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
“对不起。”陈濯道歉说。
“我不接受。”
“……您提条件吧。”
许惠然笑一下，行，还挺上道。
她想了想，说：“下次考试，你班级排名最少往前提十名。”
陈濯崩溃地“啊”一声：“您提这条件有点强人所难了哈。”他眼珠子转了转，跟许惠然打商量：“您要是答应我一件事，我拼死拼活，熬夜学习也得把这任务完成了。”
许惠然垂眸看着他：“你先说什么事。”
陈濯没急着开口，环顾四周，见校医在后面理药，清清嗓子，小声说：“你跟我小叔结婚这件事要对学校的所有人保密，我说的是所有，包括那些跟你关系好的老师。”
“行。”许惠然点头，“正合我意。”
“……合着我多余说。”
“哼，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许惠然一直惦记着周五见陈穆远家人的事，她在网上搜了很多攻略，有教提什么东西上门的，有教怎么说话做事的。
她一一收藏并趁午休时间去了趟附近的商场，听导购忽悠一通，然后花掉几乎整个月的工资。
丁襄看着宿舍快堆成小山一样的礼盒，好奇地问：“你这是去见人什么大人物？”
许惠然不擅长说谎，忽然有些难为情地解释说：“不是什么大人物，就……一个朋友。”
“哇。”丁襄表情夸张，“好一个朋友。”
“最上面的是一盒水果，你拿去洗了吃吧。”
丁襄摇头：“别了，一看就很贵，我吃了你还得再买，省点钱吧。”
许惠然笑了笑，说：“没事的，就当报答阿姨平常对我的照顾了。”她走过去亲自把礼盒拆开并递给丁襄：“快去快去。”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你要是跟我客气，我以后就不吃你从家里带来的东西了。”
丁襄朝她撅了撅嘴，递上一个热情的飞吻。
周五这天，陈穆远来学校接她，她把人喊上楼帮忙搬东西。礼品里面有酒，许惠然怕打碎了，一直小心翼翼地抱着。
陈穆远站在她宿舍里，叉着腰问：“你买东西之前怎么没跟我打招呼？”
“啊？”
“我买过了。”
“你也没跟我说呀。”许惠然默默把手里的酒放回原位：“那就不拿了，你买的肯定比我买的要贵，只要别丢你的脸就行。”
陈穆远哼笑一声：“拿着吧。”
也算是让她误打误撞了，买那么贵的东西干吗？她一个老实本分的高中教师，拿着死工资，丁点外快都没有。
许惠然摇摇头：“还是别拿了吧。”
“我说拿着就拿着。”
“哦。”
一路上许惠然紧张得整个心都在扑通扑通乱跳，她这个人有点“长辈恐惧症”，总担心自己说错话让场面冷下来，然后大家尴尬地面面相觑。
陈穆远没用导航，所以她也不知道还有多久才到，扭脸盯着天边的晚霞，心里一遍遍地复诵自我介绍。
她原以为陈穆远家就够气派了，可到了他父母这里才知道有钱人之上还有更有钱的人。
车缓缓驶进庄园式别墅的庭院，许惠然的目光顿时被花园里的喷泉吸引住，水柱自上而下一层一层的倾泻，最后汇聚到一起。潺潺的水声伴随着清脆的鸟鸣，真有种置身森林的感觉。
再抬头是法式古典风格的两层小楼，小楼后面错落着其他建筑，接着是茂密的绿植和暖黄色的户外照明灯。
许惠然心中更胆怯了，她活这么大哪见过这场面。两只手紧攥着安全带，绷着一张脸听旁边陈穆远开口提醒：“下车。”
“好。”她小心翼翼地点头。
越到关键时刻越掉链子，许惠然紧张得手心冒汗，死活解不开安全带。陈穆远听见她嘟囔了一声，回头看一眼，收回准备推车门的手，向副驾微微探身。
两人的手猝不及防地碰在一起，许惠然如触电一般急忙收回，陈穆远抬眸看她：“我手上是有刺吗？”
许惠然傻傻摇头：“没有。”
陈穆远问：“那你躲什么？”
“我……”
“我什么我。”
从车上下来，三四个统一着装的中年女人围在他们身边，许惠然脑子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悄声问陈穆远：“她们都是你的家人吗？”
“不是。”陈穆远说：“保姆。”
“哦。”
陈穆远指挥保姆说：“把后备箱里的东西拿出来放一楼客厅。”
保姆们齐齐应声：“好的。”
“别这么紧张，我爸妈都是好脾气，他们不会为难你的。”陈穆远倾身握住许惠然的手，牵着她往小楼里走。
许惠然不习惯这样的触碰，但想着有协议在，只好硬着头皮配合他。
男人的体温是远比女人要高的，再加上许惠然浑身上下透露着慌张与失措，陈穆远在摸到她指尖的冰凉时，不自觉地握紧了一些。
等待在客厅的陈家人一见到许惠然就全站了起来，甚至连那两个小家伙也乖乖抱着玩具害羞的笑。陈泰华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她，白新筠伸出手招呼她：“小许是吧？”
许惠然笑着点点头：“是。”
