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不染听着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乔之桃好像没有拐进通往酒吧的小巷子,反而朝她们走了过来。
“求你求你,求求你!”应不染咬牙切齿地开口。
“呵。”况野爽了,他伸手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将应不染按在怀里,侧身背对来人,用肩背和阴影把应不染遮得滴水不漏。
“况总?”乔之桃果然过来搭讪,“还真是您啊,我刚才在巷子口就看着里面的人像您。”
“嗯。”况野一改刚才那副模样,淡漠地点点头。
“况总您是来喝酒的吗?”乔之桃眼神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况野怀里那人的后颈。
况野自然而然地伸手挡住:“不是,随便逛逛。”
乔之桃表情耐人寻味,她一只脚微微翘起,用鞋跟抵着地面:“哦,我知道了,况总是来约会的?”
应不染呼吸一滞,乔总这是什么情况?没看见况野怀里的人吗,为什么还要闲聊。
“怀里的是您女朋友?”乔之桃用实力证明她看见况野怀里的人了。
“你说她吗?”况野低头看向应不染。
“不是。”他否定道。
“刚才我好端端地走在路上,突然一个人撞进我怀里骚扰我,我也不知道她是谁。”况野语气寻常地继续说着。
……
应不染伸手狠狠往况野腰间掐了一把,谁骚扰他了!
“哦~”乔之桃意味深长地笑笑,“那况总您继续,我先走了。”
“嗯。”
听着远去的高跟鞋声,应不染再也忍不住从况野怀里抬起头来:“况野你是不是有病?”
“况总——”
乔之桃的声音突然又响起,她从巷子拐角处冒了个头出来。
应不染急忙再次埋进况野怀里。
“刚才忘了邀请您了,要一起喝一杯吗?”
“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乔总了。”况野拒绝。
“好。”乔之桃笑着点头,“况总再见。”
这回乔之桃是彻底走远了,应不染从怀里挣脱,气鼓鼓地看着况野。
况野一定知道她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她们之间的旧事。
况野就是在故意捉弄她。
“好了,只对你有病。”况野忽视应不染的眼神,抬手帮她捋了捋蹭乱的头发。
应不染抬手拍开况野,“况野。”
她气呼呼地看着况野,不说话,况野也任由应不染打量。
良久过后,应不染的眼神逐渐趋于平静,她脸上玩闹的表情慢慢消散:“你还喜欢我?”
她突然说道。
况野表情一僵,眼底暗潮翻涌,没有说话。
“如果你还喜欢我,那就不要喜欢了。”应不染声音冷淡地继续说着。
“你为什么觉得我还喜欢你?”况野嗤笑,他随意地往身后的墙上一靠,似乎是在笑应不染自作多情。
“不喜欢最好,你喜欢也没用,因为——”
“我不喜欢你了。”
应不染一字一句,清晰又残忍。
……
风卷过胡同,卷起一阵微凉的寂静,况野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暧昧,一点点淡下去。
“应不染。”况野笑着叫她的名字,“你还活在过去吗,说什么我喜欢你,怎么可能?”
两人的话给这段暧昧下了最终审判。
应不染思索片刻,摘下脖子间的绿色围巾:“那这个还给你,我们以后两清了,再见面就当陌生人吧。”
况野插在兜里的双手开始微微发抖,但他还是强忍着,面上一副风淡云轻的模样。
良久过去,况野接过应不染手里的围巾:“好。”
他说得轻松,像在答应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只是拿过围巾的那一刹那,况野抬脚就朝一旁的垃圾桶走去。
居民区的垃圾桶不比实验室外的,远远站在一旁也能闻到一股厨余垃圾的腐臭。
况野动作没有一丝停顿,直接把手里的围巾扔了进去。
“满意了吗?”况野脊背挺得笔直。
“很满意。”应不染对况野的行为不为所动,抬脚就离开了。
独留况野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垃圾桶旁边,神情莫测。
直到应不染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里,况野才缓缓抬手捂住眼睛,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却满是狼狈与无力
是了,应不染早就不活在过去了。
可是他还在。
-
一个半小时后,夜里十一点半,不染酒吧巷子口的那家711便利店里,应不染正和孙青颖还有方孟期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一碗关东煮。
凌晨十二点整,巷子里的垃圾桶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孟期你光照近一点,我看不清。”
“怎么没有啊?”
“你确定东西还在这个垃圾桶里吗?”
“应该吧,这个点也不会有人收垃圾呀。”
此时,应不染正带着孙青颖和方孟期一起翻垃圾桶,为的就是——
找围巾。
她们翻的这个垃圾桶是那种市政双分类垃圾桶,门都锁死了,想翻点东西只能从小口往里掏,胳膊伸得发酸也够不着底,十分反人类。
“没有啊。”孙青颖整个胳膊都伸进去了。
应不染也忍不住发牢骚:“怎么会找不到呢。”
“你们在找什么?”
突然三人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呀!我的妈!”
孙青颖被吓了一跳,胳膊还卡在垃圾桶里。
应不染也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你们在找什么?”
那个说自己十二点要飞走的男人,此刻正眼神中充满戏谑地看着应不染。
应不染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况野,然后从垃圾桶里掏出手,她戳戳孙青颖。
孙青颖立马会意:“哦,我刚才戒指掉里面了,我们在找戒指。”她同样若无其事地把手从垃圾桶里伸出来。
“哦,找戒指啊,我还以为你们是在找围巾呢。”况野直起身来,背在身后的手拿到身前,一条绿色的围巾赫然就在他手中。
应不染气得闭上了眼。
又中计了。
她再次拿胳膊肘碰碰孙青颖。
孙青颖嫌弃地摘掉手上的橡胶手套,语气变得不好惹起来:“你谁啊你,我们找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况野没想到应不染身边还有这号人物,他嗤笑一声:“我是谁你问问你旁边那个就知道了。”
“哦是吗?不染他谁啊?”
