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地图全黑但老公是亮的 > 19. 你喜欢我吗
    今晚没有下雨,晚餐是可可味煎饼。

    咖啡果置于火堆上燃烧,若有若无的辛辣苦涩的焦糊味可以驱蚊。

    游若谷喜欢这种味道,她忍不住把身子往前倾,凑近一点闻。

    烟雾里似乎有草木、花香和柑橘香。

    鹿希野的手忽然盖上她的肚子,一把往后捞,她就胡乱倒在了他的怀里,后脑勺撞上他的胸膛。

    烟雾里似乎有焦糖、坚果和巧克力味。

    她回眸看他不太明朗清晰的脸,绛红色的火苗在他的眼中跳跃,像盛开的红色山茶花。

    “火烧头发了。”

    鹿希野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隔着薄薄一层衣物。

    她连忙低下头,发现发尾的确被烧焦了,焦糊的发丝杂乱地卷曲着,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谢谢……我没事……”

    她的脸上被火烤出一抹酡红,道谢的话语醉酒一般缠绵不尽。

    烟雾里似乎多了强烈的焦苦和甘醇味。

    两人都在等对方先有动作,分不清是谁更贪恋这个怀抱一些。

    游若谷觉得腿上有蚂蚁在爬,可是仔细看看什么也没有。

    也许是夜风吹得痒。

    风吹过耳边,吹过后颈的碎发,吹过手臂,吹到哪里都好痒。

    她终于跌跌撞撞站了起来,抱住自己的双臂挠了挠,跑到自己的那处叶床。

    “这么晚了……我们应该早点休息。”

    她面向坑坑洼洼的岩壁说,听得对方在背后低低地笑了一声。

    “嗯,晚安。”

    鹿希野说完,在她身边躺下。

    她正数着岩石上有多少个天然形成的小坑,只感到时间过得很慢。

    “游若谷。”

    鹿希野突然唤她,语气特别正式。

    她紧张地绷紧了身子,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烟雾传来对方一字一句清楚的问话:“你喜欢我吗?”

    游若谷觉得自己被闪电击中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听见林间有幽灵虚无缥缈的歌声,也有恶魔在暗处窃窃私语。

    “我……”

    “喜欢”两个字太烫,把她喉咙烧坏了,烫得她结巴。

    原本宜人的烟雾变得浓烈呛人。

    “嗯?”

    鹿希野不打算放过她,锲而不舍地问。

    “你干嘛突然这样问我……你喜欢我吗?!”

    她努力提高音量给自己壮胆,声线变得生涩又僵硬。

    “喜欢。”

    他回答得很快。

    “哪,哪种喜欢?”

    她低下头,把自己脸埋在胳膊肘里。

    只是朋友之间的欣赏吗?

    鹿希野眼睛笑得眯成缝,那种恶劣的想法又冒出头,然后被他迅速压下去。

    不能把露骨的实话告诉她。

    烟雾还在两人之间萦绕,鹿希野缓缓地说:“想时刻和你待在一起,想对你好,心绪会被你一个眼神牵动的那种喜欢。”

    空气安静了一瞬。

    “你喜欢我吗?”

    鹿希野又问,声音离得更近了,带着迫切。

    她皱着眉头,深吸一口气,最后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是真的喜欢。

    她觉得说喜欢是一种很郑重的表白,话一旦说出口,就要对他人负责。

    应该要好好认真地考虑,不能轻易说出口。

    “游若谷,你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鹿希野不再等她解释,自顾自地说,“你既会关心我,在意我,对我撒娇卖萌;又会逃避我,疏远我,和我保持距离。就这样若即若离,让人捉摸不透。”

    “我……”

    游若谷涨红了脸,听他的描述,自己分明是一个吊人胃口的十足的渣女!

    “我害怕……”

    她闭上眼,话说到一半被噎住。

    “怕什么?”

    “怕你没那么喜欢我,怕你只是一时上头,怕你的好感只是因为我们被游戏绑定在一起,今后回到现实就会分开……”

    因为害怕失去,宁愿不拥有。

    游若谷双手攥紧了裤腿,指尖泛白,“总之,我们不该那么快就……以后再说吧。”

    鹿希野不甘心地追问:“你不信我是真心的吗?抛开这些顾虑,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游若谷竟然还不信任自己。

    自己的为人怎样,她不都看在眼里吗?

    游若谷快要把下嘴唇咬破了,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我只是把你当朋友。”

    鹿希野感觉心口刺痛。

    仿佛两人头顶的岩石坍塌下来了,压得他喘不过气。

    夜风刮得更大了,火堆烧得通红的焰火群魔乱舞,犹如无数爪牙,撕开鹿希野的血肉。

    他自嘲地笑了笑,冷声道:“待在朋友的怀里脸红,这就是你的人生信条?”

