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下属是只狐狸精 > 34. 小丑
    吐掉嘴里的泡沫,漱完口,余颂背靠着洗漱台,给银星回消息。

    余颂:新年快乐。

    转账999。

    他想了想,又回:你加的是我的私人账号,当然和公司里其他人不一样,我在出国出差期间只带工作手机,所以一直没回你消息,兼职得怎么样了?

    等了几秒,没得到回复,他就把手机放在洗漱台上,洗脸刮胡子。

    刮完胡子,他拿起手机看时间,才发现银星在五分钟前已经回了消息。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又飘起了雪花,余颂喝了一口热水,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查看消息。

    银星:【苦笑】【苦笑】应该……还算顺利吧,但我最近一直在担心你,我还去过你家好几次,发现你不在,要不是经理他们说你出国谈生意去了,能和你联系上,我都要以为你失踪,想报警找人了。

    余颂又开始愧疚了。

    银星真的很好,把他当成朋友,那么关心他。

    而他,居然因为一些自私自利的想法,想要疏远他。

    现在想想,他在银星住院那段时间,因为自己的心态问题而别扭地不愿意在他病房多待,这种行为挺幼稚的。

    很对不起银星。

    做点什么补偿他比较好呢?

    打字太费时间,余颂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银星似乎没想到他会打电话过来,有些惊慌,“喂?”

    听到他这样局促的声音,余颂不由得放柔了语气,“我这个点打电话,不会耽误你兼职吧?”

    银星吸了吸鼻子,声音中带着点委屈。

    “不耽误,你想给我打电话,随时可以打,反正我又不是你这样的大忙人。”

    阴阳怪气的。

    挺可爱,余颂有点想笑,摸摸鼻尖,压下那股笑意。

    “我是挺忙的,上个月月底出差,昨晚才回来。”

    他的声音顿了顿,又说,“这个私人账号,我只加朋友和家人,就连公司高层,加的也只是我的工作账号,你问别人的时候,没把我的私人号泄露出去吧?”

    职场上,工作账号和私人账号分开,这是正常现象。

    但银星貌似不知道,这一点也挺可爱,完全是没被职场污染的天真小白。

    银星窘迫道:“没泄露,我问他们的时候很隐晦,我还以为我是你……”

    你池塘里的鱼。

    后面这句话,银星没说出口。

    余颂疑惑问:“是什么?”

    银星,“没什么,哈哈。”

    余颂又解释,“我以前出国丢过一次私人手机,后面去国外出差,都不会带私人手机,所以这段时间一直没回复过你,不是对你有意见,你也没有惹我生气。”

    一边说着,余颂把手机放了外音,去厨房,清理冰箱里过期的东西。

    银星知道他是回复他之前发的消息,只觉得更加窘迫,“那,那是我多想了,对不起。”

    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谁说私人账号就不能养鱼了?

    说不定余颂还有更多私人账号,他出差的这段时间,也经常去国外会所混。

    国外那些会所还是合法的,比国内的更混乱,玩的更花。

    余颂不知道他心中所想,问他,“崖阳温泉今天开门吗?我想去泡个澡。”

    银星语气幽怨,“等会儿,我找人问问。”

    余颂惊讶道:“你今天没在温泉打工?”

    银星说,“我请假太长时间了,温泉和便利店这两个兼职全都把我辞退了。”

    余颂把东西全部打包好,把垃圾袋放在门口。

    “那你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不要做那些没前途的兼职了,做些长期投入,提高自身能力的事情。”

    银星那清亮的声音变低了,“我最近缺钱……”

    余颂收拾好东西,听到这话,不禁皱眉。

    “你那个表弟又找你要钱了?你没有养活他的义务。”

    “不是……”

    银星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我想把住院的钱还给你。”

    余颂按洗手液按压泵的动作一顿。

    银星接着道:“我去揍那家伙,是因为我自己想去揍,这是我自己的事,所有后果应该我自己承担,这和你没关系,医药费什么的,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我不能要你的钱,我会做兼职把钱还给你。”

    什么叫所有后果自己承担?

    什么叫和他没关系?

    余颂心中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你做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居然敢单枪匹马去找那个男人,你没考虑后果吗?我有无数种办法把他再送进监狱,根本不用你冒这么大风险出手,那天如果不是我……”

    他那天不算救了银星,如果没有他,伍奇夫妇也会救下他,他只是去的早而已。

    他的声音顿了顿,“……你身上的伤口很严重,差点死掉,知不知道!”

