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和死对头绑定了 > 9. 再临问天
    花弥趴在床上,艰难地反手将药膏涂抹在后背。

    房门被轻轻叩响,传来林雪尽的声音:“阿九妹妹,我可以进来吗?我来帮你涂药。”

    闻言,花弥喜出望外,自己上药上到手都要抽筋了。

    她随意拢了拢衣服,赶忙去开门,门外的林雪尽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那两个幼稚鬼谁打赢了?”花弥边说,边褪下衣裙,往床上一趴。

    林雪尽看见花弥身上的淤痕,瞬间红了眼眶。

    在她眼里,花弥只是个十几岁,非常坚强的凄惨又柔弱的孤女,说话行事却又十分成熟,一定是吃了不少苦才变成这样。

    林雪尽端坐在床沿,小声道:“我不会让他们打起来的,敖青少主已经回龙宫了,他还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花弥微微偏头,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话。

    “他说下次再见会给你一个惊喜。”林雪尽指尖沾了药膏,往花弥消瘦的背上涂抹。

    花弥闭上眼,含糊地“嗯”了一声,懒得深究那条龙又在打什么主意。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药膏涂抹时细微的窸窣声。花弥能感觉到身后林雪尽的气息有些不稳。

    “谁惹你不高兴了?”花弥懒洋洋地问。

    她觉得林雪尽这姑娘人还不错,家世又好,在问天宗是个宝贵的人脉,而且还容易忽悠。

    正思忖着,一滴微凉的液体滴落在她腰侧。

    花弥一怔,立刻撑起身子回头。

    只见林雪尽正慌忙用手背擦拭眼角,睫毛湿漉漉的,鼻尖微红,竟是哭了。

    “怎么了这是?”花弥连忙坐正,拉过外衣披上。

    “对不起...阿九妹妹,对不起...”林雪尽声音哽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不告诉我...你一个姑娘家,年纪又小,孤身在外的,万一、万一留了疤可怎么办...”

    花弥愣住,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少女,一时有些无措。

    这姑娘根本不用忽悠,她自己会忽悠自己。

    “你师兄骂你了?”花弥放软了声音问。

    “没有没有。”林雪尽连连摇头,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他只是让我来帮你上药。”

    她回想起刚刚师兄阴沉着脸,质问她和柳宿雨怎么让阿九妹妹受伤,心里还发怵。

    见林雪尽情绪稍缓,花弥重新趴回去,下巴抵着软枕,心里泛起一种陌生的感受。她小声嘟囔,“不就是些淤青么...”

    在她漫长的、曾经叱咤风云的岁月里,比这严重千百倍的伤都受过,这些痕迹甚至不能算作“伤口”。值得这样大惊小怪,这样...落泪吗?

    两人又低声聊了些闲话,多是林雪尽在说问天宗的日常规矩、各峰趣闻,花弥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句。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涂完药,林雪尽收拾药瓶,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犹豫片刻,脸颊微红,小声开口:“阿九妹妹...你和敖青少主,很熟吗?”

    花弥挑挑眉,饶有兴致道:“也就比你熟那么一点,怎么啦?有什么想知道?我知无不言。”

    林雪尽被她看得脸颊更红,慌忙从床沿起身,“没、没什么想知道的,药涂好了,你再歇会儿吧,船靠岸了我来叫你!”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带上了房门。

    花弥在床上无声笑了一会,之后便沉沉睡去。

    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白金色帐顶,熟悉的沉水香,以及周遭熟悉的灵气。

    问天宗!?

    花弥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

    房间不大,陈设简雅,只有几样黄梨木桌椅和柜子。窗外可见一角飞檐和隐约的山岚。而她身上,正穿着一套月白色的问天宗内门弟子制式校服。

    她敲了敲额角,试图回忆。东海归途,宝船靠岸,然后...然后呢?从码头到问天宗这段路程,她竟毫无印象!

    这一定是梦。

    花弥走出房间,外面起了一层薄薄的晨雾,红日渐升,天光在薄雾中四散,照得整个小院如梦似幻。

    这个时辰,正是问天宗弟子上早课的时候。早课内容分为提升功法的吐纳炼气,以及修身养性的剑道讲论,各半个时辰。掌门亲传弟子可免集体操练,自行寻剑崖闭关修行。

    花弥凭着百年前的记忆,往内门弟子上早课的观曦坪走去,一路上鸟语花香,却空无一人。

    “问天宗的人还是这么循规蹈矩。”她小声吐槽。

    问天宗主剑修,宗门实力排在仙门百家之首,宗门规矩亦是一等一的严苛。

    行至观曦坪,眼前豁然开朗。

    数百名身着月白校服的弟子,如棋盘上的白子,整齐划一地端坐在蒲团上,正闭目凝神,吐纳天地灵气。场面肃穆,鸦雀无声。

    众弟子最前方,单独设有一席。席上坐着一名身姿高挑的女修。她的校服款式与旁人略有不同,衣襟袖口处,用彩线精巧地织绣着几个特殊纹样,在素白底色上格外醒目。

    看见那女修,花弥的脚步顿了顿。

    那是她上辈子第二讨厌的人,问天宗二掌门的女儿,洛荔。

    她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朝那片规整的“白棋”走去。吐纳中的弟子们心无旁骛,无人察觉。直到她几乎要走到洛荔身侧,洛荔才惊觉,霍然睁眼。

    “你是何人?!”洛荔起身,眉头紧蹙,“竟敢在早课上随意走动,扰乱秩序!”

