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
“呵。”陈穆远冷冷地说：“你拿上这些钱下车去附近的商k点模子吧。”
“不是你说要收费的吗？”许惠然不明白了：“你收费也要开个价吧。”
陈穆远没忍住骂她一句：“你有病吧？”
许惠然弱弱地回：“你才有病。”
她骂完就后悔了，十分窝囊地缩成一团，生怕陈穆远真的把她给赶下车。
这时绿灯亮起，身后传来催促的鸣笛，陈穆远顾不上收拾她，慢踩油门把车开出去。接下来两人谁也没说话，一路沉默到家门口。
许惠然抱着见面礼下车，默默站旁边等陈穆远开门。
陈穆远锁上车睨她一眼：“傻站在那里干什么？cos路边三角锥呢？”
“我等你呢。”许惠然解释说：“我不知道你家的大门密码。”
“……不知道不会问吗？”
许惠然说：“我问了你又不会说，再说这算你的隐私了吧，万一你家哪天丢了什么东西，首先怀疑的肯定是我。”
“我为什么要怀疑你？你有偷东西那个胆子吗？”
“没有。”许惠然想了想，又说：“可分辨一个人好坏不能光看长相，万一呢？”
陈穆远：“万一你个头啊？家里丢东西先怀疑自己老婆是吗？”
许惠然抿了抿唇：“我说的是别人，不是我自己。”
陈穆远气得一手叉腰一手捏眉心，他缓了很久才把许惠然喊到自己面前，屈膝下蹲，重置密码锁，帮她把指纹录上去。
进了家门，许惠然到客厅把见面礼打开看，只见外表平平无奇的木盒子里躺了一套翡翠首饰。
她瞬间呆愣住，抬头望着陈穆远，磕磕绊绊地说：“你看这个。”
陈穆远走过去看了一眼：“不就一套首饰，有什么稀奇的？”
许惠然睁大眼睛：“这翡翠啊！”
“然后呢？”
“很贵的啊！”
“翡翠也分等级的。”陈穆远在许惠然身边坐下，翘着二郎腿睥睨她：“你不会以为我家人能给你送什么价值连城的礼物吧？”
许惠然：“……你这算是在挑拨离间吗？”
陈穆远哼笑：“我可没这个意思。”
许惠然心里一阵无语，轻轻上手摸了一下那个翡翠吊坠，然后小心翼翼把盒子重新盖上。这样宝贵的东西还是放进柜子里收藏吧，万一磕了碰了的，多让人心疼。
陈穆远问：“不试戴一下？”
“不了。”许惠然摇头：“这是你哥嫂给你老婆的，我又不是。”
“你不是我老婆是什么？我可没有随便往家里带女人的习惯。”
许惠然抱膝蹲坐在沙发与茶几的夹缝中，从陈穆远这个角度看，只能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她耳朵有点红，貌似是车里冷风吹的。
许惠然静了好大一会儿，她摸着红布包上面的流苏，小声说：“我们签了协议的，要分得清。”
“哼，你还挺有职业素养。”
“谢谢。”
谢个屁，谁要你的谢谢。
许惠然拆开红布包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瞬间她又被吓了一大跳，手里的房产证就像一枚炸弹，她扭头猛地抛向陈穆远，然后飞快躲开。
陈穆远被飞来的房产证砸到了脸，他紧闭双眼，咬牙切齿地喊许惠然的全名。
许惠然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陈穆远摸了摸鼻梁，幸亏是天生的，要不然准被砸歪。拿起落到腿上的房产证，不等打开就从里面掉出一张银行卡。
银行卡上贴心地附带了密码。
“拿着。”陈穆远把这两个东西递给她。
许惠然摇头，语气坚决：“我不要。”
陈穆远说：“不要就丢垃圾桶。”
“怎么能丢垃圾桶呢？”许惠然说：“还得挂失补办，多麻烦啊。”
“嫌麻烦你就拿着。”
“我真不能要，这，哪有见一面就送这些东西的。万一我们假结婚的事情败露了，你家人告我诈骗怎么办？据说判刑也是要看获利程度的。我不能要，真不能要。”
陈穆远冷笑一声，想得还挺周到，但你跟我又不是没有领证，国家都认可的关系，算哪门子的假结婚？
他脸色渐渐沉下去，起身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两只胳膊分别撑在沙发和茶几上，语气严肃：“你不要这些你想要什么？难不成要我跟你假戏真做？”
许惠然缩成一团，不敢抬头看他，沉默许久，她问：“你是觉得我在放长线钓大鱼？”
陈穆远露出一抹冷笑：“这么聪明，吃了多少核桃补脑？”
“……”一麻袋又一麻袋行了吧。
陈穆远直起身倒在沙发上，他的腿擦着她的膝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一下又一下，好久都不消停。
两人都默不作声了一会儿，他望着许惠然那张因为种种原因涨红的脸，说：“你知道人的底气来自什么吗？”
“什么？”
“钱。”
许惠然无语，心想：我收了这钱有什么用呢？我是能把它甩在你的脸上骂你神经病，还是说去你丫的我不干了。
“反正我不要。”她摇头抗拒：“不管你怎么想我，我也只想做到问心无愧。”
陈穆远皱眉问她：“你愧疚什么呢？”
许惠然说：“我是骗子，骗老人的感情还骗老人的钱。”
“……你不是骗子。”
“我不是骗子是什么？”
“你是傻子。”陈穆远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大傻子。”
许惠然撇撇嘴：“随便你怎么说。”
领个证而已，不是她也会是别人，这些轻易靠别人得到的东西她不喜欢，况且她也没过要从陈穆远这里得到什么。
陈穆远要拿她挡父母催婚，同样她也是，她希望他们之间是平等的，而不是一个出钱一个配合的甲乙方关系。