“来，快过来。”白新筠往前走了两步。
陈穆远先是松开牵着许惠然的手，然后又轻轻落在她后背上，他揽着她走到众人面前。介绍说：“这是我妈。”
许惠然乖巧颔首：“阿姨好。”
正紧张的时候，陈濯在后面不怕死的来了一句：“都结婚了还喊阿姨啊？”
许惠然有些难为情，抬头看向陈穆远。
这时，白新筠解围说：“我还没给改口费呢，不叫阿姨叫什么？”拉起许惠然的手继续道：“穆远这孩子不懂礼数，等什么都办好了才知会我们一声，小许你别介意啊。”
“不会的。”许惠然弯唇淡淡一笑。
接着，陈穆远把其他人按长幼顺序给她介绍了一遍。
陈家人对许惠然初印象不错，安静腼腆，懂事不张扬，是个正经过日子的好姑娘。
吃过晚饭，陈修杰拿出他们夫妻俩给许惠然准备的见面礼，让两个孩子捧着送到她面前。
陈穆远跟这个大哥之间差了十几岁，平常除了一些必要的工作往来，接触的不多。
那年正读高三的陈修杰回到家，发现自己凭空多了个分家产的弟弟，实在难以接受。刚开始也是实打实的为难过陈穆远一阵儿，但后来他外出求学，这份恨意就慢慢变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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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穆远长大后在北临扎根发展，并凭实力跻身上流圈层，陈修杰心中对他的忌惮又一点点升起。
他从不信陈泰华的那句承诺。
因为男人嘴里哪有实话？
要是真说到做到，又为何违背当时陈白两家签订婚约时的承诺，选择出轨女秘书呢？
这些年陈泰华对陈穆远的暗中帮助他全看在眼里，不戳穿只不过是看在他和自己母亲的婚姻尚存，大局未定的份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总之，他们兄弟俩是面和心不和。
两个小家伙一人端着盒子的一边，眼巴巴望着许惠然。盒子是木头的，里面装着的东西又有点份量，他们手拿不稳快要摔地上时，陈穆远伸手接过了。
白新筠从保姆手里接过一个锈有金色花纹的红色方布包，说：“哥嫂那份送过了，接下来就是爸爸妈妈的了。”她把红布包递到许惠然手边，笑意盈盈：“拿着。”
许惠然以为是什么见面红包，也没用推脱，直接收下了。
在陈家待到晚上九点，许惠然见老人困得眼里泛起泪花，孩子无聊得撅屁股趴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第一次来，她也不好意思开口提离开，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捣了捣陈穆远，二人对视一眼，无声求助。
陈穆远瞬间理解到她的意思，握住她的手，说：“时间也不早了，爸妈你们休息吧，我跟许老师就先回家了，”
白新筠瞬间提起精神：“要走了啊。”
“嗯。”陈穆远把许惠然从沙发上拉起来，然后其余人跟着起身，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挽留着往门口走。
许惠然不知道说什么，直挺挺站在陈穆远身边，看他跟父母说：“又不是不见了，都回去吧。”
他们坐上车离开，许惠然看着天边温柔的月色，觉得今晚就像是一场美梦，她久久回味实在不愿醒来。
陈穆远觉得车里闷就把车窗往下降了一点，被清凉的春风一吹，两人都清醒了不少。
路上车不多，陈穆远单手把着方向盘，问：“怎么不拆红包？”
许惠然歪头看他：“现在拆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都从爸妈家出来了。”陈穆远还挺好奇他们都准备了什么的。
“回家再拆吧。”许惠然提议说。
陈穆远从挡风玻璃的反光里看了她一眼，哼地一声：“随你吧。”
许惠然无奈地笑了笑，心想：他跟陈濯不亏是亲叔侄，长得像，脾气也像。
车里只亮着一个昏黄的小灯，许惠然扭脸盯着陈穆远的侧脸看了又看，十分感叹这男人的骨相和皮相一样优越。
她想：也幸亏长得帅，要不然自己还真没有这个耐心跟他说话。
到了路口，车缓缓停下，陈穆远眯起双眼侧身打量许惠然，他嘴下不留情地说：“你擦擦嘴，口水都掉我车里了。”
许惠然红着脸辩解说：“哪有。”
“哼。”陈穆远又哼一声，“再看我就要收费了。”
许惠然耿直地问：“你收多少啊？”她开始翻钱包，把现金都掏出来，“这些够不够？”
陈穆远：“……”
许惠然见他面无表情，以为是不够，就又把白新筠给的红包添上，眨眨眼，语气真诚地说：“现在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