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颂的拒绝没有效果,他又不想被梁煜森堵在公寓里,索性当天晚上就坐飞机直接去预定好的露营地点。
在附近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清晨就到了露营的山林中。
清风穿林而过,卷来草木芬芳。
他白天去附近的店里买了鱼竿钓鱼,晚上回到营地喝酒,吃烧烤。
身下是松软青草,身旁燃着温淡篝火。
他舒展身子,靠着躺椅,抬眼望见疏林漏下舒朗星月,鼻尖萦绕着松香与晚风凉意。
心神全然松弛,悠然惬意,万事皆宁。
开工前一天,他又接到了国外分公司的紧急电话,需要抓紧时间敲定海外合作方案。
只得结束休假,联系公司几个高层,提前到公司开会。
年初工作繁忙,开工会议上得协调各个部门,敲定全年商业布局。
尤其是与海外合作,跨境关税,海外售后等繁杂细节,都得他亲力亲为敲定。
整天忙得团团转,晚上回家倒头就睡,别说健身了,就连打游戏的时间都没有。
再这样混乱的忙碌中,转眼已经到了三月初。
余颂接到母亲电话时,脑子还没转过来。
“儿子,开年到现在已经半个多月了,忙到现在差不多了吧,这周末公司要录制一个脱口秀节目,柳灵作为飞行嘉宾,要不要过来场内当观众玩玩,散散心?这期节目质量特别高。”
余颂疲倦一只手撑着额头,声音沙哑,“周末吗?”
洪萱关切道:“你嗓子哑了?今年年初这么辛苦吗?实在不行,你就把那些能推的合作都推一推,那公司不赚钱就不赚钱吧,没事,身体最重要。”
余颂找到行程表,“也就忙一阵子,周末我有时间,身体没事,就是有点累。”
洪萱这才放心,又说,“我看新闻了,你和国外一个能源实业集团合作了?”
余颂看着行程表,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洪萱狐疑道:“我以前怎么就没见你有这么强的事业心?今年你是怎么了?忽然着急赚钱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声音一下子高昂起来,“哎?哎哎?”
“你突然变胖,又开始健身,还有了事业心,你给妈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谈女朋友了?”
余颂额头一阵黑线,“你想哪去了,那家企业已经找过我很多次了,我只是这次同意了而已。”
“那为什么你以前不同意,现在突然同意了?总有原因的吧?”
总有原因的吧……
原因……
“可能因为……洛杉矶那边暖和一点,我年前那段时间,突然想去温暖的地方。”
洪萱无语了,“你办公室不暖和?你公寓里不暖和?你这小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我就不该心疼你,星期六早上七点,来我办公室找我,别迟到了,来晚了录影棚关门不让进。”
“好。”
挂断电话后,余颂陷入了沉思。
当时的确是那公司总裁联系到了他,想要与公司合作,当做一个突破口,拿下独家经销权。
那人以前也找过他,但他没有拓展业务的野心,拒绝了几次。
这次怎么就答应了呢?
貌似,除了天气原因,其中一部分,也和他自身状态有关系。
当时他因为银星的事心烦意乱的。
每次去银星的病房,看到他被那群男男女女们围着,都会想到,他自作多情的以为,银星是为了他而受伤的。
那种尴尬感,让他恨不得原地消失。
现在回想起来,胸口堵塞烦闷的感觉再次出现。
他打了个寒战,喝了一口茶水,端坐在电脑桌前继续工作。
下午终于准时下班,余颂疲倦活动着脖子,走出电梯,习以为常来到门口柱子旁边等司机把车开过来。
银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余颂扭头看去,对上银星那灿烂的笑脸,“你总算准时下班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饭,犒劳犒劳自己?”
说完这话,银星触碰到余颂的视线,眸光闪了闪,不敢和他对视,面颊微红,有些局促不安移开视线。
余颂两手插兜,靠着柱子,低头翻看着手机里的店铺。
他现在还是会有尴尬的感觉,但他并不想和银星绝交,不想失去这么个朋友。
“好啊,我可以多点几样菜。”
“这家店的扬州炒饭味道也不错,蟹粉小笼包,东坡肘子,酸菜白肉锅,酱爆鱿鱼须,鲍汁捞饭我也想吃,我点一份,咱们分着吃。”
银星兴奋了,“那能不能顺路买那家烧鸡?”
余颂说,“你吃得完吗?”
银星揉揉肚子,“肯定能吃完的,我最近老是吃不饱。”
【蟹粉小笼包,东坡肘子,酸菜白肉锅,听名字就好吃……】
【忍了这么久,总算就要过季了,总算能来找他一起吃饭了,开心!】
他那九千块钱的工资,还不够花?
