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明黑户遇上假昏君 > 17. 借刀杀人
    七月八日,晴

    今天,他突然加快修葺豹房,因为他说想带我尽快搬出皇宫。是那个被后世渲染成正德皇帝昏庸的铁证之一的豹房,可早已消失在历史的海洋里。

    工部奏请拨银二十万两,皇帝朱批:“准。另加二十万,朕要在豹房建水戏乐园。”

    户部尚书顾佐跪谏:“陛下,如今国库空虚……”

    他气得摔了砚台,“朕想修个园子都不行?”

    消息传出,朝野失望——皇帝果然昏庸。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只有顾佐在深夜接到密旨:“所拨四十万两,二十万实修豹房,二十万转拨陕西赈灾。若泄半字,诛九族。”

    当时,顾佐在想些什么呢?

    乾清宫内,御桌上堆放着厚厚的一踏奏折,朱厚照放下手中的那本,一阵头痛。他微闭上眼睛,右手抚按着太阳穴。

    “皇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芷沅给朱厚照端来解暑的绿豆汤。

    “这一大堆的奏折,就没有一个令人舒心的消息,要么是四川农民起义,要么是河北受灾,要么是山西流民四起……”

    “皇上的烦恼,逃不过一个‘钱’字啊。”

    “不错,如今财政告急、国库空虚,还得让刘瑾加紧改革步伐啊!”

    “难道,是史书上所说的‘刘瑾变法’?”

    “‘刘瑾变法’?连史书都有所记载,看来,定是卓有成效的?”

    “盘查财税、清丈土地、整顿吏治,必然是有一些效果,可……”

    “可触及了太多人的利益……所以,一定会有诸多阻挠吧!”

    芷沅沉默:他果然什么都知道!我该说些什么呢?劝他放弃,岂不是主动认了输?劝他继续,无异于明知是死路还要让他继续往前走?这对于一个即使知道结果的未来人也很难倒推出正确的解法。历史远比书本上的文字要复杂得多。想要改变他的结局,这条路比想象的还要难数倍。

    朱厚照见芷沅不语,便打起精神,继续说道:“阿沅,也许结果不似朕的预期,可朕依然会努力地走下去。这是朕的责任和使命。朕肩负的是山河日月、黎民百姓。”

    “是啊,如果不做就一定会失败,做了,起码有成功的可能。我们一定不能认输,誓要对抗到底!人活一世,但求无愧于心!”

    “嗯,只要有你在朕身边,就什么也不怕!”

    芷沅走到朱厚照身旁,“皇上,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刘瑾于去岁已经开始对地方的府库、粮仓等地进行查盘,光今年四月清厘两淮盐课时,就有近两百名官员被下狱,追赔罚米,略见成效。接下来,还要命他查盘各边年例银,这笔钱数量相当之可观,且呈增长之势。”

    “想必,那些空出的官位,经刘瑾明码标价贩卖之后,不少银两都进了他自己的口袋吧!”

    “钱若是都被刘瑾敛了去,朕倒是好要回!何况,他挡在朕面前,当了靶子用,贪污一些银钱,只要不太过分,权当是他的报酬了。”

    “也对,从他手里要回,可比从文官士族手里容易得多。他也确实算是为你卖命了。那接下来,便是要开始清丈土地了?”

    “阿沅,你可知,太祖时期,天下田土,超八亿五千万亩,可到了弘治年间,就只剩六亿二千万亩,我大明休生养息百余年,何况,还有对贵州的开发,国土理应增加才是,断无土地流失如此之多的理由!”朱厚照捏紧拳头,声调略微上升:“那些地主豪强贪得无厌,侵占、掠夺、收买百姓手里的土地,为了逃税,又通过各种手段隐瞒土地数额。甚至还侵占了军屯田,导致卫所制度几近崩坏,各地军户大量逃亡,军备废弛,同时军需大增,朝廷愈发不堪重负。所以,清丈土地势在必行!”

    “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当民众赋税徭役过重之时,社会将会极度不稳定。”

    “是啊,最后苦的,终是百姓!”

    此刻,殿内的无声,充满着浓浓的无力和无奈。即使是一国之君,真龙天子,亦是。

    朱厚照收拾了情绪,传来刘瑾。

    他卧坐着,一只脚翘在宝座上,俨然恢复成纨绔模样。芷沅和苏进一左一右站在两侧。

    “刘公公,你可知,朕为何唤你来?”

    “老奴愚钝,不敢妄测圣意。”刘瑾躬身低头道。

    “朕关心的,当然是银两之事!你知道的,只有有银两,朕才可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朕如今,想修个豹房,都被大臣接连上疏劝谏。查盘之事,尚要继续,你可还有其他更具成效的良策啊?”

    素来善读人心的刘瑾听出了朱厚照的话外之音,“皇上,还请明示!”

