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颂愣了愣,随即松了一口气,庆幸道:“那真是太好了。”
他抱歉道:“对不起,我想错了,误会了。”
尴尬收回手,他扭头看向窗外,却发现,能从窗户看见银星的影子,银星正盯着他看。
这种直勾勾的眼神,令他更加浑身不自在,赶紧移开视线。
误会了,又尴尬了。
他现在怀疑,他对丁澈有种天然的敌视。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他居然也会对和他完全没有交集的陌生人产生攻击性。
余颂想掏出手机来缓解尴尬,但眼角余光瞥见银星一直盯着他看。
他干巴巴一笑,“季节性过敏啊?严重吗?”
银星,“不严重,但你刚才的话,对我造成了心理创伤。”
余颂在心里叹口气,扭头看他,郑重说了一句,稍微弯了一下腰,表示自己的态度,“对不起。”
银星双手抱臂,抬起下巴,侧身靠着车门,那傲娇的姿态,简直像是歪嘴犟种猫。
“我只说了买药,连治什么的都没说,为什么你会联想到那种病?正常人根本想不到那种地方去,是不是因为你是那种经常混会所的人,所以特别注重那方面的安全?”
余颂当老板有好几年了,也沾上了点上位者的傲慢脾气,很讨厌别人居高临下的诘问。
但现在,他理亏,而且面对银星这歪嘴犟种猫的模样,他只想笑,一点也生不起气来。
最重要的是。
终于,终于有机会解释会所的事情了!
他这个‘会所滥/交男’的帽子,总算要摘掉了!
他严肃解释道:“我从来不混会所。”
“你第一次见到我那天,我只是参加我朋友的生日聚会,我在那坐了十五分钟就走了,我想,你对我的误会,应该是从那次就开始的,还有我那天去会所救你,也只是偶然碰到的,我朋友叫我去帮他忙。”
总算说出口了,舒坦。
银星那抿得紧紧的嘴立马翘起来了。
他似乎在努力压制,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但他的心声可没这么矜持。
【哈哈哈幸好他不是那种人,我就知道我看人的眼光没错……】
“那……哥,我还有一个问题,我很早以前就想问了。”
余颂欣赏着他那勉强绷着,已经有些抽搐的表情,忍着笑,“问吧。”
银星眼睛瞪得圆滚滚,一脸好奇。
“就在我们一起约着吃晚饭之前,你为什么每天晚上下班都着急离开?如果你不是着急去逛会所店男模的话,那你在做什么神秘的事情?是去很远的地方吃饭吗?”
余颂坦然道:“我着急回家打游戏。”
可能是现在熟了,他这个大男人爱追综艺的喜好也被发现了,余颂现在在银星面前一点也没有大老板架子,不用端着。
“那段时间,我发现了一款很好玩的游戏,有个大佬带我玩,挺有意思,唉,自从年前加班后,挺久没玩了。”
银星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追综艺,追电视剧,玩游戏,你这些爱好还真新奇。”
余颂想回他一句,很直男吧。
但他没说出口。
在这个时候,强调‘直’或者‘不直’会显得很奇怪。
而且,人越没什么,就会越强调什么。
银星说,“一般男人都喜欢机车,球赛什么的,我上大学那会儿,我们全寝室晚上开了一间酒店房间,在里面看球赛看了一个通宵,第二天连课都没上。”
“你的这些爱好就很新奇,我以为你们有钱大老板都是跑车,高尔夫,游轮什么的,你居然喜欢追综艺,看电视剧。”
余颂庆幸自己没发表什么‘直男’言论。
从爱好上看,银星比他直多了。
被银星的主动分享影响,余颂没有爱面子地挽尊,难得生出了些倾诉欲。
他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解开两颗衬衫扣子。
“我大学是在国外读的,当时学业压力很大,我也尝试过飙车,酗酒,但效果都很一般,有一次,我妈发给我一个准备准备播出的娱乐综艺片段小样……”
余颂感慨着,“当时在国外两年,我第一次那么开心的笑了,从此以后,我开始用综艺解压。”
银星愣了好一会儿,这才道:“我很难想象,你飙车酗酒的样子。”
余颂失笑,“我也是经历过你这个年龄的,谁没年少轻狂过。”
他回忆了下,后怕摇摇头,“那真是灾难。”
他不喜欢任何不可控的事情。
飙车和酗酒绝对是不可控的典型代表。
银星坐直了身子,欲言又止的,还是忍不住道:“我还能再问个问题吗?”
余颂将领带扯松了一些,“你知道我的事情已经够多了。”
银星眨眨眼,做了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和梁少成为朋友呢?】
【他们完全是两个极端,他俩尿得到一个壶里?】
【原来上次他们说的,梁少的富豪朋友,居然是他。】
【真羡慕梁少啊。】
余颂看了一眼银星。
银星察觉到他的视线,澄澈干净的眸子看过来,眼睛弯了弯。
他羡慕梁煜森什么?
