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
陈穆远头往后仰，伸手把门带上，他看着门后笑着摇头，一下又一下。他转身去衣帽间挑了套颜色轻快点的床上用品，但又没急着给许惠然，他想等她再找自己争取一次。
害羞什么？想要的东西别人拒绝一次就打退堂鼓了？那不如一开始就别动这个念头。
陈穆远一只胳膊垫在枕后，半躺在沙发上玩手机，等外面的夜色渐渐显露出来，他才等到许惠然的第二次敲门。
咧一下嘴角，丢下手机，起身去听她这次是什么事。
许惠然笔直地站在陈穆远面前，像是在跟他打商量：“陈总，您看这个周末也没事，我能不能回学校啊？您放心，只要您有需求，哪怕是天上下刀子我也会过来配合您。”
“不能。”陈穆远等了两个小时就等了一个这，心里特别不爽，他转身往里走。“来，你跟我说个所以然。”
许惠然犹豫要不要跟上去，脚抬一下又收回，她进去合适吗？这人家卧室。
陈穆远回头看，却见她那个脚跟焊在地上一样，气得两眼一黑差点倒地上，书呆子上学上傻了吧。
“进来。”他咬了咬牙。
“哦。”
“说原因。”
“您家的床垫很好，但真的不适合直接躺，而且我没有被子，会感冒的。”
“……”陈穆远笑得特别苦：“你还挺聪明。”
许惠然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那我能走了吗？”
陈穆远：“不能。”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陈穆远说：“出去。”
许惠然站着不动，她心想：你让我进我就进，你让我出我就出，凭什么啊？协议婚姻重要的是什么啊？是协议，我跟你是合作关系，不是情|妇和金主的关系！
陈穆远叹了口气，他妥协了，指了指沙发另一边的东西，冷声说：“拿走。”
许惠然抬脸看了一眼，又怂又硬气地说：“谢谢。”她走过去，弯腰把东西抱怀里：“您能再借给我一床被子吗？”
陈穆远说：“你拿的完吗？”
“应该可以。”
“行。”
陈穆远把自己床上的被子潦草地卷了两下，然后放许惠然胳膊上，被子很大，乱糟糟的一团，都快把她整个人淹没了。
“走吧。”
“好的，谢谢您。”许惠然费力抱住被子，转身往外走了两步，想到什么又转身：“您晚上吃什么？我可以给您做。”
陈穆远双手叉腰：“我不饿，你做自己的就行。”
许惠然若有所思地“哦”一声：“我也不饿，那我就不做了。”
“……”跟我有关系吗？你爱做不做。
许惠然回了房间，先把床单铺上，等到被子时她犹豫了，上面全是陈穆远身上的雪松味，她心想这个味道可比自己洗衣服用的柔顺剂好闻多了。
再拿起干净的被套闻一下，摇头，不是一个味道。
换呢，不换呢。
许惠然在心里玩起了点兵点将的游戏。
不换吧，感觉挺变态的，像个陈穆远的私生。换吧，又舍不得这个香味。
纠结半天，她想了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把被套换下来，晚上摸着睡。
许惠然跟别人比胜就胜在执行力强，三分钟不到就把被子铺好了，可眼睛向上她发现自己没有枕头。
她想到没想，就说：“算了。”
可不敢再去找陈穆远了，他估计现在挺生气的，但他气什么呢？她挺听话的啊。
许惠然从行李箱里拿了一件毛绒睡衣，简单叠两下，凑活当个枕头吧。
中午吃的多，她倒不饿，躺在床上越想越生气。陈穆远什么都不准备就让她搬过来，还新婚夫妻呢？有这样的老公吗？嫌她演技不好，自己演技又好到哪里去？
气性来得快走得也快，许惠然心静下来之后就开始给陈穆远开脱，她自语道：“可能他不确定我会不会答应，所以没准备这些。”
这半个月许惠然真是经历了大落又大起，上周六刚跟前任分手，这周六就跟前男友的老板兼学生的家长结婚了，说出去谁信啊？
不把她当神经病抓起来都算好的。
许惠然闻着雪松味，昏昏沉沉地睡去，这一觉她睡得特别舒服，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
穿上衣服，把被子整理好，至于那个被套，则是叠的方方正正放在床尾。
她在楼下卫生间里找到了一次性牙刷套装，简单洗漱之后去厨房做早饭。
打开冰箱，除了瓶装水就是一些水果，许惠然疑惑陈穆远平常都不做饭的吗？
转身走到橱柜前，挨个打开看了一遍，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一小袋真空包装的小米。
许惠然检查了生产日期发现还没有过期，于是找出一口砂锅，把淘干净的小米倒进去，再倒点水，放上一个瓷勺，大火煮开后转小火，让它慢慢煮着。
米粥的香味慢慢溢出来，许惠然拿起汤勺搅了搅，等米开花变得粘稠之后，她去楼上敲陈穆远的房门。
与昨晚不同的是，这次的敲门声很明显有底气了许多。
陈穆远早醒了，出去站楼梯上往厨房看了一眼，见许惠然正在鼓捣什么，一点声音没出又回了房间。
“有事？”他打开门依旧是那句话。
许惠然眼睛亮亮的，仿佛昨晚他们没有半点不愉快，她说：“我煮了粥您喝吗？”
陈穆远眼睛微眯：“就一碗粥？”