如果这样，那她连张口拒绝无理要求的机会都没了。
陈穆远转身上了楼，许惠然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也回房间了。她一推门却发现床上的东西全换了一遍，上周末她往这里倒腾了点应季衣服，并未留宿，很明显这是陈穆远做的。
她眼光好挑了个带卫生间的套房，所以不需要再出去找卫生间洗漱。听着歌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抹好护肤用品，关上灯飞扑到床上，倒腾两下小腿，把拖鞋踢到一边。
翻个身，往身上裹一半被子，闭上眼酝酿睡意。
不知过去多久，许惠然眼里有干涩酸痛，却依旧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对新环境需要一段时间适应，可上次怎么能睡着呢。
想来想去，最后她把原因归到陈穆远身上的雪松香气上。生无可恋地坐在床上，胡乱往后撩一把头发，她想：她失眠了。
在屋子里来回打转，仍然半点睡意都没有。许惠然出了门，在二楼阳台对面的休息区地毯上打坐，十分中二的希望月光能给她带来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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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希望。
陈穆远渴醒了，打算去厨房冰箱里拿瓶水，刚带上房门，一扭脸就看到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背对他坐着。纵使再胆大，看见这种阴森森的画面也会吓一哆嗦。
打开灯，四目对视。
许惠然微微一笑：“你醒这么早啊？”
陈穆远觉得她是在报晚上的仇，气急败坏地大吼一声：“许惠然你有病吧，不睡觉装鬼吓唬谁呢？”
“啊？”许惠然摸了摸头发：“我没装鬼啊，我睡不着就出来透透气。”
“你房间是没有窗户吗？透气哪儿不能透？”
“外面有月亮，我房间被树挡住了，没有。”
陈穆远抿了抿唇，朝她竖起大拇指：“行，你厉害。”
“？”许惠然不解但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了。”
“滚蛋。”
“哦。”
许惠然麻溜儿站起来，她低头穿拖鞋，头发不受控制滑下去，现在又整个一刚从电视里爬出来的贞子。
陈穆远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他早晚要被许惠然给气死。
翻个白眼转身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被许惠然给叫住了，她摸着后脑勺嘿嘿傻笑：“我能问一下你的香水是什么牌子的吗？”
“？”陈穆远皱眉。
“雪松味很好闻。”许惠然很难为情地说，“我对新环境的适应能力很差，刚开始大概率会失眠，但我发现闻了这个味道会睡得很好。”
陈穆远盯着她看了几秒，问：“你怎么发现的？”
许惠然一下子懵了，哼哼唧唧说了半天，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有。
“说人话。”
“我说了人话你别生气。”
“嗯，我不生气。”
许惠然咬了咬唇，小声说：“上次你给了我你的被子，上面有你身上的雪松味。”
陈穆远疑惑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他生气地喊：“许惠然！”
许惠然往后躲了躲：“你说了你不生气的！”
“你对我的被子干了什么？！”陈穆远此时觉得被子和他就是一体的，他大可以质问许惠然：你对我做了什么？！
许惠然眼神无辜：“我什么都没做，我不是变态。”
“你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吗？”
“我承认什么啊？”许惠然说：“我换了被套的。”
陈穆远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许惠然吓得半死拼命往后躲，两人绕着沙发转了好几圈，她解释说：“我就是觉得雪松味很好闻，然后不舍得，摸着你的被套一角睡的。”
“你还说你不是变态？”
“这怎么能叫变态呢，人对一件东西，一个气味很依赖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陈穆远停下来往沙发上一坐：“那你以前是怎么睡的？”
许惠然扣着手指不好意思说。
陈穆远态度强硬：“我给你三秒时间。”
“三——”
许惠然闭上眼，破罐子破摔：“找个安抚物摸一摸。”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
陈穆远不说话了。
许惠然接着说：“但有时候是别的东西，睡衣的下摆，或者毛绒毯子的一角，总之我得摸着东西才能睡着。”
陈穆远沉默了好久，疑惑地问：“那你为什么要摸着我的被套睡呢？”
“雪松味很香。”许惠然真诚地说。
“……我就当你在夸我品味好了。”
“你品味本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