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后和死对头绑定了 > 6. 迷幻难辨
    “你确定?”堂溪珏盯着花弥的眼睛,漆黑幽深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花弥展颜一笑:“当然啦!你这是答应我了吗?”

    “那我问你。”堂溪珏朝她走近一步,表情严肃得近乎审视,“我是谁?”

    “额…”花弥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好一会才答:“珏师兄?”

    方才那个修士就这样称呼他,应该没错,她心想。

    堂溪珏脸色一沉,重复了一遍,“珏师兄?”

    她从来不会这样叫他。

    花弥被他的表情唬住,下意识摸了摸下颌,有些尴尬:“不对吗?我听刚刚那个人就是这样叫你的。”

    堂溪珏忽然抓住她的肩膀,情绪有些激动,“那你知道你是谁吗?”

    花弥一脸茫然,眨了眨眼:“我是问天宗弟子阿九啊。”

    堂溪珏瞳孔骤缩,松开她,猛地往山下走去。

    不对。

    全都不对。

    那张脸明明是花弥,可眼神、语气、神态...没有一处对得上。

    “喂——你还没答应和我约会呢!”花弥边喊边追,她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方才那张清俊绝伦的脸,管他什么不对劲,她只想抓住这个人,得到这个人。

    山道往来的问天宗弟子看见你追我赶的两人,皆是瞠目结舌。

    那位素来清冷、拒人千里的宗门天骄,竟被一个新入门的小师妹追着跑?

    不少人朝花弥投去敬佩的目光,甚至悄悄竖起拇指。

    花弥接收到这些无声的鼓励,追得更起劲了。

    一路追到问天宗山下的城镇,进了城门,堂溪珏终于放慢了脚步。

    花弥气喘吁吁跑到他身侧,脸颊染上绯红:“你、你这是要和我约会的意思吗?”

    堂溪珏面色沉郁,不理会她,脚步却悄然放慢了些。

    花弥撇撇嘴,心里却雀跃起来:沉默就是同意喽。

    两人并行,走到一富丽恢弘的府邸前。

    这座府邸占地极广,朱门高墙,飞檐斗拱,门头悬挂的乌木鎏金牌匾上刻着“堂溪府”三个字。

    堂溪珏在门前驻足,仰头看向那块牌匾,神色复杂。

    “堂溪府。”花弥念出牌匾上的字,“这是什么地方?”

    府前的门童看见二人,立刻躬身上前,神色恭谨:“大少爷,您回来了。”

    “嗯。”堂溪珏语速极缓,声音微哑,“老夫人还好?”

    门童点点头,侧身让路,做出请的手势:“在的,老夫人一直都在等您回来看她呢!”

    听着主仆二人的对话,一旁的花弥心脏狂跳,脸不禁微微热了起来。

    她攥紧衣角,小声嘟囔:“现在见家长...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门童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笑眯眯凑到花弥身侧:“原来这位便是大少夫人!”

    他扯着嗓子朝府内高声一喊:

    “大少爷带大少夫人回府啦——!”

    这句话如惊雷般炸开,堂溪府内瞬间热闹起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齐齐涌来。小厮和丫鬟们都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中的工具,争先恐后挤到门前回廊下,惦着脚尖、伸长脖子,想一睹大少夫人的风姿。

    “大少夫人生得也太好看了,看着就性子极好。”

    “是啊是啊,和咱们大少爷简直天造地设一对!”

    “老夫人盼了这么多年,这下总算能安心了!”

    夸赞声此起彼伏,花弥捧着发烫的脸,转头看向堂溪珏,却见他的脸上没有一丝归家的欣喜,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地看着热闹的人群。

    花弥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胳膊,“你怎么了?”

    “没什么。”堂溪珏回过神,抬步踏入府中,花弥乐呵呵紧随其后。

    两侧下人齐齐躬身行礼,一声声“大少夫人”叫得花弥飘飘欲仙,眉眼弯弯,笑得合不拢嘴。

    穿过层层雕梁回廊,堂溪珏突然停下脚步,花弥猝不及防撞上他的后背。

    她揉着额头探出脑袋,只见长廊尽头,立着一位白发苍苍、雍容慈和的老夫人。

    老夫人一身华贵锦袍,拄着拐杖,由丫鬟搀扶,缓缓走来,眉眼间尽是温柔。

    花弥猜测这大概就是堂溪珏的母亲,正欲上前去打招呼,却听见那老夫人开口:

    “哥哥。”

    花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愣在原地,看看眼前白发苍苍的老人,又转头看看身侧风华正茂的堂溪珏,不知作何反应。

    良久,堂溪珏艰难地动了动嘴唇,“灵儿。”

    他快步迎上前,搀扶住堂溪灵。

    花弥仍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却看见堂溪灵正笑脸盈盈看着她,朝她伸出手,“嫂嫂,过来让我瞧瞧。”

    嫂嫂......

