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野夏至[破镜重圆] > 15. 第 15 章
    应不染家离朗坤很近,也就两站地铁的距离,虽然少时贫困,但现在赚钱了应不染对自己花钱也挺舍得的,她租的房子一个月租金就要八千块。

    当时她想着把奶奶应桂兰一起接到京安市,结果应桂兰住了没一个星期就嚷嚷着要走,说是住不习惯,应不染也就随了她,但这房子应不染实在喜欢,再加上工作也忙就一直没再换地方。

    刚才那个小姑娘嘴里的房东奶奶也是应不染的房东,应不染住得那一整层三户都是她的房子,只有中间那户没有租出去,说是放杂物的。

    应不染一边走着一边幻想着房东奶奶的美好退休生活,忽然不知道什么东西轻轻砸在她额间。

    应不染下意识抬头伸手接住。

    原来是一粒飘落的金桂花。

    金桂小小一朵,花瓣带着夜色的凉,安安静静躺在应不染掌心里,沁出了点淡而清软的香。

    应不染心中一片柔软,又回想起她跟况野谈恋爱的那些日子。

    2016年8月12日

    应不染与况野分手倒数第十三天

    那天冯端突然出现在了应不染家菱角村村门口,美其名曰:好兄弟有苦同当。

    但况野烦死他了。

    那时的冯端可没有现在这么有眼力见,况野和应不染去哪里他都要跟着。

    终于一个晚饭的间隙,况野甩开了这个电灯泡,带着应不染去了菱角村村门口的田地上。

    那里种了一排金黄灿烂的桂花树,每一颗都开得轰轰烈烈,风一吹碎金似的往下落。

    当时应不染和况野坐在金桂树下感受着难得的独处时光,坐了很久很久,太阳都快落山了二人才准备离开。

    站起来时,应不染一个没站稳,突然扑到了况野怀里,而况野伸手一揽,就稳稳抱住了她。

    那时跌进况野怀里的应不染,能清晰地感受到况野胸腔里轻微的震动,也能感觉到他那一瞬的僵硬。

    况野手臂微微收紧,却又不敢太用力,只是轻轻托着应不染的腰。

    “腿麻了?”他低声问,声音有点干,耳尖悄悄泛红。

    应不染埋在况野怀里点头,鼻尖蹭过他的脖颈,痒得两人同时顿住。

    空气忽然就静了,只剩下桂花飘落的轻响。

    然后应不染听到况野说:

    “染染,我能亲亲你吗?”

    ……

    那是应不染和况野第一次接吻。

    后来的暑假里,应不染总爱去到那颗金桂树下。

    她就坐在那铺满金桂的田地里,想着况野。

    只有飘过的风知道。

    ……

    日子按部就班的过着,应不染不知道况野是否还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也不知道况野对她究竟是什么想法。

    不过这些好像都不太重要,应不染的生活被工作满满占据着,思考感情好像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

    一连几日又是无尽的加班,以及王回轩和张览无尽的针对。

    是的,自从上次王回轩被单独落下,他也开始了对应不染的针对。

    应不染不明白,为什么王回轩会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她身上,对张览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觉得她好欺负是吗。

    某日一早,应不染被陈书达单独叫进办公室,说是永晟通知要进行最后一轮管理层访谈,但他最近要去欧洲开一个很重要的会,所以这个重任就交给应不染了。

    事发突然,应不染完全没心思再想别的事情,准备这次访谈会就够她喝一壶了,这次访谈会事关重大,决定着朗坤能否拿到永晟的投资。

    很快张览和王回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当然,是应不染“无意间”透露出去的,就是为了气张览和王回轩,不然他俩还真把应不染当软柿子捏了。

    忙碌的日子一闪而过,很快就到了管理层访谈那天。

    当天吴玉恒带着投资团队、法务、外部行业专家莅临访谈会,况野罕见地没有出现。

    一整天,6场背靠背会议,让人连口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上午艾双印讲业务战略。

    中午双方吃着盒饭侃文化价值观。

    下午应不染聊技术壁垒,乔之桃谈获客成本。

    一场又一场的唇枪舌战,应不染只觉得自己快燃尽了。

    终于,最后还有一场和财务的现金流预测访谈,今天就要结束了。

    这次访谈会不光是应不染一个人觉得累,其他人也都没最开始精神了,所以最后一场会议前的休息时间也被延长了十分钟。

    朗坤空调开得很足,应不染觉得脑子有些发懵赶紧出去洗了把脸,虽然一会儿的会议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了,但她也不能当场打瞌睡。

