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大厅,就有一个模样清秀的女孩服务生走了过来。
她眼睛又大又圆,黑亮干净,在他几米开外就耸耸鼻子,似乎在闻嗅什么。
大概是没闻到什么难闻的气味,她脸上的笑容殷切真诚了不少。
“你就是星星哥让我接待的余先生,今天有空包间,请跟我来吧,我叫小图。”
余颂礼貌道:“谢谢,小图。”
小图带着他进了长廊,说,“余先生,星星哥说你刚从国外回来?你身上好像没有那种特别的味道,一点也不难闻哎。”
余颂,“嗯。”
余颂的态度有些冷淡,这让小图不敢再贸然和他搭话。
快到包厢时,小图似乎终于忍不住了,又问道:“余先生,你身上连香水味都没有哎。”
余颂颔首,“嗯,我不喷香水。”
小图说,“可你连别人的香水味都没沾,真的好神奇。”
余颂诧异看她一眼,抬起胳膊闻了闻,“大概是因为换了衣服。”
小图晃晃脑袋,凑到他身边嗅了嗅。
“哇,你好厉害。”她看向余颂的眼中满是崇拜。
余颂,“……”
余颂进了包厢,小图找了个角落,拨了个电话过去。
那边很快传来银星紧张的询问,“小图,怎么样了?他身上有没有其他气味?”
小图揉着鼻子回忆着。
“是有一些气味的,红酒味,香薰味,甜点味,古龙水味,但那都是正常社交距离沾上的味道,应该是参加一些高档宴会时沾上的,不是很浓郁。”
“他身上的气味更多是打印纸的木浆清香,还有喷墨打印机里的墨水味道,其他的就没什么了,他身上的气味很干净。”
银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看来他真的一直在工作,那是文件的气味。”
他还是不放心,“你确定没有别的味道?”
小图不满道:“星星哥,你是不相信我的松狮鼻子吗?做过那种事的,人身上的气味会被完全覆盖,跟腌入味似的,我不可能闻不出来,我没吃过猪肉,还能没闻过猪肉味儿么?”
“不信的话,你自己过来闻。”
银星懊恼叹口气,“我这边兼职,实在抽不开身……你帮我盯着点,我抓紧时间,做完兼职就过去。”
想到余颂刚才那冷淡疏离的样子,小图有些害怕,“星星哥,我有点不太敢盯他,他挺吓人的。”
银星的声音忽然放大了,“什么?他吓人?咱们聊的是一个人吗?他笑起来很温柔的。”
小图挠挠脸,“那可能只对你这样,我刚才和他说话,他只是嗯嗯的回答我,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很严肃,他看我一眼,我感觉腿都软了,吓的。”
被小图这么一说,银星想起第一次在公司见到余颂的样子。
他作为被面试的那一方,余颂这个大老板,眼神落在他身上,那一瞬间,他头皮都发麻了。
如果那时候,他现出原形,肯定是浑身狐狸毛炸开的状态。
是挺吓人的。
还好他一直缠着余颂,才能发现他不一样的一面,银星心里美滋滋的。
听同事们说余颂不仅有私人手机号,还有一部私人手机。
而他加到的,就是余颂的私人账号时,他的尾巴差点翘到天上去。
这次他特意求助表妹,就是怕余颂看中他那几个长相清秀的表弟。
“你不用和他接触,他什么时候结束,要离开的时候,你给我打电话,事成之后,哥给你包个大红包。”
“好!”
