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折枝成鬼 > 15. 江湖混混
    柯敏洪在前头开路,云珂就跟在后头不住地弯腰拜鬼,虽然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可正所谓礼多人不怪,她想着这些鬼原本也都是人,反正图个安心吧。

    “对不起了老前辈,晚辈实在是穷苦出身,吃不上饭穿不暖衣,此次叨扰您就当是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这个小乞丐,也权当是为了子孙后代积阴德,日后若有需要晚辈必将报答,必将报答,必将报答,必将报答!”

    嘴里正在碎念呢,话音还未落地,云珂就被墓室里摆满了珍贵的琳琅宝物,给亮瞎了眼,名贵的玉杯、兔毫连盏、珍贵字画、古玉印玺,还有名贵的古琴,谁知云珂和柯敏洪这两个盗墓贼竟然抬腿就掠过了。

    不过也不怪他二人,毕竟那些风雅的东西是需要一定鉴赏水平的,若不是从小就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是很难慧眼识珠的。

    对于市井粗俗的柯敏洪,贫苦出身的云珂而言,那几箱子黄灿灿的金块金砖,夸张奢侈的玉器首饰更加华贵,那可真是亮瞎了他们的狗眼。

    墓室里大颗的夜明珠在黑暗里闪耀着光泽,沉甸甸的金砖,成套的翡翠……

    云珂心头激动不已,兴奋冲上了大脑,眼睛都看直了,挪都挪不开,恨不得下一秒就犹如饿虎扑食一般扑上去洗劫,这里面的财宝之多就是十辈子也用不完!

    可古怪的是偏偏这个节骨眼儿上,柯敏洪反倒是按下了眼中的贪婪,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袖口一翻,拿出来两块不知名的石头,竟然趴在地上,开始乱七八糟地画符咒了,嘴里边还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东西,像是在设法。

    云珂躲在暗处,不敢轻举妄动,怕犯了什么忌讳。

    可是过了好一阵子了。

    云珂在一旁等得心急如焚,暗叫不好,要是再这么耽搁下去,只怕是天都要亮了,可瞧这个道士全然还没有收手的迹象。

    “哗啦——”

    柯敏洪一个鲤鱼打挺,满脸兴奋地从袖口翻出了一个特别大的麻布袋,直接盖在了金银上面,伸出手臂就开始卷。

    “咻——铮!咔嚓……嗡。”

    剑影掠风,嗖的一声破空而出,柯敏洪动作灵快,闪身一躲,那剑直刺入石壁,伴着石屑簌簌崩落,剑身兀自轻颤低鸣。

    柯敏洪心下大惊,眉眼爬上愤怒,脸色狰狞,朝着黑暗处厉声问道:“什么人?”

    只听见黑漆漆的长廊,回荡着厉声喝斥:“你这贼人当真是下作无耻!堂堂七尺男儿,仙门道人竟然也做刨人祖坟这样卑鄙下流的勾当,真是给我等玄门修道之人丢人!”

    云珂被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摸着黑偷偷地躲在了石柱后,悄悄地探出眼珠子瞧过去,只见一个纤细的身影,从黑暗中款款走出,走近一瞧那人竟然是书塾里的教书的——金先生!

    云珂年幼时也曾在她开办的书塾里读过几年书,后来娘亲离世,她为了生计奔波,就更没有时间读书了。

    说起来她如今还能识得几个字,还得多亏了金先生免费办学,在她的心中其实是很敬重先生的,她虽然年纪尚幼,却早已经历过世态炎凉,人心险恶,更加明白金先生一片慈爱纯然肺腑。

    柯敏洪抽出佩剑,抬眼望去见来人是个二十七八白衣黄衫的年轻女子,只见那女子容貌清丽,皮肤白皙,眉眼之间还多了几分慈悲,可举手投足之间的贵气,绝非乡野村妇可以媲拟,心头多了几分谨慎防备,抬手弯腰弓背行礼:“不知姑娘高姓大名,与贫道又有何过节?”

    金月姬不愿与此等小人过多纠缠,鼻尖轻哼:“从你的身手来看,你既然师从崔氏,此处长眠的乃是博陵崔氏先祖,你还不快放下东西,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柯敏洪眯起了芝麻豆大的眼睛,眼角眉梢处闪过狠辣的奸诈:“既如此,那就得罪了!!”