是因为着急给他还钱吗?
这……不至于吧。
他当时帮余颂支付的医疗费才五千多。
不过,银星预支过半年的工资,这几个月是没有工资的。
嘶。
貌似,那五千多块钱对他来说的确是一笔巨款了。
余颂从银星的心声中没有听到抱怨,这让他感受到了宽慰。
他蹙眉道:“那医疗费你不用还我了,我又不差那几千块钱,先吃饱饭才是最重要的。”
银星垂头丧气的,和他肩膀挨着肩膀,靠着石柱。
“还你的医疗费我还没攒够呢。”
他掰着手指头算,“我还完那笔钱,还剩下一些,再加上项目奖励,其实到手也有不少钱,但我付了一年房租,还了一部分助学贷款,又买了药,分配给饭钱部分就不充裕了,只能做兼职赚。”
余颂敏锐捕捉到了重点,“药?你生病了?还吃药?”
银星眼神闪烁,压根不敢看他的眼睛,“昂……不是我生病,是我一朋友……”
余颂猛地站直身子,面色冷峻看着他,“什么药?”
银星挠挠后脑勺,又挠挠脸,一会儿看天,一会儿看地,就是不看他。
余颂深吸一口气,压制着火气,“你把药品名字告诉我。”
银星咬了一下嘴唇,小声说,“那是个人隐私,你就别管了。”
余颂冷声问:“你给你朋友买的?谁?那个丁澈?”
提到这个名字,银星反应极大,陡然抬眸看向他。
见到余颂那眉头紧锁,压制着怒火的样子,银星想到了什么,眼睛缓缓瞪大。
“昂,就是他,怎么了?”他点点头,紧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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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余颂,不愿错过他的任何细微表情,眼底有星光闪烁。
这时,车子到了。
在银星那期待的目光中,余颂却没说什么,转身朝车子旁走去,只是眉头依旧紧锁,忧心忡忡的样子。
银星迈开大步过去,一只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几乎将余颂搂在怀里。
余颂没有闪躲。
他似乎陷入了沉思中,完全没有注意到银星的动作。
银星胆子更大了,手掌放在他肩膀上捏了捏。
瘦了很多,摸上去没肉感了,肌肉也变小了。
看来他这段时间是真的忙啊,健身房没去,经常加班,身上都快被纸墨和咖啡的味道淹透了。
余颂就这样被银星半抱着推进了车子。
他在想。
药,昂贵的药,隐私,丁澈。
这让他不得不联想到某类病。
他相信银星的人品,他肯定不会得那种病的。
但那个丁澈,贪婪和欲望几乎是写在眼睛里的,他的长相也挺符合那些会所小0。
说不定……
“那个丁澈……”
余颂坐上车,往旁边挪了挪,欲言又止的。
他真不想多管闲事了。
银星和丁澈的关系很不一般,是那种,能够在年三十聚在一起吃年夜饭的亲人。
他这个外人插手人家的家事,很招人烦。
而且银星刚才也说了,那是隐私。
但那种病,真的不能马虎。
上次在出租屋里,他还听丁澈说,他们是睡一张床上的,丁澈还会负责他们日常用品的采买。
银星关好车门,一脸期待看着他,“他怎么了?”
【吃醋!吃醋!吃醋!】
【哈哈哈哈哈……】
余颂尽量忽略那聒噪的心声,思索着应该怎么样才能委婉一点,不招人烦一点。
那种病,一旦沾上,这辈子就完了。
梁煜森私生活混乱,但都是做好措施的,规范办事。
而且,他选的那都是高档会所,里面所有人必须提供体检报告的,那种病在必查范围内,他玩得再花,也会从源头上杜绝那种病。
丁澈可没这种条件。
就算是多管闲事,作为朋友,他必须说。
余颂先给了司机那家烧鸡店的地址,摇上隔板,这才面色凝重看向银星。
“如果你那个朋友生了那种不好的病,你最好让他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不要胡乱吃药,你和他同住过一段时间,你也应该做一下检查。”
见银星一脸懵的样子,他尽量说得更直白一些。
“那种病虽然只有两种传染方式,但你平时还是得多注意,日常用品和他分开。”
银星脸上荡漾的笑容消失了,转而变成一种接近惊悚的震惊。
“你以为他得了那种病?你还觉得我也有可能被他传染了?”
余颂以为他猜对了,抬手想要去拍拍他的手,但动作一顿,转而拍了拍他的大腿,当做安抚。
“没事,那种病的传染方式只有两种,只要你们没……”
【草草草草!】
银星炸了,“没有!怎么可能!他又不是那种出去乱搞的人,怎么可能得那种病,你想哪去了,我说的药,是治……类似季节性过敏的那种药,给我自己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