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倒数第一会种田 > 7. chapter7
    私底下,陈三皮挨家挨户去有孩童的家中问她们是否愿意让孩子们入学堂学读书写字。

    农妇们一听乐得直点头,考虑到费用问题又犹豫着摇头。

    陈三皮跟她们保证,让孩子入学堂不收取任何费用,她们才同意。

    问陈三皮是谁来教书,他就摸着胡子说:“我外甥前日从宿州过来投奔我,他读过书,也愿意村里的当教书先生。”

    她们让陈三皮把人带出来认脸,陈三皮就摇头拒绝:“外甥体弱,不常出门,来的路上被山上老虎吓到,幸好被荔丫头救下,现在正在荔丫头院里干苦力报答呢。”

    知道李小荔自动包揽了自家孩子读书要用的纸笔后,村里有孩子的妇人齐聚一堂,待在村子家里商量着怎么协助李小荔。

    自制一百张粗麻纸需要大量的废弃麻绳、麻布,只李小荔家里那一点,定是不够。

    于是在一周后,在李小荔开始为缺少材料制作粗麻纸忧愁时,村里的妇人们抱着从家中犄角旮旯里找出的麻绳、麻布赶了过去。

    村里的其他人都被这场面吸引过去,纷纷赶到李小荔家的院子外围观。

    只见一群身强力壮的妇人有序将麻料堆放在土黄色的外墙边,这个地方离李小荔做工艺活的地方最近。

    放完,她们走到李小荔身边围着她,喜极而泣,连连道谢,甚至朝她弯腰鞠躬。

    吓得李小荔连忙伸手将她扶正。

    村里的妇人对她有恩,她为她们的孩子谋生路,就当是报答幼时的恩情了。

    她站在院里尴尬的无地自容,只能垫脚向坐在灶台前从容烧火的李水兆投去求助目光。

    他倒好,悠然自得的干着手里活,脸不红心不跳,也不往她这边看,对这边的吵闹视若无睹。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注意到陈三皮口中的文弱书生。

    周婶子探着头满脸笑意,站在堆成小山的麻绳旁边,小声打探:“小荔,那个就是来投奔陈三皮的外甥?”

    李小荔尴尬挠脖子:“呃……对,是他。”

    另一个穿暗黄色衣裳的婆子问她:“听陈三皮说你从老虎手中救的他,你什么时候有上山打老虎的能耐了?”

    李小荔听到这个说法,两眼一抹黑,心里感叹陈三皮说谎真是不打草稿,也不掂量掂量她有没有这个能耐。

    她讪笑两声解释道:“没打,我们跑了。”

    众人一听,皆啼笑后仰,拍着腿上覆盖的粗布:“我就说嘛,连男人都打不过的老虎,小荔怎么可能打过,这陈三皮真是喜欢说大话。”

    李小荔被人群围着,跟着她们也懒散发笑,眼睛却站桩似的盯着李水兆,见他一直不回应,才忍不住出声。

    “李水兆,你快过来!”

    李小荔年纪尚小,嗓音带着少女的尖锐,明明是压着嗓子喊的,却让周围人因此静下来。

    李水兆迎着众人的目光,缓缓走过来,绣有金线的黑衣随步摆动,他面色从容,淡笑着看向李小荔。

    “小荔姑娘可是有事需要在下帮忙?”

    他的声音轻柔,语气关怀,再加上英俊的面容和教书身份,院里的老妇们对他心生几分净重。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叫李水兆过来干什么,只是不想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人,李水兆来到她身边,她心里安稳不少。

    李小荔已经习惯他这幅腔调,移开目光示意他看院子里一群人:“过几日你要教的人就是她们的孩子,你现在认认人吧。”

    “好。”

    很快,村里的老妇们都被这位新来的年轻公子吸引,簇拥上去:“李公子家是哪里的,怎么会来土犇村投奔陈三皮?我看你气质尊贵,不像是我们这种穷苦人家。”

    李水兆料想陈三皮已经将他的来由做好解释,便借着从她们的只言片语中得来的信息接着编:“在下是宿州冀县人,家中长辈皆已过世,不得已才来青州投奔舅舅。”

    “我记得陈家世代在土犇村生长,只有一妹妹嫁去外地,难道你就是那女子所生?”

    这事李水兆不知,不过这说辞给他的来历站稳脚跟。

    他弯唇点头,应:“是。”

    “原来如此,真是可怜人啊。”

    大家看向他的眼神中多了丝怜悯,李小荔站在一旁看的很清。

    她内心佩服李水兆这种厚脸皮,又后怕陈三皮听见这话要来找麻烦。

    毕竟她上次不小心咒陈阿虎,那老头就不开心了,更何况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妹。

    妇人们围着李水兆问东问西,李小荔站在一边看热闹,等到她们询问李水兆需要什么帮助时。

    李小荔抢话作答:“他缺钱。”

    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消失,李小荔耳边清静不少,周围的沉闷呼吸声尽数入他耳中。

    她目的达成,一脸狡黠,转动发黑的眼球:“嘿嘿,说着玩的。”

    老妇们这才松口气,没好气的伸手拍她脑袋:“小荔,你年纪不小了,不能再这般顽劣了。”

