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被否定的一生 > 27. 她的自救
    这段时间,河浣月她拼命挣脱河铭远的掌控,拒绝他的安排,不再刻意顺从、不再伪装乖巧。

    最近她屡次忤逆河铭远的心意,一旦他察觉自己的阴谋被人窥探、被人怀疑……他会不会对她这个亲妹妹痛下杀手?

    河浣月不知道。

    ……可倘若一切都是她的臆想,凶手另有其人,那她的人生将会再度坠入从前的泥沼——被河铭远全方位掌控、被家人随意否定、被旁人指责矫情任性,日复一日活在他人的期许与捆绑里,永无宁日。

    仅仅是她不再刻意讨好、不再全盘顺从,就已经被家人诟病、被旁人非议。如果她继续被河铭远捆绑左右,她往后的日子只会愈发窒息。

    纷乱的思绪层层缠绕,耗尽了她所有心力。

    困意汹涌袭来,河浣月终究抵不过睡意,沉沉闭上双眼,坠入黑暗的梦境之中。

    梦里没有雨声,没有光亮,只有无边无际的潮湿黑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有冰冷黏腻的东西死死缠绕住她的四肢,像水草,像湿冷的藤蔓,层层缠缚,越收越紧,牢牢桎梏着她的身体。

    她拼命挣扎、奋力挣脱,四肢却像灌了铅一般沉重,所有反抗都徒劳无功。

    一道阴冷低沉的男声,在空旷的黑暗里反复回荡,带着蛊惑人心的恶意,丝丝缕缕钻进她的耳膜:“你不行的,河浣月,你就是个废物。乖乖坠下来吧。”

    “我不是!”她奋力嘶吼,用尽全身力气反驳,嗓音却被黑暗吞噬,细碎无力,无人听见。

    浓稠的黑潮骤然翻涌而上,瞬间淹没她的唇瓣,封住她所有的声音。凉意顺着口鼻侵入,夺走她的呼吸,模糊她的视线,眨眼间整片天地只剩死寂的黑暗。

    黑暗不断渗入耳膜、侵入大脑,蚕食着她所有的思绪与意识,让她逐渐丧失思考的能力,整个人彻底坠入沉沦。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急促又沉闷的“咚咚咚”声骤然响起,突兀地刺破死寂。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像密集的鼓点砸在耳膜之上,震得她头颅发昏、四肢发麻。

    河浣月的周身随着越来越大的声音泛起细密的钝痛,顺着筋骨蔓延全身。

    刺骨的恐惧瞬间攫住她的心脏。她猛地想起,这种耳膜震颤、血液翻涌的咚咚声,她从小到大只经历过一次——是年少时被父亲暴怒殴打,濒临窒息时,血液在耳膜疯狂奔腾的声音。

    恐惧瞬间冲破梦境。

    “呼——”

    河浣月猛地睁眼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睡衣,额前碎发被濡湿,黏在滚烫的皮肤上。她的眼底还残留着梦境的漆黑与惶恐,心跳快得几乎冲破胸腔。

    耳边的咚咚声并未消失,依旧清晰作响,沉闷急促,一下接着一下。

    河浣月以为是刚睡醒的耳鸣,或者又是身体过度紧绷产生的幻听。

    她闭眼缓了许久,强迫自己平复呼吸、安定心神,可那道声响依旧清晰存在。

    不是幻听。

    是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河浣月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身,太阳穴突突作痛,浑身酸痛无力。

    她揉着发胀的额头,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缓步挪到玄关,抬手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人,赫然是河铭远。

    男人身姿挺拔,穿着整洁的休闲装,面色平淡无波,看着温润无害,可落在河浣月眼里,河铭远这个人却像一块骤然压来的巨石,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滞,随即疯狂翻涌、发烫。河浣月心底的惶恐与警惕瞬间拉满。

    梦境的窒息感还牢牢缠在身上,眼前这张温和的脸,瞬间与梦里阴冷的低语的主人重叠,诡异又惊悚。

    她脑子一片混乱,恍惚间竟生出一丝荒诞的错觉——昨天何明宇告诉她的水杯的疑点、所有的线索推理,会不会都只是她惊魂未定的一场梦?