    游若谷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讽刺和挖苦,蜷成一团侧躺下,克制着不让自己发抖,却还是嘴硬地反驳。

    “你凭什么这样说……”

    “我无话可说。”

    鹿希野苦笑着摇摇头,嘴角向上,眉毛向下。

    谁都没有再说话,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只有火堆发出短促的爆炸声,火星迸溅。

    今晚无人伤亡,又是一个平安夜。

    东方拂晓,送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清新又生机勃勃的丛林苏醒了。

    他们醒来,谁都没有打招呼问好,只是默契地收拾好自身,按照定位器的指示继续上路。

    昨天一整天都没有遇到河流,虽说食谱里有饮品,他们不缺水喝,但是不能洗澡清洁的感觉太难受。

    幸运的是,今天走到日正中天,他们就遇到一条宽敞的大河,蓝绿色的水面像翡翠。

    游若谷欣喜地去河边洗漱,用无患子去除面部油脂。

    无患子,又叫“肥皂果”,揉搓后会产生丰富的泡沫。

    接着,她混着木炭灰把头发也仔细清洗了,一缕一缕的湿发披在肩头。

    该刷牙了。

    她回身弯腰去拿白根,一种可以当做牙膏的植物。

    刚拿到手,一根小树枝就递到眼前,尖端被小刀刮碎了,像画笔一样成簇。

    这是简易的牙刷,做工眼熟。

    她抬头看向来人,一眨眼,睫毛上残留的水珠就姗姗抖落。

    “拿着。”

    鹿希野平静地说,他刚洗完澡,衬衫脱下系在腰间。

    游若谷顿时鼻子一酸,她觉得有些对不起鹿希野。

    从昨晚说出那些话开始,她就后悔了,辗转反侧了一整夜。

    “谢谢……”

    她接过牙刷,凝神盯着他的脸,想找点话题说点儿什么,对方却干脆地转身。

    “感谢的话,以后不必再说。”

    鹿希野径直走向岸边的竹林,留给她无言的背影。

    他走得很快,游若谷只好把牙刷往嘴里一塞,匆忙跟上去。

    “这条河太宽,绕不了路。我做个竹筏,走水路。”

    鹿希野冷着脸,扬起砍刀。

    “刺啦——”

    手里的砍刀和他的话一样有力度,随着一声声尖锐的破空声,竹子一根根腰斩。

    游若谷觉得他不是在砍竹子,是在泄愤。

    每一道宽刃落下,耳边都响着余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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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刷好牙,果断上前帮忙,却一脚陷进泥潭里。

    河岸边冲积着厚厚的淤泥,竹子喜爱这样潮湿的环境。

    “鹿……”

    她抬头看鹿希野,对方正埋头苦干,仿佛没注意到她。

    她把话咽回肚子里,自己双手抱住一根粗壮的成竹,努力蹬脚往地上爬。

    可这淤泥就像沼泽一样,让她越陷越深。

    她深深低着头,恐慌地看着自己的脚连着小腿整个被吞进去。

    她再次抬头找他,猛地发现对方正蹲在自己面前,似笑非笑地揣度她。

    “什么时候能少惹点麻烦?”

    他的眼神在自己全身游走,嘴唇轻启。

    “乖乖站着等我不好吗?”

    “对不起……”

    她狼狈地吐出一口泥,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这句道歉却没能抚平他的眉头。

    鹿希野站在岸边,开始置之度外地指挥她怎么伏低身子,增大受力面积,让她自己慢慢爬出泥潭。

    她用膝盖蹭着上岸,手忙脚乱去水里清洗满身泥污。

    等冲洗干净,鹿希野已经做好一个双层竹筏,还有一根削好的竹桨。

    为了防止侧翻,竹筏做得细长,两人只能一前一后乘坐。

    对了,还得加上只浣熊。

    小浣熊一路跟在两人屁股后面,三心二意地边玩边赶路。

    就算是暂时落伍了,也能凭着它灵敏的鼻子跟上来。

    小浣熊从蕨类植物里跳出来,轻巧地跃上竹筏头。

    鹿希野示意她上船,她一踩上去,竹筏便沉下去几分,左摇右晃,在河面上荡开一层层涟漪。

    她心神不安,下意识又看向对方。

    但是鹿希野没有温柔地搀扶她,没有耐心地告诉她注意事项,只是气定神闲地坐着,镇定自若地发话:“看我做什么?上来。”

    她硬着头皮上船,默默祈祷:可千万不要掉进河里,不然还要再丢脸。

    还要再制造麻烦。

    她东倒西歪地保持平衡,艰难地坐在后座。

    终于可以歇一口气了。

    这样宽广的河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食人鱼,会不会有鳄鱼。

    在她魂不守舍地发呆时,他的手却抚上她的脸。

    她瞪大眼睛,睫毛微微发颤。

    “脸上还有泥。”

    鹿希野从她脸颊上揭下一小块干了的泥巴。

    “不是最爱干净了吗,洗脸也不会了?”

    他把碰过她的手在水里涮洗了几下,握住竹桨,缓缓启动竹筏。

    游若谷觉得对方在捉弄自己,可是又觉得自己理亏,只好默默当个哑巴。

    昨晚是自己和他划清了界限,又怎么能要求他继续对自己好呢?

    可是她回想起往日的种种,失落的情绪难以控制,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连绵不断。

    鹿希野前后反差太大了,无比煎熬的落差感驱使她开口:“鹿希野……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竹筏拨开水花,水声不同于小溪的轻盈,而是闷闷的,像谁在压着嗓子说话。

    两岸的树影密匝匝地垂下来,把天空剪成一条破破烂烂的绸缎。

    “我该怎样对你?”

    鹿希野头也不回,轻飘飘地问。

    对啊,该怎么对自己呢?

    他对别人不就是这样漠不关心吗?

    不对,鹿希野对他人更加冷酷无情,这样对自己已经算是优待了。

    鹿希野认真控制竹筏的方向,竹桨提起时带起的水滴,一颗一颗落回河里,发出很轻的“嘀嗒”声,很好地掩盖住她小声抽泣的动静。

    河底的水草散发着微腥的气息,也压制过泪水的湿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