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
陈穆远开车带她去了一家西餐厅,点了最高档的主厨套餐,用以安慰她受伤的心灵。
经过接触,他大致了解到许惠然是一个内心很容易动摇的人,所以领证这事儿宜早不宜迟,万一到下午她就后悔了呢?
除许惠然之外,他很难再找到更合适的结婚人选。
乖巧,懂事,工作体面,家世普通,能带的出去却又不会给任何人造成威胁。并且,由内到外散发着一种很会讨长辈欢心的样子。
“吃吧。”陈穆远把自己面前的香煎三文鱼分给她一半。
许惠然:“谢谢。”
她表情拘谨地拿起刀叉尝了一口。
陈穆远虽然嘴毒了点,但这时候还是很绅士的,他见许惠然有些放不开,便说:“这里除了我没有别人,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我花了钱,买的就是一个开心。”
许惠然脸红了一下,“嗯”一声。
西餐量很少,而她吃饭又很快,不过三五口就把餐盘里的食物消灭个干净。
一抬头看到陈穆远正在切牛排,他的手骨节分明,白皙里透着淡淡地粉红,用力时手背又显出几条青筋。许惠然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直到他把切好的牛排放在自己面前。
“我不是这个意思。”许惠然不好意思地说。
陈穆远看着她:“那你盯着我的牛排。”
许惠然能说我是在盯你的手吗?当然不能。她不说话了,垂下眼睛等待陈穆远的奚落。
陈穆远见她又缩脑袋,挑挑眉,说:“吃吧。”说完,又吓唬她:“这家餐厅规定了用餐时间,到点会赶人的。”
“啊?真的吗?”许惠然抬头。
“真的。”陈穆远抬了抬下巴:“快吃。”
许惠然拿起叉子就开始往嘴里塞牛排,陈穆远切的比较小块,她吃起来毫不费劲。
陈穆远要开车,碰不了酒,就默认许惠然也不喝,所以她手边只有一杯柠檬气泡水。
一点半左右,两人从西餐厅里出来,上了车陈穆远对许惠然说:“我送你回宿舍收拾一下行李,然后搬到我那里去。”
许惠然“哦”一声,等车发动了也想清楚了,她问:“我能不能不搬?”
陈穆远微微蹙眉:“为什么?”
“因为你家离学校太远了。”许惠然说:“我是班主任,要早起盯早读,住太远的话那我岂不是凌晨就要起床。而且我上周去你家单程差不多要一个小时,赶早班地铁的话倒是可以,但我就怕赶不上,迟到可是要扣全勤奖的。”
她有理有据但吵的陈穆远脑仁疼,冷冷地反问:“你觉得新婚夫妻分居合适吗?”
“……那好吧。”
良久,陈穆远说:“你把部分行李搬我家,只在宿舍留每周换洗的衣服,然后每周五晚上陪我回父母家吃个饭,这样可以吗?”
他斜睨许惠然一眼:“你再敢说一个‘不’字,就给我从车上滚下去。”
许惠然被凶之后就老实了,乖乖地笑:“可以可以。”
但过了很久,她又问:“周五晚上要在你父母家住吗?”
陈穆远冷着一张脸:“不用,回我家住。”
许惠然:“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陈穆远眯起眼睛深呼吸一口。
算了,全是破绽就相当于没有破绽。
陈穆远开车到学校大门,许惠然降下车窗跟门卫打了个招呼,门卫看见是她,立马把电动伸缩门打开了。
她经常上课时间出去抓学生,都混脸熟了。
“谢谢啊。”许惠然说。
“谢啥,走吧走吧。”门卫大手一挥。
正对校门的是一条很宽的柏油路,两侧种了悬铃木,三月是它的萌芽期,树干上开始冒出嫩绿的小芽。树如其名,等再过一阵儿,就开始挂果,风一吹哗啦啦地摇,像一个个小铃铛。
许惠然是去年夏末来这所学校任教的,她第一次看到这种树,觉得特别新鲜,想收集下一年四季,所以拍了特别多的照片。
许惠然指引着陈穆远往宿舍楼行驶,在学校里他开得很慢很慢,慢到后面骑电动车的人都超过了他。
经过操场和校史馆,又拐了两个弯,终于到宿舍楼下。许惠然解开安全带,等车停稳问陈穆远:“你要上去坐坐吗?”
“方便吗?”