    她压下心底怪异的违和感,上前挽住堂溪灵的手臂,乖巧有礼:“您好,我叫阿九。”

    “好,好。”堂溪灵满意地点点头,“走,我们一起去正厅喝喝茶、聊聊天。”

    “好呀。”花弥莞尔。

    “不行。”堂溪珏眉头紧锁,吩咐身侧丫鬟,“带她去我院子里休息,她累了。”

    花弥不明所以,茫然地看着他,“我不累啊...”

    可那丫鬟已然上前,躬身恭请:“大少夫人,请随奴婢来。”

    堂溪灵看看堂溪珏,又看看花弥,叹了口气,拍了拍花弥的手背,无奈道:“嫂嫂,你先去休息一会,我们晚点再好好聊。”

    花弥瞪堂溪珏一眼,气鼓鼓跟着丫鬟离开。

    堂溪珏居住的主院名为“白玉轩”,位于府邸最深处,清幽僻静。

    丫鬟退下后,院中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花弥随意推开一扇房门,里面是一间宽敞的书房。四壁皆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书籍,书桌上摊着几张字画。

    她拿起最上面的那张,上面画着一个繁复的阵法图,旁边标注着她看不懂的古怪文字。

    “画得真丑。”她撇撇嘴,将画纸放回原处。

    目光扫过一旁的白纸和笔墨,百无聊赖中,她忽然起了兴致,提笔随意涂抹,自然而然勾勒出一只狐狸。

    看着画纸上的狐影,花弥执笔的手悬在空中,心头莫名升起一阵陌生的酸涩。

    “我怎么会画这个?”

    没等她想明白,心口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剧痛席卷四肢百骸,她下意识攥紧胸口,低头时看见手腕上出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红线,红线悬在空中,另一端不知指向何处。

    眩晕感席卷而来,记忆的碎片涌入脑海。她不顾心口的疼痛,顺着红线的方向走去。

    一路走走停停,穿过来时的回廊,途中竟没有碰见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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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座堂溪府空空荡荡,死寂阴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越往前走,空气中的腥甜越是浓郁。

    花弥扶着墙,一步步挪向正厅。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可里面的场景还是超乎她的想象。

    偌大的正厅,已成修罗屠场。

    不久前还鲜活的丫鬟、小厮,此刻都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在血泊中,每一具尸体心口都有一个贯通血洞,眼睛瞪得大大的,保持着惊恐的表情。

    蓝色血液浸染青砖,如同诡异的彩绘。

    厅堂中央,堂溪珏单膝跪地,长剑撑地,一身白衣沾满血迹。

    他怀中躺着早已没了气息的堂溪灵,和其他人凄惨的死状不同,堂溪灵闭着眼,面容平和,似乎是在小憩。只是她的手正死死抓着堂溪珏的右手。

    花弥看见堂溪珏手上红线的那一刹那,所有被蜃气蒙蔽的记忆彻底清晰。

    宝珠岛、海蜃迷阵、她是花弥、他是堂溪珏、鸳鸯契...她全都想起来了。

    包括堂溪珏此时的所想、所感。

    花弥倚靠在门口,眼泪不自觉地夺眶而出。

    是他的泪,还是我的泪?

    泪珠砸在地面上,打破了这片死寂。

    听到动静,堂溪珏向门口微微偏头。他轻轻放下堂溪灵,撑着长剑,一寸一寸地站起身。

    “来了。”他的声音平静如一潭死水,“为何...还没有结束?”

    他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这玩弄人心的幻境。

    不是只要斩灭心魔,幻境就会破碎吗?

    他明明已经...亲手斩杀了所有。

    堂溪珏转身面对花弥,眼神空洞,执剑的手不停地颤抖,抬脚往前迈一步,整个人不受控制栽倒下去。

    花弥冲上前去,用力将他拥入怀中。

    她此时心口的刺痛,内心的悲伤,都来源于怀中之人。

    看遍亲友凋零,历尽生死别离。这大抵就是修真长生者必须经历的痛苦罢。

    花弥又何尝不懂?长生于她,亦是漫长的流放。

    此时两颗破碎的心紧紧靠在一起。

    花弥轻轻顺着他僵硬的脊背,嗓音微哑,柔声安抚:“想哭就哭出来,我不会笑你,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哐当——”

    冰冷长剑脱手落地,砸在血泊之中。

    堂溪珏双手紧紧抱住花弥,将整张脸埋进她的颈间。

    花弥感受到脖颈处弥漫开一股温热,片刻后,她听见堂溪珏闷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你也是吗?”

    “什么?”

    “你也是假的吗?”

    你也是我的心魔吗?

    “…”

    花弥的手微微松开,心底思绪翻涌。

    她知他心高气傲,应当是不愿旁人看见他如此脆弱的一面,可此刻她心中又有些不忍心欺骗他。

    犹豫中,堂溪珏低低叹了一口气。

    “罢了。”他的声音很轻,“那便一起吧。”

    “嗯?”花弥没听懂他的意思,偏头想看他,忽然肩头一痛。

    堂溪珏竟然咬她!

    下一瞬,寒光一闪,长剑横贯两人心口。

    “这样就好了吧。”

    花弥睁大眼睛,视线开始模糊。心口的剧痛与生命的流逝感无比真实,手腕上那根猩红的线,在此刻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