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不染独自缓了好一会，整理好情绪才回的技术部。
刚坐到办公室椅子上，实验室那边就发来消息，说是实验出了问题，应不染一下子就把跟况野的事情抛到脑后，紧忙叫上于欢颜赶了过去。
这次的故障来的莫名其妙，应不染忙了一整天连午饭都没吃。待她处理好实验室的问题抬头一看时间，都已经下午六点钟了。
应不染疲惫地揉揉脖子，心想着这个时间点况野应该离开朗坤了吧，一会还要去朗坤拷贝数据，她可不想有任何再和况野相遇的可能。
“欢颜，我还有些事情要回公司一趟，你赶紧下班回家吧。”应不染一边低头整理电脑包，一边跟于欢颜说话。
于欢颜累得瘫在椅子上：“好，组长那我……”她正说着，余光瞥到了桌上突然亮起的手机。
“组长你手机响了。”于欢颜看清来电人紧忙把手机递给应不染，“好像是乔总打来的。”
“乔总？”应不染接过手机疑惑发问，这个时间乔总给她打电话有什么事情。
“喂，乔总。”应不染接通电话。
“不染你快来君悦酒店，现在况总金总都在，说是要今天汇报展演的一起聚个餐。”
“聚餐？”应不染眉头轻蹙，一起聚个餐是什么意思。
“是，你快来，我们等你。”
应不染看了眼于欢颜，伸手推开实验室的大门去了楼道：“乔总，我现在在郊区的实验室，赶到君悦酒店至少要一个小时，估计来不及了。”
应不染说完电话那头的乔之桃没了声音。
“乔总？”应不染小声叫着乔之桃，现在都六点多了，等她赶到至少要七点半，总不能一堆老总饭吃一半她闯进去吧。
“呵呵。”乔之桃突然笑了一声，“放心，来得及。”她尾音上挑，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那个……”应不染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乔之桃好像话外有话。
电话那边的乔之桃舔唇笑笑，继续说道：“况总说他还不饿，正领着我们一帮人在君悦的茶室品茶，估计还要喝好一会。”
“品茶？”应不染词穷了，都六点多了不吃饭去喝茶吗？
“对啊，况总可是拿出了拍卖级的太平猴魁给我们品鉴，听说得一公斤一百万。”乔之桃顿了顿，“你快点来，没准还能混一杯尝尝。”
“我就不……”
“一定要来，况总现在是我们朗坤最尊贵的客人，我们所有人都必须十二万的重视。”应不染刚想拒绝，乔之桃立马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乔之桃都这么说了，应不染没法再拒绝，点头说好之后急急忙忙回实验室拿上电脑就往君悦酒店赶去。
一路上应不染脸色并不好，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了，应不染总感觉今天这顿饭况野是特意为了她定的。
——为了难为她。
况野白天那句“你猜我会不会投前女友在的公司”兀地出现在应不染脑海里。
况野这次来朗坤是为了报复她吗？
应不染心里乱糟糟地想了很多，漫长的车程几个心思回转间就结束了，她下车心情沉重地叹了口气，但不管怎样还是要面对的。
或许她跟况野诚恳认个错，况野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她了呢，毕竟都是八年前的旧事了，应不染干巴巴地安慰自己。
“况总金总艾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应不染跟着服务生走进众人所在的茶室。
况野听见应不染的声音只是抬眸睨了一眼，便继续跟金江岳和艾双印谈论事情。
应不染自觉地不再出声，坐到了一旁不显眼的地方。
“来不染，喝杯茶。”乔之桃是在场唯一一个对应不染的到来做出反应的人。
应不染颔首接过茶杯。
“好了，时候不早了，金总艾总一定饿了，我们去吃饭吧。”应不染刚把茶水送到嘴边还没喝上，况野就站起身来了这么一句。
应不染抿唇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好咱们去吃饭。”艾双印也跟着起身，他给况野比了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去了提前订好的包房。
进了包房，应不染和张览毫无疑问坐在了最外边上菜口的位置。
艾双印亲自提前点好的菜很快就被端了上来，一道又一道，色泽诱人，悠悠飘香，应不染饿了一天的胃开始叫嚣。
但是每次上的新菜都会被率先转到况野面前，等况野动了筷子，其他人才能继续品尝。