“方便。”许惠然说:“我室友回家了不在,你不要坐她的床就好了。”
“……”
“去吗?”她又问一遍。
陈穆远摇头:“不去了,我在车里等你。”
许惠然:“好吧。”她开门下车,消失在楼梯拐角。
留在车里的陈穆远终于看到了完整的泡桐树,他上次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紫色的花苞簇拥着,风吹动一耸一耸的,你碰碰我,我碰碰你,就像是一群玩笑打闹的女孩儿们。
多美好啊。
他拿起手机下车,找好角度,拍了一张照片。
许惠然蹲在地上,正规化怎么摆放才能利用好每一处,她东西不算多,毕业时候的闲置全按骨折价出售给学弟学妹了,如今宿舍里除了床铺就只有书和衣服。
她不知道要拿到陈穆远家什么,想了半天把目光投向丁襄的床,貌似自己现在的情况跟她也差不多。
天渐渐热了,冬天的衣服鞋子也用不到了,干脆塞到行李箱里,边上的缝隙里她还硬塞下一袋毛绒袜子。
密码锁扣不上,许惠然一屁股坐上去,靠着自身重量才把锁扣合上。接着就是比较远古一些的书了,她念旧,又觉得上面的笔记都是自己一路走来的最好见证,实在不愿意让它们进废品收购站,只好随她从一个宿舍搬到另一个宿舍。
许惠然找了一个收纳箱,把里面的东西腾出来,再把书按大小放进去,空着的地方就塞几个巴掌大的玩偶,顺便起到防磕碰作用。
她推着行李箱到楼梯口,然后两只手奋力提起,侧着身,用大腿顶着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下挪。到楼梯转角的平台时,她停下来换气,歇个一两分钟继续剩下的路。
从感应门里出来,陈穆远也从车上下来了,她走到许惠然身前,接过她的行李箱,手上意料之外的重量让他的身体猛地踉跄一下。
“你都装了什么啊?”陈穆远问。
“一些衣服和鞋子。”许惠然跟在他身后边走边说:“是不是很沉,我帮你吧。”
她说完就要伸手,却被陈穆远挡开:“给我站那儿。”
“哦。”
陈穆远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放进去,回头看一眼许惠然,心想:这女人傻得冒泡,这么重不知道打电话喊他吗?
“还有吗?”
“还有一个收纳箱。”
“上楼。”陈穆远越过她直接走到门口:“还愣着干什么啊?开门。”
许惠然“哦”一声,快步走过去。
两人往楼上走,陈穆远腿长,一次可以迈两三个台阶,许惠然几乎是小跑着才勉强跟上他的步伐。
宿舍门开着,陈穆远扫了一眼里面的布置,两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排衣柜,以及书桌下收起的椅子,再没其他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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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荡荡的地上摆了一个蓝色的收纳箱,尺寸不算小。陈穆远好奇要是他今天不在,这个装满东西的箱子许惠然怎么搬下去。
“你为什么住宿舍?难道就因为方便?”陈穆远问她。
许惠然说:“你不觉得找个可靠的房子是件很困难的事吗?要是碰上无良中介或者房东,押金打水漂不说,万一又让你赔钱呢?”
“不觉得。”
“也是,你们有钱人都不租房,不能体会到了我说这些的恐怖性。”
“……”
陈穆远觉得自己就是多余问,弯腰搬起收纳箱,转身下楼。许惠然拿上手机和包,锁上门,赶紧追过去。
陈穆远出不去,站在感应门旁边等她。
“来了来了。”许惠然脚步匆匆地跳下台阶。
扫脸设备有时候不太灵敏,她又热得满脸红,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再次踏足江仙别墅却是和上次不同的心情,升降杆抬起,陈穆远开车进去,一路到家里一楼的车库。
许惠然看着全自动卷帘门升起又落下,感叹道:“这门还挺方便的。”
陈穆远没有说话,下车绕到后备箱把里面的东西搬下来。
许惠然这时也从车上下来,她抓住行李箱提手说:“我来吧。”
陈穆远松了手:“随你。”他转身去把和车库相通的入户门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换鞋区,往左有三节台阶,台阶通往的地方就是玄关和客厅了。许惠然看到墙上错落钉着几块窄木板,木板上摆了一些小玩意儿,她提着行李箱走过,感应灯带一瞬间全都亮起。
陈穆远搬着箱子进来,一脚踢上门,惊醒了发呆的许惠然。
“想什么呢?”他问。
许惠然摇头:“没什么。”
她跟随陈穆远的步伐往客厅走,她问:“那什么…我晚上睡哪里呢?”
“随便睡哪里。”陈穆远放下箱子,垂眸睥睨她:“只要别睡我床上就行。”
许惠然脸色一囧,说:“不会的,您放心。”
陈穆远上楼了,她盯着他的背影,看着他在一扇门前停下,然后推门进去。
“大概,除了这间其他的都可以。”她想。
许惠然轻手轻脚地上楼,然后掠过陈穆远房间的门直奔最角落的那间,门没有锁,按下门把手一推就打开了。
率先入眼的是满窗的绿色,她看到那些随风舞动的树叶一下子就心动了,当即决定今晚睡这里。
吭哧吭哧地把东西搬上来,扭脸看到只有床垫的床,忽然想到自己一套床上用品也没用带。
许惠然生无可恋地摔倒在床垫上,总不能晚上就这样睡觉吧,陈穆远要知道了肯定会嘲讽自己。
他会说:“没带不会说?长嘴干什么的?只知道吃饭的时候用啊?”
她在床垫上躺了一会儿,然后紧张地出门,磨磨蹭蹭地敲响陈穆远的房门。
陈穆远洗了澡在擦头发,听见敲门声冷不丁笑一下,抬脚去开门。
“有事?”
“陈总,我能借您一套床上用品吗?我忘记带了。”
“不能。”陈穆远毫不犹豫地说:“你直接睡床垫吧,反正就今天一晚。”
许惠然窘迫地说:“好吧,打扰您了。”
陈穆远抱着胳膊斜靠在门框上,嘴角带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家里有个女人还挺好玩的,无聊了逗一逗,看她脸红,看她害羞,就权当解闷儿了。
“还有事吗?”
许惠然摇头:“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