    不然,河铭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梦都是不讲逻辑的吧……还是说河铭远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浣月你倒是睡了个懒觉啊。”河铭远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之前就跟你说好了,周六来我家吃饭,我来接你了,收拾收拾,咱们走吧。”

    他目光随意扫过空旷的客厅,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去卧室换身干净衣服,我在客厅等你。”

    话音落下,他抬步便要往屋内踏入。

    河浣月身形微侧,牢牢挡在门口,硬生生截断河铭远的去路。

    河铭远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河浣月回到了现实里,此刻她眼底的迷茫尽数褪去,只剩冰冷的警惕与疏离。

    “我之前已经拒绝过你了。”她嗓音微哑,却字字清晰坚定,“今天我不会过去的,你回去吧。”

    只要看见河铭远这张脸,她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无数揣测——凤溪山的预谋、水杯的玄机、沈听溪莫名的离世、韩望离奇的死亡。

    没有确凿证据,可她内心的直觉早已让她在心底笃定,眼前这人藏着最阴暗的秘密。

    她不敢、也不愿再与他独处,更不想在他面前流露半分破绽。

    河铭远抬步的动作骤然停滞,眼底的温和淡去几分,伸手一把按住即将合拢的房门,宽大的手掌牢牢抵住门板,力道沉稳强势,轻易就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他垂眸看向她,目光带着兄长的谴责与说教,语气沉了几分:“你今天必须去。听溪已经不在了,一家人本就该彼此依靠,你难道感受不到家人有多重要吗?”

    “你永远都是这样。”他眉头微蹙,语气裹着浓浓的失望与苛责,“从小到大只黏着妈妈,成年之后更是对我和爸爸闭口不谈心事、你这个人对我们都很疏离冷淡……你难道从来都不在意我们吗?”

    河浣月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堵满了压抑的酸涩与疲惫。

    天知道她多想直白告诉他——她是真的不在意。

    她早已厌倦了这段窒息的原生关系。除了对她算是温柔包容的母亲,其余家人带给她的只有无尽的否定、打压与内耗。

    心理医生的叮嘱犹在耳畔,远离原生家庭、切断负面消耗,是她唯一自救的方式。

    这些年,她刻意疏离、刻意冷淡,小心翼翼维持着表面平和,不敢撕破脸皮。

    她怕一旦亲口承认疏离,就会被扣上不孝、冷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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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狼的罪名,被所有人指责诟病……

    河铭远最擅长这般道德绑架。

    她答在意,他便会顺势裹挟她的时间、她的生活,用亲情捆绑她的所有选择;她答不在意,他便会以兄长的身份居高临下说教她、批判她,让她背负一身骂名。

    进退皆是牢笼。

    她早已受够了这般两难的煎熬。

    她或许不够豁达通透,不如旁人那般顾家温暖……她心眼小、记仇、敏感,牢牢记得每一次被贬低、被否定、被忽视的瞬间。如果不是念着母亲的情面,恐怕她早已与这个家彻底决裂。

    可此刻,面对着疑似杀妻凶手的河铭远,河浣月心底最后的隐忍与克制,正在寸寸崩塌。

    要不就索性自暴自弃,就算背上所有污名,她也要挣脱这层管教的枷锁……

    “我的确不……”

    河浣月的话音刚起,尚未落地,河铭远的眉头骤然狠狠皱起,视线越过她的肩头,落在玄关墙壁的挂钩上。

    “你怎么还穿这件衣服?”

    河浣月顺势转头望去,挂钩上挂着一件她常穿的深蓝色外套,就是被王希和李晓梅称赞的那件。

    “这件衣服土气得很,穿在身上跟街边乞丐一样。”河铭远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字字刺耳,“别穿了,难看又掉价。今天跟我过去,我给你买几身新的,好好换换穿搭。”

    又是这样。

    又是这般毫无缘由的贬低与掌控。

    无关对错,不分好坏,只是他习惯性要将她的一切都拿捏在手中,连穿衣喜好都要强行干涉。

    河浣月眼眶骤然发热,酸涩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鼻尖泛酸。

    为什么永远如此?

    明明她已经步步退让,小心翼翼活着,他却总能在这些细碎的小事上,精准戳中她的软肋,一点点碾碎她的自尊,将她逼至崩溃边缘。

    紧绷的神经彻底断裂,河浣月肩头瞬间无力垮下,心底最后一丝隐忍尽数消散。

    这一次,她不想再忍,也不想再演了。

    老旧楼道的声控灯昏黄孱弱,被轻微的动静惊醒,嗡的一声亮起,光晕浑浊,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雾。

    就在河浣马上要脱口而出时,一侧传来了开门声。

    “啪嗒。”

    房门应声而开,一头蓬松柔软的棕色卷发率先探了出来。

    河浣月和河铭远两个人都看了过去。

    河浣月的睫羽极轻地颤了一下,她率先从方才和河铭远僵持的紧绷状态里抽离,语气里带着抱歉:“……吵到你了?”

    门外的陆知舟出来后就倚在门框边,宽松的家居服衬得他气质温润,干净又无害。

    “没有的事。”他浅浅笑了笑,声音清和,带着几分歉意。

    “我还以为你今天会过来吃饭呢,但是有些食材我都没来得及备齐呢,所以午饭时间得稍微延后疑点了,实在不好意思。”

    听到陆知舟的回答,河浣月有些疑惑地蹙起了眉毛:

    她根本没有和陆知舟有约啊……

    还是说这不过是陆知舟为了能让她挣脱河铭远的步步紧逼,临时扯出的借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