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救命,我只想找个地方打工 > 18. 第 18 章
    闻宁上车以后系好安全带,等沈拓检查完所有线路也坐进来,才重新看向他。

    沈拓启动车辆,驶离交接站:“合流派原本就是共感会里的一支,现在共感会不承认他们,合流派也不在乎。”

    车辆汇入维护公路。少了一辆护送车,后视镜里只剩空荡荡的路面。沈拓看了一眼后舱情况,才继续说道:“共感会刚成立的时候,确实救过很多人。他们把几个人的能力暂时连在一起,让看不见的人借别人的眼睛,让说不了话的人借声音。”

    这和闻宁知道的差不多。

    灰栈镇也有人去过共感会的救助站。那里不一定能把人治好,但至少能让长期失明的人看一眼自己的孩子,让被疼痛折磨得无法入睡的人安稳睡上一晚。只凭这些,共感会就不可能被简单当成非法组织处理。

    “后来有人不愿意断开?”闻宁问。

    “不能断。”沈拓神情淡漠,“借来的东西一旦消失,痛苦就会重新出现,共感会从没有真正解决问题。有些重症患者还要依靠别人的能力维持基本生活,连接得越久,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就越难分清。”

    闻宁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生物融合的人没有外接接口,救助站怎么把他们连进去?”

    沈拓单手打开中控台下的收纳盒,从里面抽出一包巴掌大的银灰色贴片,随手扔到她怀里:“贴在融合器官附近,它不用插进身体,靠近场感应找到体内的信号通路。本人按下确认,主动放开通路,贴片才会配对。正常救助站会把断开的权利留给接入者,合流派越了线。”

    封袋一角有个凸起的按钮,闻宁猜是断开连接的,旁边印着一条可以直接撕开的红线。闻宁盯着那条红线:“要不要连接,原本该由贴着它的人决定。”

    “对。”沈拓伸手,闻宁抿了抿嘴,把东西放回他手上,看着他没有塞进收纳盒,而是装进了他右腿侧的口袋里。

    “他们开始保留接入者的记忆,替本人判断什么该留下、什么可以删掉。”沈拓说得很平静,闻宁却想起灰栈诊所里那只没有电池也会响的旧电话,想起许焕脑子里挤在一起的六段记忆。他变得像一个怪物,说什么做什么都不是由自己决定的,甚至下一个瞬间会用谁的声音说话都不能预料。

    “无人独痛,无人独死。”她说,“你们在搞清楚许焕的情况后就知道是合流派做的了吧。”

    “那句话原本不是合流派的。”

    闻宁转头看他。

    “共感会早期给重症患者分担疼痛,也会让志愿者陪着快死的人,让他们最后一段时间能看看自己的亲人,不至于孤独地走。”沈拓握着方向盘,“合流派沿用了这句话。”

    至于意义有没有变味,不用他继续说,闻宁也明白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合流派只说要夺走人的身体,没有多少人会主动加入。可他们先给人一双能看见的眼睛,给人一个不再疼痛的夜晚,再告诉对方,这些东西只有留在连接里才能继续拥有,选择其实也就不再是选择。

    闻宁想起刚才交接单上的分类:“共感会应该已经不承认他们了,为什么还要写‘共感会合流派’?”

    “因为他们的连接技术、人员和最早的线路都来自共感会。”沈拓说,“很多东西是一脉相承下来的。”

    闻宁没有再追问。共感会救人的部分和合流派控制人的部分,原本就长在同一套连接技术上,要把两边彻底切开,不是换块门牌就能做到的。她没想到沈拓愿意跟她说这么多:“你今天还挺健谈的。”

    沈拓在前方的岔路减速,等一辆轨道维护车先过去。闻宁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后视镜,隔离门仍旧安静,后舱的监测器也没有变化。

    沈拓等前面的维护车通过,重新提速:“我也没想到你真的一无所知。”

    闻宁转头看向窗外,有点憋气,她也知道他们肯定对她有所怀疑,所以很小心没有去问一些敏感问题,就这样还被他刺了一句。

    公路前方亮起黄色引导灯,公路左侧是迁流轨道防护网,右侧开着一处小型检修区。承重接缝板从路面翘起一角,几枚固定栓散在车道边,押运车无法安全压过去,只能沿指示驶入检修区。

    这里属于岚桥交通维护局。两名穿交通维护外包服的人站在警戒线内,旁边停着一辆带起吊架的检修车,看不出来是临停还是等候处理。

    “您好,接缝板可能刮到底盘。”其中一人说,“需要停车做一次外检。”