抛开况野不谈，应不染非常讨厌参加这种饭局，等级鲜明得赤裸裸的，要敬酒，要让菜，要说漂亮但虚伪的恭维话，每一项都让人生理性厌恶。
艾双印点的菜极尽奢华，但除应不染之外的所有人全都被况野拉着喝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茶，灌了个水饱，所以动筷子的人寥寥无几。
应不染虽然饿狠了但看到桌上其他人都不动筷子，她也不好意思再一个劲儿地吃。
桌上安静地可怕，刚才还一副兴致勃勃跟艾双印金江岳聊茶道的况野，此刻冷着脸一句话都不说。
艾双□□里开始犯嘀咕，难道是点的菜不合况总的胃口，他不高兴了？
“况总，抱歉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间。”金江岳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气氛，他毕竟年纪大了，膀胱比不上年轻人，喝了这么多茶他实在撑不住要去解决一下。
“嗯。”况野点头回应。
应不染盯着面前的菜发呆，今天一天她就吃了一个茶叶蛋，喝了一杯拿铁，除此之外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现在这个点她脸都要饿绿了。
应不染悄悄掐着自己的胃，生怕饿得肚子响徒生尴尬。
况野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应不染，又淡淡移开视线：“今天叨扰各位一天，大家都辛苦了，多吃点。”况野提起筷子跟众人寒暄。
“不辛苦不辛苦，况总您请。”
有况野的这一句话，众人纷纷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艾双印端起水杯：“况总，今天咱们也没喝酒，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感谢您给朗坤这个机会。”
“艾总客气了。”况野端起茶杯，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
艾双印强撑着摆笑脸，他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劲，眉头无意识地皱了起来，思量片刻不动声色地在朗坤的工作群里发消息让大家都活奋热情些。
张览对此响应最积极，他开始没话找话：“况总，我记得您好像是鼎怀高中毕业的吧。”
况野看向张览淡淡说了个是。
张览的热情并没有因此减少分毫，他继续说道：“那真是巧了，说来我跟您还是校友呢，我也是鼎怀高中毕业的。”
不难看出张览这是想跟况野攀关系。
艾双印见终于找到了话茬，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鼎怀可是全国鼎鼎有名的国际高中，每年都有不少考上藤校的，况总真是英雄出少年。”
乔之桃笑着附和：“那确实是，我一个湖北人都听说过鼎怀。”
张览：“乔总是湖北人？您不会是黄冈中学的吧。”
“对，就是那个最有名的黄冈卷出题学校，黄冈中学。”
“咱们朗坤的员工真是卧虎藏龙，从小就优秀。”张览接过话，“我记得陈总高中母校也很有名，就是那个号称考进去就等于一只脚迈进了985的R中，是吧？”
“是，我是R中毕业的，当时跟学校沾光，借着最好的教学资源考上了A大，比不上况总藤校的履历。”陈书达说起恭维的话倒也不含糊。
“陈总谦虚了，A大也是顶尖大学，A大每一位学生都是各个省市的佼佼者。”况野像是突然来了兴趣，竟跟陈书达客气了起来，“如果没记错的话，在座的各位都是A大毕业的吧。”
况野说到“各位都是A大毕业的”时，别有深意地瞄了应不染一眼。
应不染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就是莫名感到心虚。
“哈哈哈哈，况总您谬赞了。”艾双印听见况野的话很高兴。
“那应组长呢，从没听你提起过你高中母校，你是哪个高中毕业的？”张览似是无意闲聊地看向应不染。
应不染刚伸出去夹菜的筷子又收了回来：“我是丹林一中毕业的。”
“丹林一中？”张览语气疑惑地重复了一遍，突然，他一拍大腿，“哦！我想起来了，丹林就是巴州市那个有名的贫困县吧。”张览语气和动作都很夸张。