“啊。”许惠然有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无奈感：“您家除了小米没别的东西，”
陈穆远：“……行吧。”
许惠然笑了笑：“好。”她站着没走，又问：“我是给您盛了送上来，还是您下楼？”
陈穆远哼一下：“送上来？你是我请来的小丫鬟？这么卑微呢？”
“……”许惠然垂了一下眼睛，说：“寄人篱下，不得不卑微。”
“你的想法很危险。”陈穆远脸色一沉，提醒她说：“请你牢记我们现在的关系，这里不止是我的家，它也是你的家。”
许惠然听到这个“家”字，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她点点头，说：“好，我记住了。”
“去餐厅吧。”陈穆远说。
“嗯。”
吃过早饭，许惠然跟陈穆远提出要回学校，对方答应了并主动开口送她。她轻声说完“谢谢”二字，陈穆远的新要求就又来了。
“以后改掉你对我的称呼。”他说：“我就比你大两岁，张口闭口‘您您’的，都把我喊老了。”
许惠然点点头：“好的。”
陈穆远睨着她，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夫妻关系……”
“那你还喊我陈总？”
许惠然抿唇：“那我总不能喊您…喊你，陈穆远吧。”说到这个名字就更匪夷所思了，她还是在领证填表的时候才知道他叫陈穆远的。
那天陈穆远向她提出协议结婚时，她就没想过他会骗自己。一是她穷得叮当响没什么可骗的，二是谁家骗子说话夹枪带棒的？人骗子都是耐心的哄着，生怕把你惹急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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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像陈穆远，说句话恨不得把别人噎死。
“我名字不好听吗？让你这么难以启齿？”陈穆远说。
“不是。”许惠然有些为难，“我就是觉得很…尴尬。”
陈穆远皱眉，直截了当地问：“你叫你老公名字尴尬？”
“……”
“我不叫你许惠然叫你什么啊？”
陈穆远左手拇指插在裤子口袋里，歪头盯着她的眼睛，笑一下：“许老师？”
许惠然被一句“许老师”弄红了脸，她咬了下唇角，小声说：“那好吧，我以后就喊你陈穆远。”
陈穆远得意地笑了笑：“你要是不想喊我名字，就跟别人一样喊我‘阿远’。”
许惠然继续咬唇，心想：还不如喊全名呢。
“我喊你什么呢？许老师。”
许惠然点点头：“就喊这个吧。”
“好。”
许惠然回了学校，等周一时她再看陈濯，心情就变得格外复杂，她该怎么跟他说：你的班主任现在是你的小婶呢？
纠结来纠结去，腹稿打了一遍又一遍。
到头来又算了。
反正要跟着陈穆远回他父母家，到时候见了面一句话也不用说。
这周五，陈穆远要给全家人打预防针，所以没有来学校接许惠然。
去年陈泰华和白新筠为了家里的长孙上下学，特意搬了新家，他公司离得远，为了赶上那顿饭到了下班点就必须要走。
一进门，陈穆远就听到孩子发疯般吵闹的声音。他大哥陈修杰人到中年，二婚妻子又给添了一对龙凤胎，两个小家伙今年刚上幼儿园，每天都有说不完的话。
照顾陈穆远长大的老保姆走过来接他的外套，笑着问：“今天工作多不多啊？”
“多。”陈穆远说。
“那晚上多吃点，好好补补。”
“嗯。”陈穆远轻笑一声：“是要多吃。”
老保姆问：“这么开心，有喜事啊？”
陈穆远说：“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好，那我就等会儿。”老保姆把他的衣服整理好挂起来。
陈穆远来到客厅，看到满头银发的父母坐在爬爬垫上陪两个孩子玩儿，环顾四周不见孩子父母的踪影。
小侄子陈澎见到他横冲直撞地扑过来，兴奋大喊：“叔叔叔叔叔叔——”
陈穆远不怎么喜欢孩子，每次来都是躲着走，但偏偏这俩小孩总念叨他。弯腰按着陈澎的脑袋，试图让他离自己远点儿。“你浑身脏兮兮的，手拿远一点。”
白新筠笑着喊陈澎的小名：“小太阳，到奶奶这里来。”
陈澎生气地跺了跺脚，抱着胳膊扭脸走了。
“陈濯呢？”陈穆远问。
“他嫌这俩孩子闹腾，在楼上房间里呢。”
陈穆远语气嫌弃：“是够闹腾的。”
白新筠说：“小孩儿嘛都这样，濯濯小时候比他俩还闹腾呢，那简直是除了上房揭瓦都干了。我记得有一次他往你爸酒瓶里撒尿，等喝了一口觉得味儿不对才反应过来。”
提到这个陈泰华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说：“我那招待客人呢，酒都倒嘴里了，也不能吐，硬是忍着恶心给喝了。”
陈穆远没忍住弯唇一笑：“他不是也挨揍了吗？”
“哪儿揍了，就往屁股上轻轻拍了两下。”陈泰华说，“你妈心软，一直拦我。”
过了半个小时，要开饭的时候，陈修杰两口子才匆匆赶到。陈穆远见人都齐了也没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我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