有一个能够替他支付百万账单的朋友,还是能在他中药后帮他处理后事的朋友?
有什么好羡慕的。
他对他就不这样了?
当时发现银星联系不上,还请了假后,他第一时间去他家找他了。
想到这里,余颂心里那最后一点别扭和尴尬彻底消失了。
他哪里是多管闲事,自作多情,他就是在做一个朋友应该做的事。
想通了这一点,最近一直压在胸口沉甸甸的情绪彻底消失。
余颂心情大好,大手一挥,“你今天可以敞开肚子吃,我请客。”
“耶!”
吃饭的时候,银星话匣子打开,向他分享自己这两个月的生活。
自从年前余颂出国出差后,新年开业这么久,两人几乎没怎么见过,也很少线上聊天。
主要是余颂很忙,忙到没工夫看私人手机回消息,银星也怕打扰他,就很少发消息。
银星伤养好后,就琢磨着重新找兼职做了,晚上下班后会去送外卖,放假后去快递驿站做临时工。
一桌子菜,大多都是银星吃的。
满满一大碗炒饭,直接把银星吃晕碳了。
刚上车没多久,他身子一歪,朝着余颂这边倒了过来,脑袋枕在了他的大腿上沉沉睡去。
余颂顿时全身肌肉僵硬局促,不自在地绷直了身体。
低头看去,银星睡得安逸,小动物似的,侧脸他腿上蹭了蹭。
他一时间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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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下,小心翼翼摸了摸银星那手感极好的头发,放任他去了。
……
星期六。
车子稳稳停在文娱产业园区楼下。
余颂熟门熟路进入电梯,按下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电梯按钮。
很快,走过来一群人。
一个工作人员按着开门的按钮,对余颂不耐烦道:“你是哪个不知名小演员,没看见我们谭哥要上楼吗?怎么这么没眼力见,愣着干什么,快下来啊。”
余颂微微蹙眉,黑眸冷厉,“让谭玉滚过来,亲自和我说。”
那工作人员被余颂的气势吓得缩了缩脖子,一时间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似乎没想到,居然有人不给谭玉面子,谭玉可是最近新晋顶流小生。
电梯门就这样敞开着,那边被众人围在中间,戴着口罩墨镜的高个子男人一眼就看到了余颂,立马小跑着过来。
他走近后,就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精致白皙英俊的脸,面露喜色。
“余哥,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有人惹你生气了?”
余颂面色冰冷,看向那工作人员。
谭玉看到那人手还按着电梯的开门按钮,一把把人推开,又对余颂谄媚笑着,“您上。”
电梯门缓缓关上时,余颂还能听见那工作人员带着哭腔的道歉声。
到了顶楼办公室,洪萱招呼着他过来,帮忙看剧本。
“这个剧本,人家投资商执意要让谭玉来演,你知道谭玉吧,最近热度很高,冲上顶流了。”
余颂随便翻了翻,“浪费钱。”
洪萱喝了一口咖啡,扬眉一笑,“不管浪费谁的钱,反正我能赚到就行。”
她看向余颂,“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谭玉?他挺喜欢你的,经常问我你怎么不来这里玩。”
余颂颔首,“他有点烦人。”
他没说。
谭玉看他的眼神,和当初梁煜森看他时那眼神一模一样,赤裸裸的,跟苍蝇见了……狗见了包子似的。
偌大的摄影棚内灯光璀璨,专业摄像机位排列整齐。
舞台中央搭建着简约随性的脱口秀主场,台下观众席错落排布,气氛轻松热闹。
余颂低调寻了后排不起眼的观众席位落座,身形慵懒靠在椅背上。
整个录制环节,比他想象中的更有趣。
脱口秀演员们的段子质量很高,能把人笑得前仰后合。
主持人的台词也风趣诙谐,夹杂着随性的临场发挥,更是让台下观众们欢声笑语不断。
节目录制了两个小时才刚刚过半,洪萱过来拍拍他肩膀,示意他一起出去。
走出录影棚,余颂才发现,柳灵居然也在这里。
柳灵长相很美,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里也是佼佼者。
身子高挑纤细,气质出尘,肌肤胜雪,哪怕素面朝天,依旧清新脱俗,美得令人窒息。
两人视线对上,余颂朝她点点头算作打过招呼,便看向洪萱,“妈,怎么了?”
洪萱白他一眼,“我这不是为了让你好好放松一下,所以特意安排的么,今儿我就让你在导演镜头前近距离看看咱柳灵大美女拍戏的整个过程。”
余颂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摄影棚,“那这个节目呢?嘉宾能中途离开?你别因为我影响进度。”
洪萱随意道:“不会,后面再让柳灵补拍几个反应镜头就行,走吧,去摄影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