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唐女国公 > 19. 第 19 章
    谢昭宁愣住了:“太平公主?她为什么要监视您?”

    秦氏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因为母亲知道她太多的秘密。”

    她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山峦,目光变得悠远而哀伤:“当年母亲在公主身边做女官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公主本想杀我灭口,是你父亲求情,才保住了我一条命。作为交换条件,我嫁给你父亲,从此退出宫廷,永不踏入长安城一步。”

    “可是你父亲死后,卢氏掌权,公主担心我会把那些秘密泄露出去,就把我重新软禁在了这里。”秦氏苦笑了一声,“说起来,我这一生,都是在别人的掌控中度过的。”

    谢昭宁握紧了母亲的手,心中涌上一股强烈的愤怒和不甘。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

    “母亲,您跟我回去吧。”她说,“女儿现在是定国夫人,有自己的府邸,有能力保护您了。”

    秦氏摇了摇头:“不行。公主不会允许的。”

    “我去跟公主谈。”谢昭宁说,“我用她想要的东西,换您的自由。”

    “你想要用什么换?”秦氏看着她,目光中带着担忧,“昭宁,你不要为了母亲去做傻事。母亲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已经无所谓了。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人生,不要为了母亲把自己搭进去。”

    “母亲放心。”谢昭宁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女儿有分寸。”

    谢昭宁没有立刻去找太平公主。

    她回到长安后,先做了一件事——让陆行简去查秦氏口中那些“不该知道的事”。

    陆行简虽然年纪不大,但在长安三教九流中极有门路,打探消息的本事一流。他花了五天时间,带回来了一份让谢昭宁震惊的情报。

    “太平公主当年为了帮助陛下登基,暗中联络了不少朝中大臣,许诺了他们各种好处。”陆行简压低声音说,“但这些许诺,大部分都没有兑现。有几个大臣因此心怀不满,暗中搜集了公主的把柄,准备在关键时刻拿出来用。公主之所以要控制夫人您的母亲,就是因为您母亲当年负责传递这些密信,知道所有参与者的名单。”

    谢昭宁握着那份情报,手指微微发抖。这份名单,就是她跟太平公主谈判的筹码。

    她再次去了太平公主府。

    这一次,她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公主,臣女想跟您做一个交易。”

    太平公主正在书房里看书,闻言抬起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哦?什么交易?”

    “臣女用一份名单,换臣女母亲的自由。”

    太平公主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她放下书,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什么名单?”

    “公主心里清楚。”谢昭宁平静地说,“那份名单上的人,如果知道公主打算过河拆桥,他们会怎么想?”

    太平公主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你比你母亲厉害。你母亲当年若有你一半的胆识,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公主过奖了。”谢昭宁不卑不亢,“臣女只是想要回自己的母亲。只要公主放了臣女的母亲,那份名单就会永远烂在臣女的肚子里。”

    “如果本宫不放呢?”

    “那臣女就只能把名单交给陛下了。”谢昭宁说,“想必陛下会很感兴趣。”

    太平公主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谢昭宁,沉默了很久。

    “你知不知道,威胁本宫的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

    “臣女知道。”谢昭宁说,“但臣女更知道,公主是个聪明人。杀了臣女,对公主没有任何好处。但放了臣女的母亲,公主不仅能得到一份安心,还能得到一个盟友。”

    太平公主转过身来,看着她:“你愿意做本宫的盟友?”

    “臣女不愿意做任何人的棋子。”谢昭宁说,“但臣女愿意跟公主合作——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

    太平公主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意味。良久,她忽然笑了:“好。本宫答应你。三天之内,你母亲会回到你身边。”

    “多谢公主。”

    谢昭宁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书房。走到门口时,太平公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定国夫人,本宫提醒你一句——不要试图跟本宫耍花招。”

    谢昭宁脚步未停,走出了公主府。

    三天后,秦氏被一辆青帷马车送回了定国夫人府。

    谢昭宁站在门口,看着母亲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干净的道袍,虽然消瘦,但气色比上次见面好了许多。她快步走上前,扶住母亲的手臂。

    “母亲,欢迎回家。”

    秦氏看着她,眼眶泛红,但嘴角带着笑:“好孩子,母亲回来了。”