    刺激的凉水被应不染泼到脸上,困倦总算是有所缓解,应不染不想提前进去,就随意在周围转了转。

    永晟集团很大,应不染沿着走廊慢慢逛着,拐过一片开放式绿植区时,她脚步忽然顿住。

    一片柔和的暖光里,竟栽着一棵不算小的金桂树。

    枝叶舒展,叶片浓绿,枝头缀着细碎的金粟,淡淡的甜香漫开,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应不染站在树前,指尖无意识地轻捻。

    ……

    最后一场会议,况野突然到场,身后还跟着一身西装的冯端,这是应不染第一次见冯端这么正经的样子,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冯端身上也添了许多精英的气质。

    会议开始,双方就资金财务问题你来我回,应不染极力撑着眼皮,她没想到这个环节会这么无聊,好像有人在她耳边念咒一样。

    应不染感觉自己要熬穿了的最后一刻,会议总算结束了。

    然后就是商务晚宴。

    一群人按照身份职级分批乘车前往,冯端主动蹭上况野的车。

    一上车冯端就开始数落况野。

    “不是我的况大总裁,有您这么追女孩的吗?自从上次我给你打电话通风报信之后,你是不是就没见过应不染了?”

    “您都这副田地了,还端着呢?这一整天的会您就最后来了俩小时,来了之后看都不看应不染?”

    “你跟她互动啊!聊天啊!体现你的专业魅力啊!不多聊聊怎么把人家追回来?”

    冯端坐在一旁气得不行。

    况野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揉揉眉心:“上午有别的会要开。”

    他刚从加拿大飞回来,这几天实地考察加跨国会议每天也就睡四个小时。

    “别的会?我就问你,哪个会比应不染在的会重要?”

    “我有我的职责,不可能围着应不染一个人转。”

    “行行行。”冯端气得没招了,“应不染最后真跟别的男人好上了你最好别抱着我哭。”

    况野低头处理工作不再理他。

    很快一行人到达商务晚宴的地点,况野收起手机,看了眼冯端。

    “冯端,从现在开始,我们绝交了。”留下这句话,况野开门离开。

    冯端愣住了。

    “我靠,况野你什么意思?不就说了你几句吗,这么小气!”冯端无能狂怒。

    这次商务晚宴来的还是君悦,只不过包间换了,更大更豪华,是永晟集团的长期包房,一般人订不到。

    应不染本以为可以就此做个隐形人歇一歇,可没想到这顿饭吃的比上次那顿刀光剑影多了。

    验人,搭台,立威,况野把压力测试那套玩得炉火纯青。

    看着坐着主位的况野,应不染第一次有了“霸总关键的不是霸,而是总”这个认知。

    工作起来这么正经,怎么一到跟她相处,就跟个小学鸡一样幼稚的不行,应不染忍不住腹诽。

    不过这次应不染不必再坐到起菜口,因为有比她还倒霉的分析师作陪,倒酒,催菜都是他的活。

    一场饭下来,应不染吃得挺饱。

    这场饭局结束后应不染吸取教训,想要赶紧溜,可是这个点实在是太难打车了,她碰碰一旁的乔之桃。

    “乔总,一会可以蹭您的车一起走吗?”

    乔之桃看着走在前面的人一脸为难:“不好意思啊不染,我今天还有点私事,不太方便捎你。”

    “哦,没关系的乔总,您去办您的事情就好。”

    应不染被拒绝也不等着,直接借口朋友在附近,腿着就往外走。

    应不染脚步飞快地走啊走。

    突然,“滴——”

    身后一声鸣笛,然后就是开门下车的声音。

    应不染心累地闭上眼,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鬼来了。

    “应不染。”

    应不染不理。

    “应不染?”

    还是不理。

    “应不染!”况野急了一把抓住应不染。

    “哇,况总,您怎么还在这儿呢,好巧又遇到您了呢。”应不染开始自暴自弃,阴阳怪气。

    “不巧,我是专门来找你的。”况野笑得干净。

    说实话,应不染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对待况野。

    如果况野还喜欢她,那应不染就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无情。

    但如果况野对她没什么意思了,那对待公司的大金主就要“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谄媚供奉。

    “况总您找我是?”应不染暂时选择恭敬一点。

    况野收回拽着应不染的手:“你上次说的话我仔细想过了,过去的事情的确该让它过去。”

    “嗯嗯,好的呢。”应不染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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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所以应不染,从现在开始,我们做朋友吧好吗?”

