甜味,吃掉了串上最后一颗团子。竹签被规规矩矩的放在木廊上,他轻轻拿起猫耳,然后闭上眼长长舒了口气,再次睁眼时眸底的红已变回那抹温润的黑,到底是有了点笑意。

    见状,白愉安也不和佐助争了,从袋中重新拿出一串团子后将袋子塞进佐助手中,并贴心地伸手帮着他转了个圈面向鼬。

    “好了,去哄哄哥哥。”

    佐助先是扭头看了她一眼,随后乖乖迈着小短腿跑到哥哥面前。见状,白愉安低下头,张口咬了一下手中那串团子。

    果然很甜。

    仅一口,她便缩回了舌头,随后不动声色的将味觉调给了137和74,接着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

    “发泄一下情绪是好的,但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一些。”

    “吃完记得刷牙,我去睡觉了。”

    说完,她拿着手中那只竹签晃了晃,而后脱掉鞋从木廊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的很干脆,干脆到忘记自己也是刚吃完团子的人。在她即将迈入房门时经由两位老师提醒又猛地拐了个弯走进了洗漱间。

    于是也没能发觉身后的鼬在定定地望着她。

    里面流淌着令人琢磨不透的情绪。

    “嗯,晚安小白。”

    第二日白愉安一反常态,起了个大早。早到等鼬收拾好出来时,她已经和富岳喂了一会儿鱼了。

    院中塘水清澈见底,其中锦鲤如丝绸般散漫地舞动着,一翕一动间激起池底碎石沙粒无数。

    白愉安尤其偏爱那条红色、全身几乎不掺杂白色的锦鲤。偏爱体现在喂食上,于是等到富岳发现时,那好好的锦鲤已经变成了猪鲤。

    现如今罪魁祸首毫不收敛,抓过一把鱼食将那红色小猪勾到一边开始慢慢投喂,时不时抬头悄悄地看他一眼,像是在戒备,又像是某种暗示。

    富岳被她看得眼皮狠狠一跳,但并未多言,只从袋中抓起一把鱼食撒入水中,纵容地帮她拖住其余众鲤。于是那小女孩明目张胆地松开了手,任由手中鱼食如雪般落入池水,又悉数进入红鲤口中。

    白愉安蹲在池边,拖着下巴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也就在这时,整装待发的鼬来到了二人面前,恰好对上了白愉安的笑颜。

    富岳训话倒也不避着她,但这不妨碍白愉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在其位,谋其职。

    作为族长、作为父亲,他的一番说辞其实无可厚非。但鼬过于早熟,于是有时他会忽略自己的儿子现如今也才八岁,许多话进到鼬的耳中,不光会加重他的压力,更会使他想法变得偏激。

    父子关系便是在这过程中无形崩裂的吧?

    但这些话现在说出来不合适。

    鼬朝着富岳露出一个假笑:“好的,父亲。”

    水中鱼食已被吞噬殆尽,但那红鲤仍然一开一合地动着嘴,白愉安伸出手,本能地想将手指塞进去。然而最后理性终究战胜了本能,她缩回手去,望着正在假笑的鼬道贺:“很好看的眼睛,恭喜你,鼬。”

    说完,不及鼬回复,便再次开口:“我出门了,富岳爸爸,鼬。”

    为什么会起这么早呢?因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是鼬开写轮眼后的第一战,也是他明晰自己忍道的一战。更是……

    【今天,止水会跟鼬比“我爱你”的手势,也会跟鼬说那句著名誓言——“我永远不会背叛你”。】白愉安庄重宣布,【这是定情一战。】

    137:【这定的哪门子情…真是的,先前到底是谁说要收敛一点的?】

    【他们眼中的挚友情,在我眼中是爱情,】白愉安无声捏拳,眸中似有火苗闪烁,【错过什么我都不会错过这个的!而且我都辛苦那么久了,奖励一下自己嘛!】

    幸亏这会74没有实体,否则他觉得自己的嘴角一定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即便如此,他仍是艰难道:【我怎么觉得你在暗示我和137?】

    【哎呀,这里的爱情写□□情,读作超脱友谊之情的羁绊嘛!乖啊。】

    137:【……】

    74:【……】

    他一时不知道该用74的身份去吐槽她居然真有此等暗示的想法,还是该用止水的身份去纠正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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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错误的理解。

    白愉安灵活地绕至玄关,果不其然看到了倚在门边的止水。

    她伸手冲止水打了个招呼,在拟出一个“嘘”的手势后转身便跑。

    等身后的鼬也来到玄关时,白愉安已经跑的没影了。但她知道,接下来止水会向佐助提出“借哥哥”之言,而鼬也将伸手戳戳佐助的额头,道出那句意难平的话:“原谅我,佐助,下一次吧。”

