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
陈穆远把车停在路边,嘱咐一两句,独自下车去便利店买了经期用品,之后又步行到奶茶店买了杯桂圆红枣茶。
他把装有卫生棉的购物袋递给许惠然,问:“需要去卫生间吗?”
许惠然接过后摇摇头:“回家吧。”
“不要怕麻烦,想去就去。”
“真不用去。”许惠然捧着热腾腾的红枣茶,跟他说了自己刚才在饭店厕所的经历。
陈穆远忍不住皱眉:“我是摆设吗?”
许惠然哽住了。
陈穆远无可奈何地说:“算了,回家。”
一路无言。
许惠然回到家简单跟陈穆远说了一声,就进自己房间休息。先去卫生间把该换的都换了,接着往肚脐附近的衣服上贴了个暖宝宝,趴在床上闭眼睡觉。
浑身上下一阵冷一阵热,整个下午卫生间的门就没关上超半小时过,她感觉她快要跟马桶处上好朋友了。
晚霞升起时,许惠然坚持不下去了,裹着毛绒毯子敲响了陈穆远的房门。
她双腿发软实在站不住,干脆倚靠在门框上,可当陈穆远一开门,整个人脱力摔进他的怀里。
陈穆远把她扶正:“碰瓷呢?”
许惠然摇摇头,咬着唇说:“能不能现在就让吴医生过来?”
“能。”陈穆远看见她毫无血色的脸,半点犹豫都没有。一手搀扶着她,一手从口袋里掏手机给吴医生打电话,聊几句具体情况就直接把人抱到了自己床上。
许惠然抱着他的脖颈不愿松手。
“耍无赖呢?”
“我要回自己房间。”
陈穆远拍了拍许惠然的脑袋,真想切开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刚结婚就分房睡你觉得合适吗?”
许惠然闭了闭眼,说:“万一把你床单弄脏怎么办。”
陈穆远啧一声:“管这么多干什么?又不用你洗。”抓住许惠然的手臂,把她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掀起被子的一角,手肘往后一带,整个都盖在许惠然身上。明明看到她的脸被蒙住,他也没有伸手帮忙,轻笑一下,等她自己往上探脑袋。
许惠然被浓烈的雪松香气包裹着,安心地笑了笑。
半小时之后,房间里涌进了好几个医生护士。许惠然被这阵仗吓了一大跳,默默回忆陈穆远在电话里都跟吴医生说了什么。
“需要住院吗?”陈穆远等吴医生忙完了,把她喊到一边问。
吴医生双手抄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叹口气说:“暂时不用。”
陈穆远蹙眉:“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
吴医生翻个白眼:“你给我说话的时间了吗?”
“……你说。”陈穆远没辙。
“我给你老婆用过药了,经血量应该能控制住,每天观察情况呗。”吴医生侧身看了床上的许惠然一眼,“我听老太太说她是濯濯的班主任,啧,这工作应该够辛苦的。”
陈穆远不想听她说废话,沉下脸:“说重点行吗?”
吴医生耸耸肩:“这就是重点。”
“继续。”
“她体重太轻了,虽然有一部分是身高的原因,但摸起来全是骨头。”吴医生边摇头边叹息,“我都怕听诊器咯到她。”
陈穆远想了想,说:“她不挑食,平常吃肉也挺多的。”
吴医生不说话了,盯着他看了几秒,问:“你确定?”
“……”
“濯濯说了,你老婆平常住宿舍,你一周能跟她吃几次饭?”吴医生脸上露出讽笑,“不过这也不能怪你,她营养不良应该不是一两两天的事。”
陈穆远思索了几秒,问:“现在除了给她加强营养,还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吴医生点点头:“有,少惹她生气。”
陈穆远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需要我给你发食谱吗?不对,你应该不会做饭,要不然我帮你跟老太太张张嘴,讨个煮饭阿姨过来?”
