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唐女国公 > 18. 第 18 章
    谢昭宁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要造反吗?”

    “为了你,造反也不是不行。”陆行野说得一本正经。

    谢昭宁笑着摇了摇头,但心里却涌上一股暖意。她知道,陆行野说的是真心话。这个男人,虽然嘴上没个正经,但做起事来,比谁都靠谱。

    “好。”她说,“那我们说好了——从今天起,你我联手,在这长安城里,杀出一条血路来。”

    陆行野伸出手掌:“一言为定。”

    谢昭宁也伸出手,与他击掌为誓。

    手掌相击的声音清脆而响亮,在花厅里回荡开来,像是一声出征的战鼓。

    窗外,长安城的暮色渐浓,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这座古老的城市,即将迎来新一轮的风雨。而这一次,谢昭宁不再是一个人面对了。

    击掌为盟后的第三天,太平公主的请帖就又送到了定国夫人府上。

    这一次不是宴请,而是“赏菊”。帖子写得客气,说公主府后院的菊花开了,想请定国夫人一同观赏。谢昭宁看着那张描金的帖子,沉默了片刻,对来送信的管事微微一笑:“请回复公主,臣女明日准时赴约。”

    管事走后,陆行野从屏风后转了出来,脸色不太好看:“她这时候请你赏菊,肯定没安好心。”

    “我知道。”谢昭宁把帖子放在桌上,“但不去也不行。她毕竟是公主,明面上的礼数不能废。”

    “我陪你去。”

    “不用。”谢昭宁摇了摇头,“你去了反而让她觉得我心虚。我一个人去,倒要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行野还想说什么,但看见谢昭宁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那你小心。我在府外等你,万一有什么事,你就摔杯子,我带人冲进去。”

    谢昭宁忍不住笑了:“你以为我们是去打仗吗?”

    “跟太平公主打交道,跟打仗差不多。”陆行野一本正经地说。

    次日午后,谢昭宁换了一身石青色的命妇常服,乘着马车去了太平公主府。

    公主府的后院里,各色菊花开得正盛,金黄、雪白、绛紫、墨红,层层叠叠,宛如一片锦绣海洋。太平公主穿着一件绛紫色的宽袖长袍,站在花丛中,手里拿着一把金剪子,正在修剪花枝。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来,微微一笑。

    “定国夫人来了。来看看本宫这菊花养得如何?”

    谢昭宁走上前,行了一礼:“公主好雅兴。这些菊花品种名贵,养护得也好,臣女大开眼界。”

    “你倒是识货。”太平公主放下剪子,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本宫听说,你在西市的铺子生意很好?”

    “托公主的福,还算过得去。”

    “过得去?”太平公主轻笑一声,“本宫可是听说,你的锦绣阁都快把西市其他绣坊挤垮了。还有你跟阿史那云合伙开的商路,第一批货虽然被劫了,但第二批已经顺利出发了吧?”

    谢昭宁心中微微一凛。太平公主的情报网,果然名不虚传。

    “公主消息灵通。”她不动声色地说,“臣女不过是做些小买卖糊口,不值一提。”

    “小买卖?”太平公主走到她面前,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定国夫人,你是个聪明人。本宫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本宫需要你这样的人。”

    谢昭宁沉默不语。

    “陛下身边能用的人不少。”太平公主继续说,“你跟着他,未必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但跟着本宫,本宫可以保证,你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

    谢昭宁抬起头,对上太平公主的目光:“公主知道臣女想要什么吗?”

    “权力,地位,自由。”太平公主一字一顿,“本宫说得对吗?”

    谢昭宁没有否认。

    “这些,本宫都可以给你。”太平公主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只要你愿意为本宫所用,本宫可以让你成为大唐历史上最有权力的女人。到时候,别说一个定国夫人,就算是封王拜相,也不是不可能。”

    花园里安静了下来。风吹过菊花丛,花瓣轻轻颤动,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谢昭宁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公主的好意,臣女心领了。但臣女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没有那么大的野心。臣女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经营好自己的铺子,照顾好身边的人。其他的,臣女不敢奢望。”

    太平公主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她看着谢昭宁,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可知道,拒绝本宫的后果是什么?”