    【我有一个想法。】

    【不,你不想。】137道,【这次不行,太危险了。】

    【下次嘛,等那种非正式的任务时就带小佐去找他哥哥。毕竟鼬不着家是讨厌族中压抑的氛围,又不是弟弟。】

    活点地图在手,只要身在木叶,白愉安总是能带着小佐找到他们的。

    她跑到了南贺川那棵熟悉的老柏树下,在确定周遭既无人也无乌鸦后灵活地爬了上去。

    【老师,看我爬树你们就这么惊讶吗?我小时候爬树技能是点满的!】

    137犹豫问道:【为什么说是…小时候?】

    【因为、有一次爬了一棵无花果树。那是小区里奶奶养的,本来是打算摘两个就跑,结果爬到一半被奶奶发现了,于是她用土豆砸我头……老师你们笑什么?我现在讲的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两人适才真的以为是什么悲痛的故事,于是听得十分仔细,但万万没想到过程是这样的。

    【抱歉抱歉,你继续…】74说完,继续和137憋着那根本憋不住的笑。

    【总之我被砸中了,然后从树上掉了下来了,胳膊上那道伤就是在那时候留下的,后来跟奶奶道过谦之后我就有了点阴影,倒不是说不敢爬,只是爬得少了,收敛了一些,慢慢也就不会爬了。大概到六年级到时候吧,爬树能力完全退化了。】

    【与此同时,我也完成了由类人猿进化为人类的历程。】白愉安一边为这个故事做着简短的总结,一边借葱郁树冠的遮挡施用阿尼马格斯。

    【现在完成了从人类到鸽子的进化。】白色乌鸦轻拍翅膀,找到感觉后振翅飞往止水和鼬所在之处。

    【想喝茶了,很浓很苦的那种。老师你们看看呢?】白愉安平静地威胁道。

    ——————

    木叶的森林真的长在白愉安心尖上,高而浓密的绿叶层层交叠,让她切身体会到什么叫遮天蔽日。

    正因此,她这只白化乌鸦飞起来也没有那么难过——阳光自有绿叶挡。穿行间风声呼啸而过,羸弱的身躯内血液都在叫嚣着,为这份原始的狂野而欢呼。

    但她自然不敢落得太近、又或跟得太紧的。在见到止水伸出食指、小指和拇指冲鼬比出手势“3”的刹那,白色乌鸦便扑腾着翅膀飞离原地。

    意满离。

    她大体观摩了一下,于是顺利推测出止水和鼬激斗根的河流位于何方。黄昏时分,她堪堪赶到河流上方的密林中。那里视野足够高也足够开阔,用来观战再合适不过。

    【拿出水自己先喝一口再递给鼬,鼬喝的时候还不忘撩一下人家的小辫子,这不是暗恋是什么?】白色乌鸦表面上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内心万分波涛,【给老婆做鱼吃还借机表达欣赏和认同。天呐!老公你好会!!】

    137:【……】

    74:【……很、很有道理,但我觉得止水应该不是那个意思……】

    如果不是当事者、如果不是事先早已明确对方心意,如果不是…

    罢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臣妾百口莫辩。

    今夜的月亮比昨夜略有亏缺,闪烁的星星也少了许多。但夜景的缺失似乎又以另一种形式弥补了上去,二人陪着白愉安回顾这年少时这场具有特别意义的战斗,以第三视角倾听曾经宣之于口的话语。

    “忍者是在黑暗中支撑和平的无名者。”

    “我是宇智波鼬,愿意同止水并肩作战。”

    【好想给站在刀柄上的美丽老婆配音,】白愉安有些陶醉道,【就配“代表月亮惩罚你”好了。】

    74:【……鼬说谢谢你。】

    【不客气!】白愉安热情应道。

    137:【……】

    后面的部分三人没有再看下去,因为结果早已知晓,而且现下已经很晚了,再继续下去不仅不好解释,还容易和回家的二人撞上。

    于是那白色乌鸦悄无声息地隐在黑暗中。

    止水和鼬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待其他人都离去时,才缓缓起身。

    “这次看清了吗,小鼬?”止水眼中勾玉轮转,他一边扶着鼬,一边看向白色飞鸟消失之处问道。

    不,其实在他眼中,那完全就是白愉安的样子。

    鼬犹豫地应道:“嗯……但我还是觉得她…”

    “我也觉得,”止水盯着鼬眼中两颗勾玉柔声道,“否则当日我也不会在任务结束后才对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