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
“你们学校的校医怎么样啊？”
许惠然回忆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反正像个树懒一样，慢悠悠的。”
陈穆远：“你就不会去医院看一下？”
“等开的药吃几天再说吧，要是不见好我再去医院。”
不知道是不是许惠然脑子不清醒幻听，她竟然从电话里听到一阵叹息声。
可还不等她解开疑惑，陈穆远就开口了，他说：“你的身体你说了算。”
许惠然木讷地“嗯”一声：“好的，我说了算，谢谢你打电话关心我。”
陈穆远：“谁关心你了？别自作多情。”
许惠然笑了笑：“好。”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见陈穆远还不挂电话，又补充一句：“晚安。”
两三秒之后，陈穆远淡淡地回：“晚安，早点休息。”
许惠然：“嗯，你也是。”
两人再见是周五的傍晚，学生回家过周末，许惠然也收拾了要批改的作业回宿舍。
把要带走的东西装书包里，然后换身衣服等着陈穆远来接她回爸妈家吃饭。
许惠然有种错觉，就是这声“爸妈”她比陈穆远叫的还要顺口，思考了半天，一句有用的总结都没有。
不多时手机铃声响了，接通后跟对面说几句就急匆匆锁门下楼。
陈穆远的车停在老位置，许惠然走过去坐上车，侧身把书包放在后排座椅上，系好安全带说：“走吧。”
车门咔哒一声落锁，陈穆远边打方向盘边问：“书包里什么啊？”
“资料书。”许惠然笑着说：“高考前两天有几个毕业班的女生在宿舍门口摆摊卖书，我多留意了两眼，觉得上面笔记挺好的，就买了几本。”眉飞色舞地跟陈穆远炫耀：“她见我买的多还送了几本公式速记。”
陈穆远扭脸看右侧后视镜的时候，没忍住瞥了她一眼，勾起嘴角：“你就没把人家吓跑？”
许惠然摇摇头：“那天是晚上，天黑看不清。”
陈穆远挑了挑眉：“是吗？”
“不然呢？”
“嗯哼。”
许惠然不喜欢他阴阳怪气的语气，嘴角耷拉下来，扭脸看窗外。
陈穆远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微笑，静了几秒，路口等绿灯的时候他又没话找话：“资料书是给陈濯买的？”
许惠然听到了但没理他，又过了一会儿，她自己先后悔了，因为觉得让人下不来台很不礼貌。
回头看向陈穆远，说：“不是，买给我自己的，他要是想看我可以借给他。”
良久，只听一声冷哼：“要不我让人往你头上安根天线吧？信号这么差。”车堵在路上寸步难行，他扭头盯着许惠然看：“我这个提议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以后我也改个口，不喊你许老师，喊你天线宝宝。”
许惠然睁着一双无辜透亮的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扣着手指很是无措的样子。
陈穆远鬼使神差地抬手拍了拍她毛茸茸的脑袋，歪头一笑：“天线宝宝。”
两人都安静了几秒。
“不要。”许惠然脸红扑扑的。
“由不得你。”他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许惠然的手机号给她换了个备注。
“……”
晚高峰的路上特别堵，车窗玻璃把各种各样的噪音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一个无所谓，一个想找地缝钻。
陈穆远和她没什么可以聊的话题，干脆打开车载音乐放松心情。
龟速前进的情况下，两人回到爸妈家是一个半小时后的事情了。
小朋友嘴刁，白新筠就给家里添了两个年轻的煮饭阿姨。她们会的花样多，又比较精细，所以许惠然每次来都要去厨房偷师。
许惠然一口一个“姐姐”的喊着，把两个人喊的心花怒放，恨不得把自己在厨师学校学到的一切都教给她。
她们俩也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因为像陈家这种数一数二的富户，主人家做顿饭是陶冶情操，那要是天天进厨房闻油烟味，真的就有点丢面子了。
可今天有点稀罕，许惠然一进门，先跟陈泰华和白新筠打了声招呼，然后倒了杯温水捧着躲一边去了。
“婶婶。”
陈家那对龙凤胎里的妹妹陈澜，小名儿叫个月亮，笑嘻嘻地骑着平衡车来到许惠然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两根卡通狗模样的棒棒糖给她。