    秦氏住进了定国夫人府的后院。

    谢昭宁把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给她住,窗台上摆了一盆她喜欢的兰花,床头放着她惯用的檀香木枕。阿鸾带着几个丫鬟忙里忙外,把房间布置得妥妥帖帖。

    秦氏坐在床边,看着这一切,有些恍惚。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住过这样像样的房间了。清虚观的厢房又小又潮,冬天冷得像冰窖,夏天蚊虫成群。她本以为这辈子就要在那里了此残生了,没想到还能活着走出那道山门。

    “母亲,您看还缺什么?女儿让人去买。”谢昭宁站在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不缺了,什么都不缺了。”秦氏拉过她的手,让她在身边坐下,“昭宁,你老实告诉母亲,你是怎么说服太平公主放我出来的?”

    谢昭宁沉默了一下,没有隐瞒,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秦氏。

    秦氏听完,脸色变了好几变。她握着谢昭宁的手,指节发白:“你疯了?你知不知道那份名单有多危险?太平公主表面上放了我,但她心里一定恨死你了。她迟早会找机会报复的!”

    “女儿知道。”谢昭宁平静地说,“但女儿不怕。”

    “你不怕,母亲怕!”秦氏的眼泪掉了下来,“母亲好不容易才回到你身边,不想再失去你了。”

    谢昭宁伸手替母亲擦去眼泪,声音温柔而坚定:“母亲,您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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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儿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姑娘了。女儿有封号,有府邸,有生意,还有朋友。太平公主要是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代价。”

    秦氏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儿变得陌生了。她的眉宇间没有了当年的怯懦和委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而坚定的光芒。那种光芒,秦氏只在少数几个人身上见过——太平公主算一个,当年的武则天也算一个。

    “你长大了。”秦氏喃喃道。

    “是啊,女儿长大了。”谢昭宁笑了笑,“所以母亲不要再把女儿当成小孩子了。以后,就让女儿来保护母亲吧。”

    秦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一次,是欣慰的泪水。

    当天晚上,谢昭宁亲自下厨,做了几道清淡的小菜,又熬了一锅小米粥,端到秦氏房间里。母女俩对坐着吃了一顿饭,虽然饭菜简单,但两人都吃得很开心。

    饭后,秦氏从枕边取出一只小木匣,递给谢昭宁:“这是母亲攒了多年的东西,本来想留着给你当嫁妆的。现在你也不需要嫁妆了,就提前给你吧。”

    谢昭宁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对碧玉镯子,通体翠绿,水头极好,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另外还有几张房契地契,都是长安城里的旺铺和良田。

    “母亲,这太贵重了,女儿不能收。”

    “收着。”秦氏把木匣塞进她手里,“母亲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攒了这点家当。你一个人在长安城打拼,需要用钱的地方多。这些铺子和田地,每年的租金收入也不少,能帮你减轻一些负担。”

    谢昭宁握着那只木匣,眼眶发热。书中原主一生没有得到过母爱,这一次,老天爷终于把这份缺失的温暖还给了她。

    “谢谢母亲。”她抱住秦氏,声音有些哽咽。

    秦氏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她入睡一样:“傻孩子,跟母亲还说什么谢。”

    窗外,长安城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在母女俩的身上,把她们的影子融在了一起。

    秦氏回府后的日子,谢昭宁过得格外充实。

    每天早晨,她会先去母亲房中请安,陪她说一会儿话,然后再去锦绣阁打理生意。傍晚回来,母女俩一起吃饭,饭后在院子里散步聊天。这样的日子平淡而温馨,是谢昭宁前世想都不敢想的。

    但平静的水面下,暗潮从未停止涌动。

    十一月中旬,长安城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谢昭宁站在锦绣阁的门口,看着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将青石板路面覆盖成一片洁白。街上行人稀少,几个小贩缩在屋檐下跺脚取暖,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团团雾霭。

    “姐姐,外面冷,进来吧。”谢兰因在身后唤她。

    谢昭宁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店里。谢兰因已经泡好了一壶热茶,给她倒了一杯。几个月下来,谢兰因变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浓妆艳抹、争强好胜,穿着也朴素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沉静了不少。

    “姐姐,我听说了一件事。”谢兰因端着茶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萧家那边……萧既明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