    话音还未落地,二人抽剑相向,刀光剑影,招招狠辣,不过几个来回下来,柯敏洪便落了下风,云珂躲在暗处,看得一愣一愣的,心下暗自惊叹,金先生好厉害啊!不光读书读得好,就连功夫也这样厉害。

    柯敏洪步伐不稳,额间沁出了汗水,心下歹意渐生。

    翻开袖口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小葫芦,解开葫芦娃上的黄符,嘴里念叨叨的,只见葫芦口,飘出了一抹淡粉色的烟雾,一只女鬼竟从里面飘了出来。

    那女鬼张牙舞爪,披头散发,身上穿着的却是一件华美的石榴裙,脸色惨白如纸。

    云珂乍一看吓得连忙用手捂住了嘴,生怕喊叫出声,就那副尊容而言,一个字形容——丑!

    丑得近乎吓人了,不过仔细瞧瞧那五官,依稀之间好似也能看见从前的几分芳华,可实在是这穿着、打扮还有这肤色,组合在一起,妥妥的就是说书先生口中的索命女鬼,

    就连金月姬乍一见到这副尊容也被吓的眼神一滞。

    柯敏洪嘴角奸笑,朝着那女鬼大喊:“丹娘,这女人就是崔家派来要你魂飞魄散的,快杀了她!”

    那女鬼一听,周身不断冒出极为浓厚的粉色怨气,随后如同疯了一般,朝着金月姬扑了上去。

    只是她功夫毫无章法,进攻的行为更像是某种动物,全凭一股子来自心底的恨意和泼辣撕咬,金月姬着实被这女鬼乱了阵脚。

    不过几个闪身下来,金月姬也就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女鬼并没有什么货真价实的能耐,渐渐地也摸索出了一些这女鬼攻击的套路。

    柯敏洪其实本身也没指望丹娘能够打得过金月姬,不过是想拖住点时间,他好趁着打斗的时机,往麻布袋里装金银财宝,他一边往麻布袋里装着各色金银财宝,一边用斜眼余光瞟视一人一鬼扭打的战况。

    眼见那女鬼落了下风,柯敏洪立刻开口刺激那女鬼。

    “崔家的人就是要让你们夫妻俩死了都不能在一块儿,他们说你是个被商人玩儿剩下来的艺妓,绝不允许崔氏子弟娶进家来,更不许你这样的贱人丢了他们崔氏十八辈祖宗的脸!”

    此时正值午夜,阴气最重之时,丹娘被这些话刺激得异变,阴气大增,金月姬随即和丹娘陷入苦战,一时之间一人一鬼打得难分难舍。

    云珂躲在一旁瑟瑟发抖,眼下这场混战她应该速速溜之才是上上之策,可她扭头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金银财宝,心头又实在不甘心,现在要是就这么走了,今晚上就白瞎了!

    一咬牙爬上了祭祀台。

    柯敏洪突然间瞧见了蹿出来的黑影,着实也被吓了一大跳,瞧见了来人是云珂这个丫头,先是一愣,随即想到这丫头鸠占自己老窝的事儿,怒气上涌至心头,不过这会儿他忙着捞金,实在腾不出手来教训这小丫头片子,可他这嘴巴真是犯贱的一刻都没消停。

    朝着云珂骂道:“你个死丫头什么便宜都要占,早晚死得快!”

    云珂此刻哪里还听得到柯敏洪在他耳边骂骂咧咧啊,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金银财宝,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柯敏洪已经卷起铺盖跑了。

    云珂眉梢闪着兴奋,拿起珠宝首饰就往头上、脖子、手指上一通乱戴,银块都被她扔到了一边儿了,只捡金灿灿的金块儿往衣袖里拼命地塞,眼里冒着对纸醉金迷生活的贪婪,正起劲呢。

    “你个小贼,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偷东西居然敢偷到我们崔氏的头上来了。”

    身后乍然间出现阴恻恻的斥责声,吓得云珂整个人一哆嗦,心头一凉,呼吸一滞,金块也从手中滑落下去,指尖悄悄的摸上了白瓷花瓶藏在身后。

    黑暗处缓缓走出来了十来岁的少年,少年衣着华贵,一袭淡青色丝绸上绣着兰花图案,眉眼如画,俊逸清雅。

    崔陵眉眼之间流出了几分厌恶:“竟然敢扰我崔氏先祖的清净,真是没教养。”