许惠然感冒还没好利索，不敢跟她近距离接触，只站着说：“给婶婶的呀？”
小月亮点点头：“我的好朋友送我的。”
“是你在幼儿园的好朋友吗？”
“嗯嗯。”
许惠然不自觉地开始夹起嗓子说话：“棒棒糖给婶婶了，月亮有没有啊？”
“有，她送了我一整盒呢。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哥哥们都有，这是婶婶和叔叔的。”
许惠然把棒棒糖收下了，说：“谢谢月亮。”
小月亮笑一笑：“不客气。”
两个人互相盯了一会儿，小月亮按耐不住了，问：“婶婶你怎么不抱我呀？”
“因为你婶婶生病了。”
陈穆远走过来，双手插进小月亮的腋下，往上一扬，把她抱起来。
小朋友都是颜控，当即就被逗的咯咯直笑，陈穆远转身朝许惠然伸出手：“把我的棒棒糖还给我。”
许惠然无语了两秒，从两个棒棒糖里挑了个丑的拍他手心上。
陈穆远说：“多喝水，少说话。”
一刻钟后，阿姨过来跟她说开饭了。
去餐厅要途径客厅，许惠然路过时，陈穆远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她脑子一抽剑走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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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要从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缝里走，像是报复一样，一脚踢在陈穆远小腿上。
陈穆远“嘶”地一声，抬头瞪她。
许惠然故作惊讶地说：“不好意思，我生病了眼花缭乱的，没有看到。”
“……生病了还这么有劲儿？”陈穆远说。
“嗯。”
陈穆远站起来，拍着她的脑门说：“看来还是病的轻。”
许惠然护住额头说：“别动手动脚的。”
“哼，我自己老婆想动就动。”陈穆远垂眸扫她一眼，把手机塞裤兜里，转身往餐厅去了。
许惠然站在原地凌乱了好一阵儿，才在白新筠的提醒下不情愿地去吃饭。坐到陈穆远身边那把已经被拉开的椅子上，规规矩矩等两位老人先动筷。
这时保姆田姐径直朝许惠然走来，接着将一盅雪梨银耳羹放在她手边。
许惠然疑惑地抬头。
田姐说：“是穆远让我单独给你煮的。”
许惠然静了静，轻声道：“谢谢。”
转移视线看向陈穆远，只见他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坐在对面的大嫂张茵看到这一幕，开始打趣自己的丈夫，她碰了碰陈修杰的胳膊：“你什么时候也给我开一下小灶啊？”
陈修杰说：“等你肚子里再给我揣上一对儿龙凤胎的时候吧。”
话音刚落，许惠然的左手边就传来一阵冷哼。
陈濯笑着发表自己的看法：“你也得有这个命。”
隔壁客厅里被保姆追着喂饭的那俩小孩怎么来的，这里在坐的除了许惠然都清楚。
有些男人生平最爱做的事就是换女人，妻子是精挑细选，要娶对事业有利的。可一他旦站稳脚跟就变了态度，开始想要温顺听话，年轻貌美的。
归根结底是在一个“利”字上。
基因这个东西也是神奇，陈泰华年轻时朝三暮四，生下的儿子也这样。甚至，陈修杰跟亲爹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他居高自傲，连半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陈穆远放下汤碗，喊一声：“陈濯。”
“怎么了，小叔。”陈濯无所谓地问。
“吃饭。”
陈濯眼神阴森：“好。”
许惠然拍了拍陈濯的手臂，安抚一样地把盐焗鸡的鸡腿夹给了他，可没想到的是陈濯又夹到了她的碗里。
“你吃。”他轻声说。
接着抬手给自己夹了个鸡翅，说：“我吃鸡翅飞得高。”
许惠然沉默了，垂下眼睛用余光扫了眼正北面的陈泰华和白新筠，见他们一言不发握着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顿晚饭在惊险中吃完，许惠然头昏脑胀，太阳穴按揉许久都不管用。
离开时她坐在门厅长凳上换鞋，一站起身明显能感觉到两条腿虚浮无力，踉跄几步眼前发黑，膝盖打弯直接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