    这小子还不服气,顶嘴。

    “他那种家伙,最享受监狱生活了,你把他送进监狱,那就是奖励他,他有时候袭击过路人,就是为了进监狱,我表叔早就想制裁他了,可惜一直没机会。”

    余颂怒道:“这也不是你单枪匹马去找他的理由,我有办法惩罚他。”

    银星说,“你没办法的,那家伙,只能由我们兽……我们这样的人挑战,和他打擂台,光明正大击败他。”

    余颂,“……”

    他的大脑突然短路了,怒气中断。

    他想到那个强壮得跟头熊似的男人。

    又想到第一次见到银星时候,银星拿脚踩人的画面。

    还有银星看似单薄的身体,其实浑身精壮肌肉,和那大得出奇的力气。

    所有东西全部联系到一起。

    他几乎能想象出一个不为人知的地下组织,也许是拳击又或许是散打格斗什么的,打擂台定输赢。

    只不过,银星参加的这个可以使用武器。

    而那个袭击他的男人,使用的武器,造成的伤口和被熊撕咬的痕迹很像。

    这就通了啊!

    为什么警察单独和他说,事情已经解决了。

    为什么医生说他看过银星的擂台赛。

    都能解释通!

    余颂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问,“那个擂台……”

    那应该是他们这片区域或者家族的事情,不会和他这个外人说,问了也白问。

    他转而道:“那个钱,不用……”

    如果银星只是为了他整个家族惩恶扬善,那他付的医药费,就显得有些自作多情了,银星也该还给他。

    于是,余颂只能再次调转话锋,“崖阳温泉那边今天开门吗?你问到了吗?”

    银星的声音愉悦高昂,“开了!你现在就可以过去,我朋友会接待你的。”

    余颂颔首。

    忽然发觉自己两只手里滑腻腻的,低头看去,才发现,手心里已经挤满了洗手液。

    他随便搓搓手,便有一大堆泡沫。

    手机里忽然传来银星的笑声。

    余颂有些发窘,虽然知道银星看不见他刚才做的蠢事,耳根还是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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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什么?”他打开水龙头洗手。

    银星嘿嘿一笑,“我现在才发现,你是以为我冲动之下干了危险的事才生气的,你是担心我。”

    余颂更囧了。

    也不是因为这个。

    而是因为……

    因为什么,他说不上来。

    他关掉水龙头,擦干净手,强调道:“我没生气,担心你是应该的,我们是朋友。”

    挂断电话,余颂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出门。

    他吩咐司机去那风景区古镇附近的小吃街逛逛,先吃顿午饭,再去泡温泉。

    他则坐在后面,疲倦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假寐。

    公司员工的开工时间是正月十六,也就是说,还有五天时间上班,总算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今年开工后,最多忙一个星期,其他时间都闲了,可以准时上下班,周末也不会加班。

    他必须得出去露营,犒劳犒劳自己。

    不知道银星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

    他们可以在山顶租个营地,搭帐篷睡一晚,晚上做烤肉吃。

    想起烤肉,银星刚才发的照片里,他们一群人似乎就在露天的地方吃烤肉?

    余颂拿出手机,点开照片。

    照片里居然不是露天,只是这房间的布局,墙角和窗户外都是绿油油的植物,让他只看了一眼,就误以为是在室外。

    宽敞的房间里摆了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满了丰盛的食物。

    盘子里的食物高高摞起,餐桌旁的男女老少们脸上洋溢着笑容。

    这里面的大多数人,余颂都见过。

    那两个小孩,抱着婴儿的妇人,他在银星的病房里见过。

    还有古镇里店铺的老板们,也有一些,余颂曾经在健身房见过。

    而银星则坐在主位,众星捧月一般,受到众人的喜爱。

    在他身边,正是他曾见过几次的丁澈。

    余颂眉头微皱。

    他将照片原图放大,可以清晰看见丁澈正在对银星说话,而银星微微低头,侧耳倾听。

    一阵凉风忽然吹进了他身体里,留下一阵滞涩沉重的冷意。

    他感觉自己像是个小丑。

    那天在出租屋里,他说的话很不好听,就在刚才,他还对银星说‘你没有养活他的义务’。

    结果,人家才是一家人,是大年三十会一起吃年夜饭的家人。

    还有其他人……

    他们都住在附近,都是银星家族中的人。

    银星和那个人打擂台,是因为想要铲除一个祸患,和他受伤那件事压根就没关系。

    而他,居然自作多情地给他交了医疗费,还自作主张把他升到vip病房。

    太尴尬了。

    太自恋了。

    银星怕是会在心里骂他,认为他多管闲事,导致他还得还一笔根本不需要消费的钱。

    余颂倒吸一口冷气,靠着椅背,用发麻的手捶着脑袋。

    余颂啊余颂,为什么要浪费多余的感情和精力,去搞这种事情,那天就不应该去出租屋找银星。

    如果那天他没去,银星就会被伍奇夫妻俩送到医院治疗,到时候,他只需要偶尔去探望,带点吃的慰问慰问,什么愧疚,报恩,那都不用想。

    将照片放大缩小,仔细看了一会儿。

    尤其是在银星和丁澈身上看了看,又发现了一个细节。

    桌子下,丁澈扯着银星的衣角,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撒娇。

    沉甸甸的心忽然轻了,有什么东西悄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