    “臣女知道。”谢昭宁平静地说,“但臣女更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公主给的好处,臣女怕自己承受不起。”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迸溅。

    良久,太平公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欣赏,也带着几分惋惜:“你果然很像你母亲。”

    谢昭宁的心猛地一跳:“公主认识我母亲?”

    “认识。”太平公主转过身,重新拿起剪子,修剪着花枝,“你母亲当年是本宫身边最得力的女官。她聪明、能干、忠心耿耿,本宫本想重用她。可惜,她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一切。”

    她剪下一朵开得正盛的墨菊,拿在手里端详着:“本宫本以为,你会不一样。现在看来,你们母女俩,还真是同一个性子。”

    谢昭宁握紧了袖中的手指:“公主,我母亲她现在……”

    “她很好。”太平公主打断她,“本宫虽然不喜欢她的选择,但也从未亏待她。当年我的人避开了卢氏的耳目,私底下救了她。她在清虚观里住着,衣食无忧,本宫派人照顾着她。”

    谢昭宁的心跳得更快了,母亲没死的惊喜充斥了她的内心。她强忍住追问的冲动,只是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公主。”

    “不必谢本宫。”太平公主把那朵墨菊递给她,“这朵花送你。本宫希望你记住——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谢昭宁接过那朵墨菊,花瓣冰凉,带着露水的湿意。

    “臣女谨记公主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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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太平公主府回来后,谢昭宁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她就带着阿鸾,乘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出了长安城,直奔清虚观。

    清虚观在长安城西南二十里处的半山腰上,四周松柏环绕,环境清幽。谢昭宁到的时候,观门紧闭着,一个青衣小道童正在门口扫地。

    “这位小道长,请问秦姑子在吗?”谢昭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小道童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找秦姑子?她不见客的。”

    “我是她的女儿。”谢昭宁说,“麻烦小道长通报一声,就说——谢昭宁求见。”

    小道童愣了一下,打量了她几眼,然后放下扫帚,转身跑进了观里。

    过了一会儿,观门打开了。小道童探出头来,说:“秦姑子请你进去。”

    谢昭宁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跨进了门槛。

    清虚观不大,前后两进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穿过前院,来到后院,谢昭宁看见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妇人正站在一棵银杏树下,手里拿着一串念珠,背对着她。

    那妇人的身形消瘦,肩背微微佝偻,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半。但谢昭宁一眼就认出了她——那是她的母亲,秦氏。

    “母亲。”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秦氏的身体微微一震。她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瘦而苍白的脸。她的眉眼和谢昭宁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眼角布满了细密的皱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

    她看着谢昭宁,眼眶渐渐地红了。

    “昭宁……”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你长大了。”

    谢昭宁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她快步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在秦氏面前,抱住她的腿,放声大哭。

    “母亲!母亲!女儿不孝,让您受苦了……”

    秦氏也哭了。她蹲下身,抱住谢昭宁,母女俩抱头痛哭,哭了很久很久。

    阿鸾和小道童都悄悄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她们。

    哭够了,秦氏拉着谢昭宁的手,在银杏树下的石凳上坐下。她仔细端详着女儿的脸,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好孩子,你受苦了。”

    “女儿不苦。”谢昭宁摇着头,“苦的是母亲。母亲,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女儿?女儿以为您死了,以为您不要我了……”

    “傻孩子。”秦氏叹了口气,“母亲不是不要你,是不能要你。当年卢氏掌控了谢家,我若带着你走,她不会放过你的。我只有留在清虚观,让她以为我已死,她才会放松对你的警惕。”

    “可是母亲,您知道卢氏是怎么对我的吗?”谢昭宁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打我,骂我,把我关祠堂,还想把我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母亲,您知道女儿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秦氏的眼泪也流了下来。她握着谢昭宁的手,声音哽咽:“母亲知道。母亲都知道。你以为母亲不想把你接到身边吗?可是母亲做不到。太平公主的人一直在监视着我,我只要稍有异动,她们就会对你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