……
余颂舒舒服服泡了两个小时温泉,睡了一觉,浑身疲倦尽数扫空。
从汤池中出来,他简单冲了个澡,换上出去穿的衣服,一边往外走,一边搜索露营的场地。
梁煜森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梁煜森:来聚会啊?来不来来不来?我用合作换你一个小时,给个面子嘛,哥~
余颂手指往上一划,把消息弹窗关掉,继续看露营场地。
明后两天,天气晴朗,温度有回升,他打算租个场地去露营吃烧烤。
忙了这两个月,他实在不想和人接触,只想自己舒舒服服待着,看看风景,睡觉,钓鱼,看书,彻底放松自己。
他之前想的,叫上银星一起……
还是算了。
上次那件事,让他深刻反思了自己。
朋友之间也是有一定界限的,一旦超过了这个界限,就会给彼此压力。
在公司里,他和银星只是上下级关系。
银星找领导请假,没有私底下告诉他,那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他就装作不知道就行,但他偏偏自作多情找到人家家里去。
结果倒好,他误会银星,以为银星是为了他而打架,还为了他死什么的,又矫情又尴尬。
银星还因为他的自作多情,莫名其妙背了一笔债。
唉。
这都是什么事儿。
他以后就按照和梁煜森相处的方式来对待银星就好。
守住界限。
银星以后有事向他求助,他肯定第一时间赶过去,借钱什么的,他也会给,不用还。
但如果人家没向他求助,他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走到大厅出口,余颂随手把手机息屏装进兜里,抬头向门口张望找车子。
没想到,一眼就看见朝他匆匆走过来的银星。
银星今天穿了一件灰色连帽加绒卫衣,外面套了一件工装棉服,下身穿着束脚运动裤,挎着个黑色胸包,少年感十足。
看到他,余颂刚才那沉重自责的思绪,似乎也随着他那轻快的脚步,变得轻盈愉悦了。
两人对上视线,银星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起来,眼尾弯弯,朝他招招手。
余颂紧绷的面色稍霁,问道:“你不是在兼职吗?怎么来这里了?”
银星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大概是因为跑来的,气息不稳,微微喘气,“我……来这边送个快递,顺路。”
【还好堵住了他,要不然,只能五天后见到他,我可等不了那么久。】
【他又瘦了,在国外没吃好吗?】
【更帅了……】
这眼神里像是带着火似的。
余颂被他盯得心口燥热,忽略他的心声,抬手看了看手表,“那你忙吧,改天见。”
他来到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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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旁,打开车门。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回头朝银星看去,他整个人臊眉耷眼的,湿漉漉的眼睛眼角泛红,肩膀都往下塌了不少,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就,这让他怎么能控制住自己不多管闲事?
他一只手按在车门上,在心里叹口气,转身对银星道:“你还有几个件要送?要不然,我等你送完,一起吃顿饭?”
霎时间,银星那黯然的神色立刻焕发光彩。
“可以吗?你可以等等我吗?”
余颂点点头。
银星那明亮的眼睛很快又暗淡下去,“还是不了吧,我还有四个件,在不同的地方,离得有点远。”
他笑着,两处一排整洁白净的牙齿,“今天能见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真想吃……】
这样的心声,真的很难忽略。
余颂拍了拍车顶,“你开我的车送件,我让司机先回去。”
银星咽了一口口水,后退半步,再次果断摇头,“不行,我今天开不了车。”
闻言,余颂眉头一皱,“喝酒了?那你怎么送快递?喝酒也不能骑电瓶车。”
银星忙说,“不是,是因为……”
他脸上的红晕漾开,就连嘴唇都变得色泽越发红润,色泽艳丽,樱桃似的。
“你在我身边,我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我开电瓶车还能吹风冷静冷静,如果在密闭空间里,我可能没办法……”
余颂还想说,他坐在副驾驶,可以全程不说话,不让他分心,或者他来开车。
但见银星的态度坚定,就没再多说什么。
“那好,下次见。”
等到车子远去,银星这才长舒一口气,腿一软,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整个人脱了力,滑坐在地。
呼吸久久无法平静,那里都快炸了,鼓胀憋痛,他只能脱下外面套着的棉服绑在腰上遮挡。
吹了会儿冷风,还是无法冷静下来,他只能从包里拿出注射器,对准胳膊上的血管扎下,将里面的药物注射进去。
发情期见到余颂,以他这么强的自制力,都快无法忍受。
要是还和他坐在一辆车里,那他……
那个画面,只要想一想,就更疼了。
他靠着墙壁,仰头哀嚎一声,赶紧转移注意力,一定要让二弟冷静下来,他还得去送快递。
小图这时急匆匆跑出来,见他靠在这里,吓得小脸发白。
“哥,你还真来了啊?你不是发情期了吗?就算你自制力强,那也不能去见自己喜欢的人啊,你带药了没?我去帮你买。”
银星无力朝她扬了扬手中已经空了的注射器。
“打过药了,好像没什么效果,你让你妈多研究研究,该改良配方了,这种药药效越来越垃圾,难怪上次对那条蛇没用。”
小图过来想要扶他。
银星摆摆手,“离我远点,多危险的。”
小图咯咯笑了,“我妈说,你对雌性没危险的,你在发情期只对雄性有危险。”
银星,“……”
他天生就对雌性发情期气味无感,是他的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