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被否定的一生 > 28. 是时候让我长大了吧
    河浣月飞快侧眸瞥了身侧的河铭远一眼,河铭远的视线牢牢锁在她身上——他在等她的回答。

    河浣月心头微紧,面上却依旧从容,顺着台阶往下接:“没关系,不麻烦,我可以过来帮忙。”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秒,河铭远骤然加入了她和陆知舟的对话,他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两人之间温和的氛围,带着不容置喙的审视:“请问你是谁?”

    河铭远的那带着极强压迫感的目光落在陆知舟身上,像猎手打量突然闯入领地的陌生同类,每一寸视线都充满着试探与戒备。

    陆知舟丝毫没有被河铭远的气场震慑,他反而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陆知舟,是浣月的邻居,也是她的同事。”

    “邻居,同事……”

    河铭远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身份,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河铭远却微微垂眸,余光飞快扫过身侧的妹妹,那一眼裹挟着复杂的深意,既是审视,又是质问。

    “你们关系很好?

    “算是吧。”陆知舟听出了河铭远话里的占有欲,几乎是挑衅一般开口道:“我们一起上下班还挺聊的来的。”

    河铭远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是吗?对了。还没有自我介绍吧,我是她的哥哥。”

    “幸会幸会。”陆知舟露出友善的笑容,“哎呀,没有想到浣月的哥哥今天来看她啦。”

    河铭远皱眉,他听出了陆知舟语气里称呼河浣月时的亲昵。

    “浣月没给你填什么麻烦吧?”

    陆知舟立刻回答:“没有啊,她整个人很受公司的人欢迎,工作能力也不错。所以……”

    陆知舟继续笑眯眯地开口:“以后啊你就不要贬低她了,家人应该鼓励不是吗?”

    “我没有贬低她吧。”河铭远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

    河浣月注意到河铭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

    陆知舟在清楚地看到了河铭远一瞬间扭曲的面容之后,决定直接再加一把火。

    话音一转,陆知舟看似温和的语气里藏着清晰的锋芒,轻轻撕开了河铭远长久以来对河浣月的控制与打压:“家人之间本该多鼓励,多包容,不该处处苛责贬低。”

    “我可没有。”河铭远直接否定道。

    “是吗?”陆知舟笑意不变,“那几天前只因一件穿搭就说浣月穿得像乞丐的人,是谁?”

    楼道里的声控灯微微闪烁,昏黄光影落在河铭远脸上,将他瞬间沉冷的脸色映照得格外清晰。

    他眼底的温度一寸寸褪去,隐忍的戾气悄然翻涌,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这是河铭远耐心耗尽,掌控权被挑衅时经常性会露出的表情,也是他即将发作的预兆。

    河铭远的耐心彻底濒临底线,于是他的语气染上几分急躁,带着理所当然的质问:“我说的是事实。而且周末有时间的话陪家人吃顿饭有错?家人团聚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河铭远骤然锐利的目光死死锁住眼前的陆知舟,笑意僵硬地挂在脸上,眼底满是审视与不悦,话却是对着河浣月开口的:“倒是你这位邻居,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的关系已经亲近到这种地步。”

    河浣月立刻开口:“我的事情你不知道的多了,哥你身上还有很多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不是吗。”

    ——就比如他和沈听溪的婚姻关系还有沈听溪之死的真相……

    听到河浣月的话,河铭远将目光放在了河浣月身上。

    河浣月直接和河铭远对视,他嘴里开口道:“哥,我都和朋友约好了,你先回去吧。”

    “或者你跟我们一起吃也行,我的厨艺还是不错的。”望着河铭远越来越糟糕的脸色,陆知舟如此提议道。

    河铭远闭眼深吸一口气,“这位先生你不知道,我让浣月回家跟家人相聚是为了她好,我们家出了一些事,所以我意识到没有什么是比家人的陪伴更重要的了。”

    河铭远说得云里雾里,本意就是让面前的陆知舟知难而退,毕竟清官难断家务事,一般人遇到别人家庭的争吵都会避之不及。

    可是河铭远没有料想到陆知舟只是“哦”了一声,随后开口:“我算是对你们家的事多少知道一些吧,你的妻子几周前不是意外坠崖了吗?你对家人的在意我可以理解。”

    听到这里河铭远的瞳孔猛然缩小了——他怎么会知道他们家的事。

    河铭远之所以方才那么开口,就是因为他笃定外人都懂“清官难断家务事”的道理,只要搬出家庭变故、寻常人一会识趣退让,不再插手他们兄妹的私事。

    眼前这个他妹妹的区区邻居还有上司,怎么会一清二楚?!