    朱厚照顿了顿,“刘公公,我大明的国之收入,来源于何呀?”

    “回皇上,是田赋!难道,皇上的意思是……清丈土地?”刘瑾迅速会意。

    “不错,就是清丈土地!要想恢复财政收入,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如今天下的土地,大多都掌握在官绅士族之手,恐怕……”刘瑾怎会不知此事的艰险。

    “刘公公,难道你也怕他们那群文臣腐儒不成?”

    “老奴……”

    “你是朕最信任仰仗之人,如此重要之事,除了你,朕不知还有何人可以委以重任!”朱厚照端坐起来,极为真诚地看着刘瑾。确实有七八分的真情流露。

    刘瑾感受到自己备受皇帝的重视,亦是觉得借此机会手握重权,定是能够重拳出击那帮子文臣,头脑一热便应了下来:“老奴领命!定当竭尽所能,替上分忧!”

    “那就辛苦刘公公你了!你且与你的智囊好好商议良策。朕不管过程,只要结果!”

    “是!”

    刘瑾回到府里,二话不说,只是一口气喝下一整杯茶。门下张彩盯出苗头,“恩主,您慢些喝,可是发生了棘手之事?”

    刘瑾放下杯子,“今日,皇上命我,全权负责清丈土地!”

    “什么?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啊!”张彩忧上眉头。

    “咱家岂会不知,可圣意难违!不过,细细想来,此事,也未必完全无益。皇上放权于我,这次,还不好好打击一下那些假仁假义的文官们!”

    “公公,平日,您最多也就是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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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银两、谋些私利,可那些能把军屯黑进自己腰包里的都是些什么狠角色?弄不好,恐怕是要丢了性命的!”

    “他们敢吗?我可是代表着皇权!”极大的权利使刘瑾愈发膨胀,任谁劝说都听不进去。

    向来词辩泉涌的张彩顿时无言以对、惴惴不安。自他攀附上刘瑾,刘瑾视他为谋士,对他可谓是言听计从,自己从此也走上“捷径”,迅速官至吏部侍郎。可这次,刘瑾的决定,可能会连累他坠入谷底。

    刘瑾岂会看不出张彩的担忧,“尚质,切莫担忧,虽有危,亦有机。还请尚质好好替我谋划谋划,他日,我也好寻个时机,再擢升你一把。”

    刘瑾的一句话便拿捏了张彩的命门,权利的欲望使他甘愿全力一搏。“好,公公,容我好好思考一番。”

    七月十五,天气晴。

    果然,“刘瑾变法”是他手中的一把利剑,他想要盘查财税、清丈土地、整顿吏治。只是,这样的举措让多少人晚上睡不着觉?他们只能出手,煽动安化王叛乱,然后以“清君侧”的名义处死刘瑾。这么说来,反倒是有些同情他了。

    所以,人,哪里是能用好坏二字就能区分的呢?比起这些无根浮萍,那些文人好像更难对付。难怪崇祯死前会哭道:诸臣误朕。何其悲凉!

    距离上次出宫已有月余,芷沅实在是又想出去了,“阿寿,虽然,只要跟你在一起,我的心便能感到自由,可是,我的身体嘛,还是需要一些放风的!”

    “你的小心思朕岂会不知,朕就看你何时会忍不住开口!”

    “好好好,一生不羁爱自由的我,已经被你拿捏了!”

    “哈哈哈!”朱厚照被逗得开怀大笑。

    “你终于笑了,近些日子,都没怎么看到你笑,你定是还在担心清丈土地之事?”

    “刘瑾以九边为示点,尤其是对屯田的清丈,朕担心爆发军户兵变,且他素来跋扈,定会敛银收贿,甚至欺压军户……”

    芷沅顿了片刻:你还真是了解刘瑾,他确实惹了边军众怒,被早有野心的安化王瞅准机会,趁机拉拢人心,以“清君侧”发动造反。不过,这似乎是死局,即使是张居正,最后都落到个死后被掘坟的下场。可于公于私,刘瑾也有放手一搏的勇气。倒是有些同情刘瑾了。

    “我终于越来越理解阿寿说的那句‘人怎么能简单的用好坏来评价’,刘瑾若非跋扈霸道,又怎么令文官闻风丧胆呢?又怎么能成为阿寿最趁手的武器呢?”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所以应该说是,我带你出宫散散心才对!”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芷沅拉着朱厚照,蹦跳在前门大街上。“阿寿,咱们还是先去仙衣阁吧,肯定又有新款式的衣裳了,那个三娘,可会打扮人了,审美在线。”

    可是,今日的仙衣阁,看上去十分反常,几乎没有客人,也不见三娘。

    芷沅走进去,只见一个小姑娘趴在桌上。“姑娘,这是出了什么事吗?怎么不见三娘啊?”

    “姑娘,我认得你,你之前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女扮男装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