    她心中惊疑不定。内门弟子她虽未必个个叫得出名字,但脸总归是认得的。眼前陌生女子这身校服又做不得假...

    花弥最讨厌洛荔这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想着在梦里刷刷威风,扬着下巴道:“我是你姑奶奶。”

    声音不高,却因坪上寂静,传入了不少弟子耳中。

    下方顿时响起一片唏嘘,无数道惊愕、好奇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洛荔脸颊瞬间涨红,又转为铁青。众目睽睽之下被如此羞辱,简直是她修行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放肆!”她厉叱一声,腰间佩剑“嗡”然出鞘,直指花弥。

    花弥下意识抬手,指尖飞速掐诀。

    然而,体内空空如也,毫无灵力响应。

    该死!怎么在“梦”里还是没有灵力?!

    剑光已至面门!

    坐在人群最后方的柳宿雨,原本正伸长脖子好奇张望,待看清那陌生女子的侧脸时,顿时如遭雷击!

    “剑下留人!!!”

    他惊呼,几乎是从蒲团上弹射而起,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前方,堪堪在剑尖触及花弥前,横剑格挡。

    洛荔身为掌门亲传弟子,盛怒之下这一击虽未尽全力,却也用了五成灵力,岂是柳宿雨仓促间能抵挡的?

    锋芒闪过,柳宿雨闷哼一声,后退数步,以剑撑地才勉强站立住。

    “洛、洛师姐...”他强忍着五脏翻腾的剧痛,“先冷静...此人...”

    “你起开,跟她废什么话!”花弥打断他,目光掠过柳宿雨腰间的玉牌,心思一转。

    问天宗弟子玉牌所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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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灵玉”,常年受佩戴者灵力与仙山灵气滋养,内部多少会储存一些无主的灵气。

    花弥咬破手指,一把扯下柳宿雨的玉牌,握在手心,感受内部的灵气流动。

    “缚!”

    她低喝一声,指尖在玉牌上快速画咒,画完后双手掐出印诀。

    玉牌光芒一闪,“咔嚓”一声碎裂。与此同时,数道闪烁着电光的灵气锁链凭空出现,如灵蛇般缠向洛荔。

    坪上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借灵术?这可是需要极高灵气掌控力和神识强度的高阶辅助法术!这少女明明毫无修为波动,怎会如此娴熟?

    洛荔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雕虫小技!”

    她手腕一抖,剑光暴涨,轻易砍断那几条电光锁链。

    “报上名来!”她剑锋再次指向花弥,语气冰冷。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你姑、奶、奶。”

    花弥随手扔掉碎裂的玉牌,拍了拍手,朝身边最近一个看呆了的男弟子伸出手,笑眯眯道:“借你玉牌一用。”

    那弟子鬼使神差地,呆呆地将自己的玉牌递了过去。

    “你——!”洛荔气得几乎笑出声来,眼中杀意凝聚,“看来,不打得你开口,你是不会老实了。”

    言罢,她凝神提剑,迅猛地朝花弥刺去,这一击她灌注了七成功力,她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付出终生难忘的代价。

    花弥丝毫不惧,抬手掐诀。

    柳宿雨瘫坐在不远处,看着那骇人的剑光,五脏六腑疼得说不出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完了,他又没能守住珏师兄的幸福...

    双方的攻击即将相撞的那一瞬,一道寒光从天而降。

    剧烈的灵力冲击爆开,刺目的白光闪过,众弟子纷纷闭目掩面。

    观曦坪前方,多了一道挺拔如松的白色身影。

    堂溪珏手持长剑,剑尖斜指地面,挡在花弥身前。

    “珏师兄?”

    洛荔收剑后退一步,不可思议地看着挡在花弥身前的堂溪珏,“此人来路不明,扰乱早课,口出狂言,还...”

    堂溪珏淡淡开口:“我带回来的。”

    花弥在堂溪珏身后探出头,晃了晃自己的右手,得意洋洋地朝洛荔做了个鬼脸。

    她心里暗爽:气不气,我有大大大靠山哦。

    洛荔的目光死死盯住那根刺眼的红绳,咬牙切齿道:“即便她是师兄带回的人,犯了宗门规矩,也该受罚!”

    “我自会向戒律长老领罚。”

    堂溪珏神色未有丝毫变化,他收剑入鞘,伸手揽住花弥的肩头,转身离去。

    身后那些嗡嗡的议论声渐渐模糊,花弥的脚步却越来越慢。

    不对劲,掌心似乎还残留着玉牌碎裂时细微的刺痛感。

    她停下脚步,朝堂溪珏伸出胳膊,神情严肃:

    “你掐我一下。”

    堂溪珏:“.....”

    他疑惑地看着她,伸手将手背抵在她的额头,温声道:“是哪里受伤了吗?”

    花弥拍开他的手,“算了,我自己来。”

    说完,她狠狠在自己手臂上掐了一下...

    “嘶——”

    竟然不是梦!!!

    她真的已经身在问天宗,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挑衅了洛荔,真的...差点就被那狠毒丫头一剑废了!

    花弥心脏狂跳,她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之躯,一来就得罪了宗门里最不能得罪的大小姐之一,往后的日子...她还怎么好好修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