“况野。”应不染没什么表情的回答。
“况野?不认识啊。”孙青颖戳戳方孟期,“孟期你认识吗?”
“不认识。”方孟期回答。
“哦,都不认识是吧,那估计也不是重要的人。”孙青颖抬手帮应不染脱下手套,“行了也不早了,戒指丢了就丢了吧,咱们不找了。”
说完她拉着应不染就走,想赶紧逃离这个尴尬现场。
应不染被她拉着往外走,但想了想还是气不过,又折回去跑到况野面前。
应不染看着况野手中的围巾眯着眼,一副十分嫌弃的样子,“你喜欢这条围巾呀?那就快点带上吧!”
应不染往上扒愣着扇风,想把臭气扇到况野脸前,然后她比了个鬼脸又立马跑走了。
“呵。”况野看着三人逃走的背影不怒反笑。
应不染真是幼稚死了。
-
回到家中,应不染二人连忙冲进浴室洗了个澡,那垃圾桶的味道真是沁人心脾。
洗完澡应不染跪坐在沙发上:“对不起,我有罪,我大晚上的拉着闺蜜去捡前男友织的围巾,我恋爱脑,我罪该万死。”
孙青颖擦着头发:“你恋爱脑?你要是真恋爱脑,我们就不用大半夜的陪你去翻垃圾桶了。”
方孟期拉起应不染让她盘腿坐着:“不过这个况野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吗,怎么跟我以前听说的不一样呀。”
“什么样子,很没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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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的样子吗?”应不染拉拉睡裙,“他现在还好点了,以前他更没素质。”
今天的事情应不染很生气,她对况野自然没有什么好评价。
“……”
方孟期想了想,一五一十地说道:“以前听说这个况野大学就出国了,读的是金融相关专业,在国外跟人合伙开了家网络安全公司,做得特别大,业内很有名。”
“我还听说,况野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那种说一不二的角色,性格上话少、冷淡,对无关的人和事都很疏离,做事干脆利落,不怎么跟人废话,也不爱跟圈子里的人来往。大家对他的评价就是厉害、不好接近,看着就很有距离感。”
应不染听着方孟期的介绍抿嘴不语,她想起况野去朗坤视察时的样子,的确就像是方孟期说得那样——
沉稳内敛,气场慑人,举手投足都是身居高位的笃定与从容。
但应不染又想起工作之外她和况野的所有碰面,偷她围巾,垃圾桶边上蹲点她,哪一桩哪一件有个大公司老板的样子。
“我听说的也是这个版本。”孙青颖将毛巾晾在一边,“今天这一遭我也确实没想到。”
“不染,况野私底下是这种性格吗?”方孟期嚼着零食发问,她实在没想到应不染会喜欢况野这种类型的男生。
“谁知道呢。”应不染愤愤抓了口薯片,“总是神一下鬼一下的。”
“唉。”应不染一边吃着一边叹气,让况野抓包她半夜带人去翻垃圾桶真的太丢人了。
而且这样显得她最开始说的那些不喜欢况野,也让况野别喜欢她的话像是屁话一样。
“青颖孟期,你们说经过今天这事,况野不会以为我还喜欢他吧?”应不染皱着眉头问道。
孙青颖选择沉默。
方孟期想想今天这事,也觉得有点荒唐:“嗯……那不染你还喜欢他吗?”
不想回答别人的问题,那就只好抛出另一个问题让别人回答。
应不染看看她俩往沙发靠背上一歪:“我不能喜欢他。”
得!
不能喜欢就是喜欢。
“洗洗睡吧。”孙青颖舔舔吃完薯片的手,折腾一天累死她了。
方孟期跟着叹了口气,打开微信发了条消息过去。
消息内容:【洗洗睡吧】
-
第二日一早,应不染出门去上班就遇到了对门的邻居往外搬东西,看那架势好像是要搬家。
“小姐姐。”邻居叫住在等电梯的应不染,“我要搬家了,这里有一些带不走的东西,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看看有什么需要的直接拿走就好。”
应不染对门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好像是个南方人,说话温温柔柔的。
“要搬家了吗?”应不染问道,她对面的这个小姑娘才搬来不到三个月。
“是的,京安这边我住的有点不习惯,所以想回家那边发展了。”
“这样呀,那祝你回家一切顺利。”
“谢谢小姐姐。”邻居柔声道谢,“哦,对了,你看看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可以随意拿走,房东奶奶说已经找到新的租客了,他可能过几天就会搬过来,让我把所有东西都清走,有些东西我带不走也只能扔掉了。”
“新的租客?”应不染没想到现在京安市的租房市场会这么紧俏,上家刚搬走下家就要住进来了。
“是呢,我三天前刚跟房东奶奶说不想住了,她直接就把押金退给我了,结果昨天就找到了新的租客,果然还是好人有好报。”
“嗯。”应不染点点头,“我现在要去上班,你着急吗,不急的话可以等我下班了帮你一起把东西送到驿站。”
应不染看着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估计她一个小姑娘搬起来也费劲。
“真的吗?”邻居明显一喜,“不过这样会不会有点打扰你了。”她想到什么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的,一点也不打扰。”
“谢谢姐姐,姐姐也一定好人有好报。”邻居甜甜地道谢。
好人有好报吗,希望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