    陆知舟温柔地看向河浣月,安抚着她,随后继续往河铭远的心上毫不留情地捅刀子:“浣月她长期抑郁,心思敏感,对周遭的压迫与束缚格外敏锐。

    她只想待在让自己松弛安稳的环境里,这份诉求无可厚非。

    我这个朋友都能包容,你这个做哥哥的更应该理解不是吗?”

    听到陆知舟说的这些话,河铭远他猛地转头,目光凌厉地质看向河浣月,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怒与错愕,声音紧绷得发颤:“这些事,你全都告诉他了?”

    此刻,看着步步紧逼、从未顾及她感受的河铭远,再看着挺身护在自己身前的陆知舟,河浣月内心到底该偏向谁,她已经有了答案。

    于是她抬眼,迎上河铭远暴怒的目光,眼底澄澈而坚定,坦然承认:“是。因为他是我的朋友,我信任他。”

    一旁的陆知舟闻言,低低轻笑了一声。

    听到河浣月这番回答的河铭远眼底戾气暴涨,他冰冷的视线死死锁着发出轻笑声的陆知舟。

    河铭远的目光里似有暗流汹涌,随时都会吞噬掉陆知舟。

    眼前三人之间的气氛跌落到冰点,河浣月继续开口道:“哥哥说得没错。”

    她抬眸,目光澄澈坦荡,字字句句都是积压多年的心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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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舟说的也没错。”

    河浣月继续开口:“那按哥你的逻辑,是不是以后我所有的社交、工作、甚至恋爱都要排在家人后面?

    我理解你们爱我,但爱不是绑住对方。我已经成年了,需要有自己的社交圈,这跟爱你们不冲突。

    朋友和家人在我生命里扮演的角色不一样,就像左眼和右眼,你不能说哪只眼睛更重要。

    周六我和知舟的安排是提前就定好的,我先答应了朋友,做人要讲信用,这也是你们教我的。”

    河铭远强忍着怒气咬牙开口:“……既然你们都是朋友了,让你朋友通融这一次不可以吗?”

    河浣月轻轻叹气,眼底带着疲惫,也带着彻底的坚定,彻底斩断他的侥幸:“我今天不想去你家,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任何人无关。

    再说了,你之前不是老说我没有朋友吗,现在我交到了。

    可是如果每次我出门见朋友你们都用谁更重要来比,我会越来越不敢交朋友,这真的是你们想看到的吗?是时候让我长大了吧?”

    河浣月这番话温柔却有力,像一场绵长细雨,悄无声息地瓦解了河铭远所有的强势立场。

    他们是血脉相融的兄妹,是世人眼中最亲近的家人,本该彼此包容、彼此扶持。

    若是闹得撕破脸皮,难堪的终究是自己。

    河铭远沉下脸来,他做不到在外人的面前哥河浣月吵起来。

    况且陆知舟之前都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来了,他自己再咄咄逼人的话,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想到这里河铭远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

    河铭远:“那今天就算了,下周你一定要来。”

    河浣月:“看我安排。”

    河铭远知道今天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服河浣月跟自己走了——都是因为这个男人。

    河铭远再临走时狠狠地挖了一眼陆知舟。

    她今天所有的计划全因陆知舟的介入而功亏一篑。

    河铭远故作大度地离开,可是他在转角处还是能听到河浣月和陆知舟的窃窃私语:“原来你哥是这样子啊……”

    “他有点强势。”

    “他的看我们的眼神好可怕啊,我都怕你们吵起来……”

    “是啊,每次我不顺他意的时候他就是会露出这样的眼神,我都有些怕他……”

    怕他?

    河铭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回到自己的车里的。

    意识到自己已经坐进车里的河铭远用力把车门关上。

    ——他的眼神有那么可怕吗?从小到大他难道不是河浣月最为依靠的哥哥吗?

    河铭远喘着粗气,他抬头,透过后视镜一瞥看见了镜子里那个男人如同狼一般阴沉又火热的双眸,充满了占有欲和侵略性。

    ……那是他的妹妹,可是他感觉他的妹妹即将要被陆知舟这个家伙给抢走了。

    心底的嫉恨与暴戾疯狂滋生、蔓延,几乎要吞噬河铭远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