    沈拓大大方方允许他们检查车底,他把押运车倒到左侧轨道防护网旁,车尾与防护网之间只留出一条窄道,随后下车。

    闻宁隔着前窗看向那块翘起的接缝板,固定栓的螺纹都很完整,散落次序也沿着板边排开。

    “沈......欸,过来一下。”闻宁不知道直接叫他名字是否会惊动那两个人。

    沈拓经过副驾的时候对她摆摆手,嘴角还在笑,闻宁知道这人又什么都知道了。她看着他往后舱走的背影,难得翻了个白眼,太能装了,什么都知道,反正也没有知会她的必要,是她瞎操心了。

    沈拓已经走到外供线旁,闻宁没看懂他的走位,只见他的左手藏在车身投下的阴影里,只差半步就能踩住线路接头。下一瞬,他左手向下一翻,五指扣住线路接头。暗红晶路从掌心一闪而过。接头上那圈被反复插拔磨薄的卡簧骤然崩断,整根外供线像被抽了一鞭,带着蓝白电弧弹离维护电箱。

    检修车当场熄火,站在车底的人刚抬头,沈拓已经到了面前。他右手按住对方后颈,借着那人起身的力道往车门上一送。额角撞上金属板,声音又闷又重。人还没软下去,腰间的控制器已经落进沈拓手里。

    第二个人转身去摸工具袋,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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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没有给他把手伸进去的机会,控制器横着砸中腕骨,紧接着一脚踹在膝弯。那人膝弯挨了一脚,重重跪地。沈拓拧住他的手腕,反手压向车门,脚尖同时勾走工具袋,踢进押运车底。

    从断线到两人倒地,不到三秒。

    只是检修车的驾驶室里还有人,他按下备用供能,检修车的仪表重新亮起。两声闷响同时从押运车底传来,两股乳白色胶浆交叉喷向沈拓脚下。

    沈拓拽着手里的人后退半步。大半胶浆喷空,只黏住他的右脚鞋底。

    闻宁认得那东西。维护人员遇到管线破裂,会把两种封堵剂混在一起喷进裂口,胶浆接触空气后迅速膨胀、硬化,能临时顶住管道里的压力。看来刚才检查车底时,他们已经把装有双料罐的喷头吸在了底盘边缘。

    胶浆几秒内硬成一块,将沈拓的右脚粘在路面。车底紧接着弹出一条灰白色束缚带,没有扑向他的身体,专门缠他的左臂。沈拓抬肘避过第一圈。束缚带擦着袖口滑走,又被跪在地上的人一把扯回,绕住他的左腕。带身没有金属扣,也没有电控锁,多层陶瓷纤维依靠棘齿咬合,崭新表面连一道可供放大的毛边都没有。

    沈拓反手一拽。地上的人被拖得向前扑出,另一名撞过车门的执行者已经重新爬起来,一把抢过束缚带的尾端,穿进后舱门旁预先卡好的陶瓷棘齿。

    咔的一声,沈拓的左腕被拉向车身,棘齿自行锁死。

    检修车同时落下四条支腿。铁脚撞地,碎石弹起。起吊架从押运车上方横过来,主钩停在后舱门正上方,位置准得像事先量过。被撞过车门的人已经提起液压扩张器扑向隔离门,另一人抓起Y形吊索,紧跟在他身后。设备外壳没有编号,油管、接头和泵体全部换过,连漆都是刚干不久的哑光黑。

    沈拓右手抓住束缚带,肩背骤然绷紧,子没有断,反而越收越窄,陶瓷纤维勒进左腕。

    闻宁在车里把一系列的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扩张器的扁头咬进锁边,泵体低沉的噪音响起,后舱门向外鼓了起来。沈拓左侧锁骨下的暗红晶路亮了一瞬,随即熄灭。他能碰到的只有束缚带和自己的车。前者找不到可供放大的裂点,后者一旦失控,先遭殃的是门后的隔离箱。

    对方把他钉在了最不能动手的位置。

    锁边发出第一声脆响。

    外层运输封条绷直,断开。红色封条尾端被门缝里灌出的风抽在车壳上,一下,又一下。

    闻宁看向中控监测,显示固定锚点细密震动,她又看向右侧后视镜。

    检修车驾驶室里还有第三个人。那人没有看沈拓,只盯着起吊架的负载数值。

    这些人把沈拓防备得明明白白,甚至知道这一趟除了他九队的其他人都没有在车上。

    但在他们眼里,她只是押运名单上需要送去复查的低级故障感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