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陈穆远平常不怎么吃甜食,觉得腻,晚上的粥也只是勉强喝了一半。而许惠然把红枣和桂圆吃光以后就开始惦记有味道的肉,她想吃烧烤,想闻孜然和辣椒的味道。
许惠然磨磨唧唧地搅着粥,一圈又一圈就是不愿意往嘴里送。
陈穆远皱眉说:“不想吃就不吃,亏我今天还跟吴医生说你不挑食呢。”
“我吃还不行吗?”许惠然端起粥碗十分不情愿地喝到只剩一个碗底。
“跟我犟的什么劲儿?挑食是好习惯吗?”陈穆远说。
许惠然盯着他的那碗说:“你自己也挑食,还好意思说我呢?”
陈穆远理直气壮:“你跟我比什么?发烧晕倒的是你,生理期痛经的也是你。”
许惠然心里刚升起的小火苗又被他一盆水破灭。
陈穆远站起来把她手里的碗夺走了,连带着自己剩下的一起倒进了垃圾桶,当然砂锅里的也是同样处理方式。
许惠然心虚地望着他打扫厨房卫生的背影。
她觉得此时此景特别像无能的妻子,冲着忙碌一天的丈夫发泄怒火。
等乒楞乓啷声结束,陈穆远从厨房出来连个眼神也不给她,径直上楼,砰的一声关上自己房间的门。
许惠然呆愣当场。
她在餐厅里坐了一会儿,肚子咕噜噜叫,还是很饿。抬头看了眼楼上紧闭的房门,轻手轻脚地摸到冰箱冷冻层,从里面翻出一袋真空包装的雪花牛排。
然后上网搜:如何快速解冻牛排?
按教程剪开包装袋的一角,让里面进点空气,隔冷水浸泡。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许惠然摸了摸牛排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拿出来用厨房纸吸掉上面的血水,之后又抹上橄榄油和海盐黑胡椒。
牛排两面各煎一分钟,再放一块黄油,以及她提前洗好的配菜。
许惠然觉得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化悲愤为食欲了。
她没去餐厅,直接搬了把椅子在厨房操作台上享用美食,摆盘虽然有点潦草,但胜在真的很香。
打开一部纪录片,调小音量。切下一块牛排塞嘴里,满足得摇头晃脑。
许惠然沉浸在精彩的剧情里,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推拉门被打开。陈穆远站在厨房门口,一脸无语,他是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咳。”陈穆远忍不住提醒她。
许惠然一扭头吓得瞳孔地震,她刚塞嘴里的牛排都差点掉出来。
陈穆远面无表情地问:“牛排好吃吗?”
许惠然摇摇头:“不好吃。”
“是吗?”他笑得阴森。
“是。”
陈穆远死死盯着许惠然,抬腿走到她身旁,简单干脆地抽走她手里的叉子,端起操作台上的瓷盘,叉一块肉放自己嘴里,品尝一番说:“我觉得还不错。”
许惠然笑得十分勉强,站起来把椅子让给陈穆远,讨好道:“你坐。”
陈穆远不理会她这一举动,端着吃剩一半的牛排往餐厅去了。许惠然站原地思考了两三秒,她实在猜不透这男人的心思。
转身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了一瓶西柚味饮料,抽几张纸巾擦干净上面的冷凝水。
许惠然试探着走到陈穆远面前,又小心翼翼把打开的饮料放到他手边。
“不说点什么吗?”陈穆远抬头看她。
许惠然如临大赦:“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
陈穆远一言不发地盯了她几秒,冷笑一声,说:“没必要说对不起,可能是我煮的粥真的难吃,你不想吃也很正常。”
许惠然疯狂摇头:“没有没有,粥很好吃。”
“那你为什么吃的很勉强。”陈穆远垂下眼睛,看起来很失望的样子,“今天是我第一次下厨呢,我以为你会很捧场,原来是我多想了。”
“……”
许惠然向来不会安慰人,她张了张嘴又急忙闭上。
陈穆远扯了下嘴角:“没关系,你的牛排很好吃。”
许惠然抿唇:“那你多吃点。”
“一起吧。”陈穆远邀请道。
“不用了。”许惠然摆手,“我刚才吃饱了。”
陈穆远微笑:“真的?"
"真的。"
许惠然落荒而逃。
第二天许惠然跟领导请了三天假,又麻烦同事帮忙代一下课,之后就躲在房间里,等到中午饿的不行了才出来觅食。
可好巧不巧,她一下楼就看到陈穆远在餐厅里摆起了“满汉全席”。
陈穆远听到脚步声扭过头,上下打量她许久,冷言嘲讽道:“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躲着不出来,没想到刚中午就坚持不住了。”
许惠然深知陈穆远是嘴毒心不坏,就像陈濯说的,撒个娇耍个赖就好了。
她笑嘻嘻地走到餐桌前坐下,说:“中午好啊。”
“请假了吗?”陈穆远问她正事。
“请了。”许惠然忙回答。
陈穆远又问:“几天?”
许惠然伸出手指朝他比划了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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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补充说:“再加上今天和昨天,一共五天。”
陈穆远无语了两秒,周六日用她请假吗?
“吃饭吧。”
“好的。”
其实许惠然的压力是很大的,学生临近分班考试,她哪怕没有课也该守在办公室里。
领导接到电话时虽然为难,但听她说完原因,叹息几声勉强同意了。但结束通话前依旧说了句:学生不能没有你啊,这群龙无首怎么行呢。
许惠然听完也是愁得不行,她思索半天决定把这重担交到陈濯手里。
总之是课都讲完了,也不用他管什么,管好纪律就行了。
陈濯听到这一安排后十分抗拒,他对许惠然说:“这多拉仇恨啊。”
“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再说这管个纪律不就是你班长的职责所在吗。”许惠然苦口婆心地说。
“哪里一样了?”陈濯比喻道:“我当班长那是大总管,你现在让我当摄政王。这天底下的摄政王哪有一个得了好下场。”
许惠然叹了口气,学着昨晚陈穆远的绿茶口吻轻声道:“我本来也不想这样安排,你说学生考试在即,这班主任哪能缺席。”她沉默几秒又继续:“可我这身体你也知道,你小叔三令五申要我请假,说扣钱就扣钱了,他给我补上。我说我为的是钱吗?我为的是学生的人生前途。”
电话那头的陈濯直接听愣了,他实在想不通许惠然这一套又一套的都是跟谁学的。
陈濯有些无语:“行吧。”
许惠然眼睛欻地变大,她心思半点藏不住,惊喜道:“谢谢。”
陈濯笑一笑:“不客气。”
转眼到了工作日,许惠然无比期盼着陈穆远去上班,然后她就能在这栋超大别墅里称王称霸了。
早上起来,去厨房准备两份摆盘精致的早餐。如果陈穆远还没有起床,她会扬着讨好的笑容敲响主卧的门,再说一声:“时间到了,该起床上班了。”
陈穆远会花大量时间在卫生间里,至于干什么许惠然就不得而知了。总之,当男人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就已经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了。
许惠然还有一个好奇的点,就是他公司不流行加班文化吗?为什么每天都是准时准点的下班,让她想晚做一会儿饭都不行。
等到周三下午,许惠然收拾好东西给陈穆远发了条短信,言简意赅的告知一句:我要回学校了,晚上你自己点外卖吃吧。
陈穆远当时在开会,西裤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发出一声震动,拿出看一眼,脸更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