    李小荔笑意消失,撇嘴:“知道了。”

    那妇人又看向李水兆,示意他把困难说出来。

    李水兆心领神会,道:“如今我在小荔姑娘家暂住,小荔姑娘心善帮我制了张竹床,我身上却无钱财买床褥,不知各位家中可有多余的床褥借在下一用。”

    李小荔家中的床褥常年在河边水洗敲打,已经破旧起丝,不仅小还仅此一条。

    妇人抿嘴没吭声,她一旁的老婆子却颤颤巍巍开口:“我儿上个月刚走,要是不嫌弃就用他遗下的被褥吧,只盼你能好好教导他留下的孙儿。”

    说话的是住在马婶子家隔壁的黄氏,她已是耄耋之年,鬓发全白,眼球浑浊被耷拉的松垮眼皮遮挡。

    黄氏是被丈夫带来土犇村的,生下儿子不久后,就传来丈夫死在战场的消息,儿子五年前娶了村里的王娘子,生下可爱的女儿后,官府便派人来村子勾丁,上个月刚传来死讯。

    听此,李水兆沉下眼朝她做作揖:“麻烦了。”

    黄氏摆摆手,算是回应。

    夜幕降临,繁星点缀星河,梦幻的月光穿过稀薄的云层投入热闹的村庄,昏黄的油灯传递出偏远村落的生命,欢声笑语席卷土犇村。

    李小荔接过老妇们赠予的物品,坐在竹椅上乐得合不拢嘴,她粗糙的手上捏着两块桃酥饼,嘴角沾着刚才吃剩的碎渣。

    一斤新鲜毛豆、一斤肥瘦相间的猪肉、两把从地里刚拔的蒜苗,还有杂七杂八凑来的糕饼和一床洗得发白的灰色薄褥,足够李小荔逍遥快活一阵。

    李水兆在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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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屋下为她准备今夜的晚膳。

    铁锅里熬的米粥翻涌着冒泡,热气随风向周围散去,他的目光随着这些烟气逐渐涣散。

    按照原本的打算,他在土犇村养好伤势,最多停留半年就会离开,所以留下来教书的日子极为短暂,在这个期间想要教会一无所知的孩童简直难如登天。

    或许他离开那天,村中孩童所识得的字也不过百字,但今天的遭遇让他不甘心看着村中孩童命定的结局。

    李水兆不自觉将手中握着的勺柄折弯,直至李小荔从房屋里出来看见后惊呼,他才回过神。

    李小荔心疼的指着勺柄,瞪着眼看他:“你怎么这么败家!”

    家里一贫如洗,这种铁制勺子她也不会做,李水兆现在手里拿着的还是九年前娘留下来的,上面已经尽是划痕,掌在手心里的粗杆老早就被她歪端,现在只剩下根细长的铁柄。

    李水兆闻言,藏在衣袖下的臂膀僵硬停顿,随后伸出另一只手将弯曲的铁柄硬生生掰直。

    “抱歉,一时失神,没注意这手中握着的器物,小荔姑娘莫怪。”他沉着眸开口,语气低落。

    李小荔在他开口的瞬间察觉出他情绪不对,也不继续恼他,疑惑打探:“怎么不开心?”

    苦恼的事情涉及她,李水兆便没生隐瞒的心思。

    “不出半年我的伤就能痊愈,到那时我便会离开村子、离开青州。”

    李小荔赞同他的说法,却没理解他想要表达什么:“所以呢?舍不得?”

    她想如果自己有机会离开土犇村、走出青州,那她应该做梦都能笑醒,畅想着未来,过往的记忆却猛然钻进脑海。

    母亲离世那晚,青州下着瓢泼大雨,破洞的房子钻风漏雨尽数砸在屋内两人的身上,她矮小的身躯窝在床边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嘴里不停祈求母亲不要丢下她一个人。

    黑暗里,母亲的眼神她看不清,只知道那双被她用小手包裹的大手那怕用尽全身力气也要将她挣开,母亲依旧用从平日的语气命令她:“不要碰到我身上。”

    这样熟悉又带着嫌弃与厌恶的腔调顿时将李小荔唤醒。

    她离了床边,站在湿黏的泥土地上反应过来,母亲对她的厌恶不会因为死亡前她的关心便消解。

    咽气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她声嘶力竭的叮嘱李小荔要永远不能离开土犇村、永远不能出青州。

    李小荔还没应下,她便撒手人寰,只留一具冰凉的尸体。

    男人温润如玉的嗓音进入耳中,她的思绪被猛然拉回。

    “只是怕离开前教不了多少字,不能回应她们的一片心意。”

    李小荔想起往事此刻心里空落落,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在眼中汇聚的泪水落下的前一刻,她兀自坐到烧火用的小板凳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这有什么,你把学过的都教给我,等你走后我来教他们。”

    “小荔姑娘在文学方面也如此聪慧?”

    “那当然,不要小瞧我。”

    李水兆闻言,轻笑:“我只是震惊小荔姑娘竟这般十全十美。”

    今日听闻村里人讲清李小荔的身世,他打心眼里对她多了几分佩服,也相信她有文学方面的天赋,毕竟在没人教的情况下,就能将木工手艺发挥的炉火纯青之人,他是第一次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