    “……”

    好熟悉的一句话。

    “况野。”应不染笑着看向他,脸上的恭敬再也维持不住了。

    “我看起来很像弱智吗?”应不染清冷而又疲惫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小路上格外清晰。

    “呵。”况野却笑了。

    “应不染你厉害了,还会说脏话了?”

    “还有更脏的你想听吗?”

    “说来听听。”

    “你是小学生吗,这么幼稚。”

    “以前是。”

    “……”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做朋友。”

    “可是我不想。”

    “那你可怜可怜我行不行,你也知道我从小就没素质,人又那么幼稚,从小到大都没有过真心朋友。”

    “冯端不是人?”

    “我跟冯端哪儿能算得上是朋友,不过是利益往来罢了。前段时间我不愿意把手里的地卖给他,他就天天骂我。”

    “还有一天我就是不小心喝了他点茶,他就开始对我阴阳怪气,说我是水牛,你说说这样的人能算是朋友吗?”况野略带委屈地看着应不染。

    应不染被气笑了,她觑着眼看向况野:“他没打你已经很善良了。”

    “那你会打我吗?”

    “?”

    这是什么脑回路?

    骂她不善良?

    况野上前一步,表情正常了些:“说真的应不染,咱俩以前好歹谈了一场,也是真心爱过对方的,现在大家都一把年纪了,没必要弄得那么难看,而且挺多前男女朋友分手之后都做回了普通朋友。”

    应不染不为所动。

    况野继续劝说:“你看看我,我现在好歹是个成功的大老板,也算是个靠谱的人脉。你呢,A大毕业,将来更是前途不可限量,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摇身一变成了商业界冉冉升起的新星,到时候没准我还要朝你点头哈腰呢。”

    “做生意以和为贵,我不愿意凭白跟别人生什么嫌隙,而且多个朋友多条路,我们互为资源不也挺好?”

    “你不知道我们做投资的最精了,你这种潜力股就是要在出头前尽早搞好关系。”况野说得一脸真诚。

    但应不染依旧毫不动摇,她不认为她有什么价值需要永晟的老板求着“做朋友”。

    “你、你不会以为我还喜欢你,所以心里别扭吧?”况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说着,他又玩笑似的撞撞应不染,一副真的拿应不染当朋友的样子,“咱俩谈恋爱都八百年前的事了,我怎么可能还喜欢你啊。我当时就是有点伤自尊,所以再跟你见面才一直耍小性子。”况野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应不染的神色。

    “不会是你还喜欢我吧!”况野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脸夸张。

    “我没有。”应不染急忙否认。

    “没有那不就得了,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咱俩坦坦荡荡为什么不能做朋友?”况野继续蛊惑应不染,“而且说实话,我要是现在随便去你们朗坤找个人说要跟他交个朋友,你说他会不会同意?”

    “肯定会同意的对不对,咱俩之间跟我和其他人之间一模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况野一字一句,句句逻辑缜密,应不染听着况野这些话几乎要被他说动了。

    她们之间的确没什么特别的,如果应不染一直坚持保持距离,反倒显得二人之间有什么不同似的。

    况野注意到了应不染的动摇,他继续加大马力:“其实说是做朋友,倒也没你想的那么正式,就是做个点头之交罢了,以后有什么好事能先想着对方就行。”

    “嗯……”应不染犹豫着拒绝。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喽。”况野不给她机会,直接拍板。

    “不是,我们俩……”

    “不染?”

    应不染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身后一道声音打断了。

    “真的是你呀,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了。”那个打断应不染说话的男人笑着走到她跟前。

    况野眼神立刻犀利起来。

    是他。

    那天和应不染一起吃日料的男人。

    况野扯起一抹假笑,他转过身站到应不染身旁,和应不染肩膀的距离若有若无:“不染,这个人是谁啊?”

    他语气自然而又熟稔地问道,一副与应不染是多年老友的样子。

    “你好,我是不染的朋友。”何林微微颔首主动回答,语气让人如沐春风。

    “哦?是吗,这不巧了。”况野挑眉一笑,“我也是不染的朋友。”

    况野脸上笑着,但心里却拉起了一级警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