应不染淡淡点头：“对，丹林以前确实是特困县，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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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年国家大力扶持，县里的经济情况好了很多，人均GDP翻了几番，已经不再被界定为贫困县了。”
“还是咱们国家政策好。”张览人五人六地感慨一句，“那应组长你高考的时候，你们特困县的考生是不是还有特殊加分？这一下子加个二三十分，考A大那可轻松了不少。”
应不染听着这话眼眸微眯，显然张览是在暗示应不染是靠加分上的A大。
虽然应不染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出身，但没有张览打她脸上了还不还击的道理。
“确实要感谢国家政策，我记得张组长你好像是高水平艺术团特招进的A大吧，咱俩这水平都是要感谢国家培养计划的全面，不然哪有机会和艾总乔总陈总做校友。”
张览听到应不染的话一瞬间黑了脸，但他只能扯着嘴赔笑。
应不染神色坦然地学着刚才张览说话的语气：“张组长，像你们这种特长生最厉害的是不是能争取到降分一本线录取资格？”
张览气得说不出话来。
应不染却像是没注意到一般，正过脸冲着大家，语气轻柔又带了些俏皮：“大家可能不知道，张组长不光学习好，艺术方面也很有造诣，上次聚餐给我们表演了一首小号曲子，瞬间就惊艳全场。”应不染又看向张览，“张组长你上回吹的是小号吧，我不太懂这个，说错了你别笑话我。”
“是，是小号。”张览咬牙切齿地笑着点头。
他根本就没有在聚餐的时候表演过小号，应不染这个女人睁眼说瞎话的本领他算是见识到了。
“哦，张组长还会吹小号呢？”况野突然来了句，一副兴致颇高的样子，“有机会张组长可要给我们展示展示。”
一向神情淡漠的况野居然对这种事情起了兴致，张览眼睛忽地一亮，难不成真歪打正着碰上况总的爱好了？
张览内心狂喜。
他瞥了应不染一眼，心里暗暗嘲笑应不染偷鸡不成蚀把米，居然给了他个讨好况总的机会。
“是是是，改天有时间我一定跟况总展示展示。”张览表情谄媚。
况野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手帕擦擦手，他不知想起了什么看向张览：“刚才听你说你是鼎怀高中毕业的，还考上了A大？”
“是的况总，我母校是鼎怀和A大。”张览语气难掩激动。
况野指尖轻抵下颌，姿态闲适：“哦，刚才听你说我还好奇来着，鼎怀那种破高中毕业的怎么可能考的上A大，原来是走了偏门路子。”
一瞬间张览的笑容僵在脸上：“况、况总您、您……”
艾双印见气氛不对，赶紧笑着打哈哈：“哈哈哈，张览你别紧张，况总跟你开玩笑呢。”艾双印倒也不是真的想着护着张览，他就是怕因为张览影响朗坤在况野心中的印象。
况野放下手中的纸帕，一脸无辜：“我没有开玩笑啊，我就是鼎怀毕业的，我还不知道鼎怀里的学生是什么德行吗。”
“一群流氓混子罢了。”他补充道。
“……”
况野声音不高甚至声音里还含着些许笑意，可就是这么一句话却让全场瞬间噤声。
况总这是什么意思？张览惹他不高兴了吗？
艾双印发现他一点都看不懂况野。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任场上其他人都是人精也不知道在况野说完这种话之后该作何反应。
不过整个桌上乔之桃倒是个异类，唯有她的表情平淡，仔细看眼角间还?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气氛破坏者况野倒像是没有察觉一般，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艾双印：“艾总，以后招人可要多注意些了，别看着履历好看就把一些藏得深的混子招进来，以免影响朗坤的名声。”
“况、况总我……”
“况总不好意思我刚才失陪了，这菜怎么都没动，是不合况总胃口吗。”艾双印正要说些什么，上厕所回来的金江岳回来了，也算是救了艾双印一命。
话题被自然而然地带过，众人继续赔笑，况野也不再发难，他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旁的杯沿，看向坐在他正对面的应不染，眼眸中氤氲着一抹让人看不明白的情绪。
应不染抿唇垂眸，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下一个要被况野发难的就是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