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重生1986,我和厂花假戏真做 > 第83章 新来的副科长
    秦幼宁这才满意地拎起包。

    她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凑到齐东耳边,低声说。

    “我姐在省城挺好。你在这边,别老自己扛。有事给我打电话。”

    齐东点头。

    秦幼宁转身进了检票口。

    火车开动时,她隔着车窗朝他挥手。

    齐东站在月台上,直到火车尾巴消失在铁轨尽头,才慢慢往回走。

    回到厂里,齐东去供销科把金经理的联络方式做了交接。

    供销科新来的副科长姓魏,三十来岁,戴眼镜,说话客客气气。

    齐东把金经理的底儿交代清楚,又把手头几个渠道的进度一并说了。

    魏副科长边记边点头,最后说。

    “齐科长,你跑市场比咱们科的人还细。这些线交过来,我们一定不给你掉链子。”

    齐东说。

    “都是为了厂里。以后有什么技术上的问题,随时找我。”

    从供销科出来,他拐进三车间。

    陈保国正在教铁蛋调冲压机行程,见他来了,随手扔了把游标卡尺过来。

    “你昨天要的那个数据,我让老韩量了。导柱间隙两丝半,基本稳住了。”

    齐东接住卡尺,又去线切割机旁看了一圈。

    几台机器都在正常转,夜班记录也写得清楚。

    他站在车间中间,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林晚棠不在家,田思娜搬走了,秦幼宁刚走,这厂子再忙,也掩不住那种从日子里渗出来的冷。

    晚上回到家属楼,屋里黑着灯。

    齐东在门口站了站,才掏出钥匙开门。

    茶几上放着一张从省城寄来的明信片,正面是省城一座老桥的风景,背面只写了一句话。

    “天凉了,添件衣裳。”

    没有署名,但齐东认得那字。

    林晚棠。

    他把明信片握在手里,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像被那十几个字烫着了心口。

    她不说自己什么时候回来,也不提家里的事,只这样轻飘飘地寄来一句话。

    齐东越看越觉得,林晚棠离他很远,又像就在他身后。

    第二天,齐东托人去城里买了件毛衣,又往省城寄了个包裹。

    里面除了那件毛衣,还有一包江北的芝麻糖,两瓶萝卜干。

    他没写什么长信,只夹了张字条。

    “汤不便带,萝卜干先吃着。毛衣大一号,夜里披着不凉。”

    包裹寄出去后,齐东在心里算了算,从江北到省城,三天能到。

    三天后,她大概就会拆开那个包裹。

    齐东想象着她穿那件毛衣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太痴了。

    她明明什么都有,不缺他这一件。

    可他还是寄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

    厂里的生产越来越稳,三车间的工人们也慢慢服了齐东。

    赵大勇再也不敢跟他开太过的玩笑,铁蛋和二壮张口闭口“齐科长”,连走路都比从前规矩。

    老韩偶尔会端着搪瓷缸来找齐东谈工艺,两人在车间里一站就是半宿。

    陈保国依旧话不多,但每次齐东安排活儿,他都第一个应下。

    只有夜里,回到那套空了大半的房子里,齐东才会觉得,自己其实什么都还没有。

    周建国偶尔回来,带着一身酒气,跟齐东说几句厂里的事,又匆匆离开。

    他不提林晚棠,也不问齐东跟秦幼宁怎么了。

    齐东有时觉得,周建国这个人像一口深井,面上平静,底下什么都有。

    他不说,不代表不知道。

    齐东只能更小心地做自己的事。

    一周后的一个傍晚,齐东从车间出来,天已经黑了。

    他在厂门口买了份炒粉,正蹲在路边吃,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齐科长。”

    齐东抬头,竟是田思娜。

    她站在马路对面,穿着一件灰蓝色外套,头发剪短了,人比搬走时更瘦了几分。

    齐东放下饭盒,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

    田思娜没笑,眼睛在路灯光下黑沉沉的。

    “我没事。就是来跟你说一声,老周最近总去城西找我,有几次还带着省里的人。你多留个心眼。他最近在谈一桩跟别的厂的合作,跟三车间有关。具体的我不清楚,但我听他喝多了说过一句。”

    齐东心里一紧。

    “他说什么?”

    田思娜看着他,声音低下去。

    “他说,恒洋不能光靠你。”

    齐东愣住了。

    田思娜见他这样,又补了一句。

    “你别怪我多嘴。我就是觉得,你该知道。”

    齐东点头,说。

    “我知道。谢谢你。”

    田思娜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像夜里轻轻划过的一道风。

    她转身往街口走,走了几步又回头。

    “齐东,你比她想的,还像这厂里的人。可你要是不给自己留条路,将来……谁给你留?”

    齐东没说话。

    田思娜也没等他答,径自走进了一片阴影里。

    齐东站在路边,手里那半盒炒粉已经凉透了。

    他忽然觉得冷。

    风从街口灌过来,把梧桐叶吹得满地跑。

    他站在那里,像被钉在了这场越来越看不清的棋局中央。

    “恒洋不能光靠你。”

    齐东在回去的路上反复咀嚼这句话。

    周建国到底在盘算什么?

    他见过省里的谁?

    谈了什么合作?

    齐东一概不知。

    周建国还是那个周建国,面上称兄道弟,转头就能布下另一盘棋。

    齐东回到家里,开了灯。

    林晚棠的明信片还压在茶几玻璃下。

    他走过去,把明信片拿起来,又放下。

    那字迹清秀温柔,像她的人。

    可此刻,齐东只想问一句。

    林晚棠,你在省城,知不知道老周在做什么?

    他坐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

    屋子空荡荡的,只有墙上的挂钟不紧不慢地走着。

    窗外风更大了,像要把秋天里最后一点暖意都卷走。

    齐东忽然很想抽根烟。

    他翻出之前陈保国给他的那包,抽出一根点着。

    烟味呛人,他咳了两声,却没有掐。

    他从来不会抽,可这一晚,他需要让喉咙里有点疼。

    疼痛能让他清醒,能让他不去想林晚棠的脸,不去想田思娜的话,不去想周建国那句“不能光靠你”。

    他抽完一根,把烟头碾灭在搪瓷缸里。

    然后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冷风灌进来,像无数根细小的针。

    齐东知道,天一亮,他又是那个技术科科长。

    他得回车间,得看机器,得跟人磨。

    可这一夜,他想先让自己冷一冷。

    冷透了,才能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