“谢谢,不需要。”
“好吧。”吴医生说:“我这几天住在你家附近的酒店,有事打电话,十五分钟之内肯定能赶到。”
陈穆远说:“干脆住我家里吧。”
吴医生拒绝说:“不了吧,这么多人呢,不方便。”
“随便你。”
“药按时吃,等经期结束了最好抽血化验一下,看看是不是其他方面的问题。”
“嗯。”
送走吴医生一行人,陈穆远上楼看一眼许惠然,见她睡着了就拿着手机进了厨房。
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砂锅放灶台上,又搜食谱找了道补血益气的粥。他每周六看着许惠然在厨房忙活,自然而然学会一些。
红枣去核,桂圆去壳,跟洗净的糯米一起放进砂锅里煮,大火之后转小伙慢熬。
期间不放心许惠然又去楼上看了看。
陈穆远进房间她是知道的,只是太累了不想睁眼说话,听着脚步声渐近又渐远,嘴角扬起浅浅的微笑。
人生过了两轮,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细致入微的对待她。
既心软又知恩图报的许惠然当即决定,把过去几个月陈穆远对她说的那些“狠”话,抹除干净。
晚上八九点,许惠然被一阵汹涌惊醒,手脚并用爬下床,掀开被子一看,脑子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她抱头懊恼了几分钟,等回过神赶紧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
陈穆远坐在客厅沙发上,听着从头顶传来的脚步声,心想:吴医生医术着实高超,让一个残血的瘟鸡在短短几小时之内健步如飞。
他上了楼,不见许惠然的人,只见蹭上血渍的床单。
叹息一声。
弯腰把床单撤了,拿着丢进阁楼洗衣房的滚筒洗衣机里,调好清洗模式慢悠悠回去。
虽然每天都会有保姆过来帮陈穆远做家务,但他觉得许惠然脸皮这么薄的一个人,应该不想让别人碰这个东西。
他从楼梯上走下来,刚好跟鬼鬼祟祟的许惠然撞上:“去哪儿啊?”
“对不起。”许惠然瞬间滑跪:“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洗干净。”
陈穆远扯了扯嘴角:“哼,你没这个机会了。”
“?啊?”
“饿不饿?”
许惠然仿佛是没有听到这句话,哭丧着脸:“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啊?你不是说了弄脏也没关系吗?”
陈穆远抱着胳膊下楼,等她追上来,轻声说:“洗衣机里呢,你要是想洗,拿出来再丢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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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也没有这个必要。”许惠然愁闷苦脸的苦笑两声:“谢谢你。”
“不客气。跟领导请假了吗?”
许惠然摇一下头:“还没有。”
陈穆远说:“需要我帮忙打这个电话吗?”
“不用不用,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就不麻烦你了。”许惠然瞬间拒绝,这个电话她打顶多就是扣几天工资,听几声叹息,要是陈穆远打说不定她就要直接丢工作了。
陈穆远哼地一声:“你麻烦的还少吗?也不差这一件了吧。”扭脸看许惠然:“你领导电话多少啊?”
许惠然忙陪笑说:“真的不用,我马上就请假。”
时间太晚了,许惠然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打扰领导,打算等明天上午再打电话。
至于她现在要做的,那就是把陈穆远给糊弄过去。
越往餐厅走,红枣的香气就越浓重,许惠然嗅了嗅鼻子,颇为震惊地问:“你进厨房了吗?”
陈穆远表情得意地嗯哼一声。
“你会做饭啊?”
“这是什么很难的事吗?”陈穆远推开玻璃门进厨房,弯腰从碗柜里拿了两个奶白色的小碗。打开砂锅,一股热气腾地冒出来,粥面上飘着大颗的红枣和桂圆。刚煮好的时候又往里加了红糖,糯米开花后黏糊糊的,现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甜味儿。
许惠然趴在操作台边上往砂锅里瞅,心想:陈穆远你可真鸡贼,以前我做饭的时候你抱着胳膊当监工,甚至连棵小葱都不愿意帮忙切。
以为你是养尊处优不会这些,没想到你只是想当被人伺候的大爷。
“离远一点,眼珠子都快掉锅里了。”陈穆远盛粥的时候侧身把她挤到一边。
许惠然不放心地问:“糯米你洗了吗?我买的不是免洗的。”
陈穆远轻轻叹气:“洗了。”
“那就好。”
“你废话这么多呢?”
许惠然讪讪一笑:“我比较关心咱俩的肚子。”
陈穆远端着粥碗淡淡看她一眼:“呵。”
许惠然:“我不是不信任你。”
陈穆远不理她,把两个粥碗分别放在两边,拉开椅子坐下,捏着勺子柄尝了一口粥。
一个字:甜。
许惠然坐在他对面,看他皱眉下意识觉得不好吃,内心挣扎一番,觉得也是心意。
她的那碗里红枣和桂圆占了一大半,或许陈穆远觉得女人多吃这些东西好吧。
粥早几个小时就煮好了,中间又热了两次,等许惠然吃到嘴里时红枣软烂的一进嘴就直接化开。
“红枣去核了?”
陈穆远嗯一声:“桂圆也是。”
许惠然满脸惊讶:“没想到你还挺细心的。”
陈穆远不说话,放下勺子,背靠在椅子上,抱着胳膊冲她轻笑一声。
“怎么了?”许惠然不明所以地问。
“没什么。”他说,“吃你的饭。”
许惠然摸了摸脸。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陈穆远顺着她的话说:“有。”
“什么?”
“不告诉你。”
许惠然学他的习惯哼一声:“根本就没有。”
陈穆远又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