    云珂听着那句没教养,迅速眼眸低垂下去,就在那少年缓缓走进之际,扬起手中的白瓷,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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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用力一掷,少年虽吃了一惊,反应却极为迅速,脚步轻盈闪躲。

    “啪——”

    白色瓷瓶四分五裂碎了一地,古墓里响起了清脆的回音,少年眼眸微眯,步伐轻盈,出手迅急而漂亮,几乎毫不费力的就捉住了云珂的手腕,反手扣住她的肩膀,掌间不断用力,指尖收缩。

    云珂疼得小脸皱起,喊叫起来:“啊啊——疼疼疼,轻点儿,要死人了——”

    云珂的手腕、肩膀都疼得厉害,额间渗出了薄薄的细汗,立马膝盖软下,跪地求饶。

    声线颤抖不住地求饶:“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求公子,不,神仙哥哥,您是天上来的神仙,我是地上的蝼蚁,神仙哥哥求你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我再也不敢了。”

    崔陵虽然气急了,可终究也只是个十来岁的少年,又出生在赫赫有名的诗礼簪缨之族,从未到市井江湖上走动。

    陡然间听到这样的哭诉求饶,心中纵使再有气,也不由得消了几分,可嘴上却不肯轻饶半分。

    崔陵鼻尖轻哼:“就你一个卑鄙小贼,说出来的话能有几分是真的,不给你点教训,你永远也记不住。”

    云珂自小在市井中长大,察言观色,她瞧得仔细,更明白如果被这种世家大族抓住了,她定是要被活活打死的。

    趁着少年分神之际,云珂龇着牙朝着他的手腕狠狠地咬了下去。

    “嘶——”

    少年措不及防,猛然吃痛一声,手腕上隐隐冒着鲜红的血丝,手却依旧死死地拽着云珂不撒手。

    少年怒气更盛:“你这死丫头,还不知悔改——”

    云珂壮着胆子用市井耍泼的三脚猫的工夫猛然站起身来,脑袋重重的撞向了少年的下巴,翻身跃起,毫不犹豫的伸腿重重一扫。

    “哎呦——”

    少年被绊倒在古墓里的灰尘里,云珂看着少年狼狈的模样,眉梢笑意一扬,比高悬的日头还要夺目,唇角勾起,嘴里得意的嘲弄。

    “你装什么装啊,真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吗?”

    少年先是一愣,随即心下恼怒,眉眼怒气更甚,凶得吓人。

    云珂抖动着肩膀,快步奔去祭祀台的边缘,正想翻滚脱身,哪知那少年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不依不饶的追着她,眼见云珂翻身逃脱,少年立时心下不甘,动作极快地伸手就要抓住眼前这个盗墓小贼。

    墓室里黑灯瞎火的,云珂一不留神,脚下慌乱踩空,重心不稳,那少年死拽着云珂,也没想到竟有如此大的力量,二人双双摔到了台下。

    云珂先摔到了石板之上,紧接着那名少年正压着她也摔了下来,云珂前后夹击,胸腔疼得紧,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嘴里不住的哀嚎。

    “娘啊——,真是要了命了,你吃什么长大的呀,这么重。”

    相比之下,崔陵有了这么个人肉垫子倒是没什么,只是两人重重地摔在了一块,少女身上淡淡的兰花香,猛地让他吸了一大口,不自觉的心头一荡,随即又凶又臊,恶狠狠地将云珂推开,就像是推开什么脏东西似的。

    黑暗之中少年的脸色绯红,热气从皮骨里冒了出来,动作、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慌张。

    崔陵开口厉声骂道:“你快给我滚开!什么东西啊,脏兮兮的也敢往我身上凑,脏死了!脏死了!脏死了!”

    云珂被恶狠狠地甩在了地上,摔了个大屁墩子疼得真厉害,正欲开口骂人,却听见了崔陵这样骂她,呆了一呆。

    随即脸颊臊得通红,十来岁的少年人正是心思敏感时期,若是市井里的泼皮无赖这样骂云珂,她是毫不在意的。

    可这样一个穿着锦衣绸缎,又和她年纪相当的少年口里说出来,仿佛她好像真的是什么脏东西。

    云珂心底好似被针扎了似的难受,手心局促地搓了搓自己身上的黑色粗布衫,羞愤得恨不得此刻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