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折枝成鬼 > 14. 崔家老二
    黄昏时分,天色渐暗。

    上山路上,一个穿着白色道袍身背桃木剑的老者,步履匆匆的上山而去,刚走上台阶,他就能感受到台阶上的一片狼藉,随手一摸,脸色越发的难堪了,没错,是碎了的石像子儿,掺杂着被砸烂的匾额木块碎了一地。

    张瞎子心下一惊,大为震怒,好歹这也是他的老巢,苦心经营了十数年这可都是他的心血。

    很快张瞎子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诡异,他虽然眼睛看不见,却听力极佳,耳畔传来的落叶之声异于寻常,落叶诡异的迟滞在空中划落,叶片从他褶皱的脸颊划过,叶片落地之时边缘隐隐透着血光。

    糟了——

    张瞎子脸色大变,迅速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落入了阵法之中,他缓缓抬起脚,从衣袖里甩出拂尘,在空中轻甩三两下子,悄悄的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个低阶阵法。

    高台香案之上端坐着的正是云珂,还没等云珂开口算账,那张瞎子反倒是猪八戒倒打一耙,语气嚣张的不得了:“来者何人,竟敢来清风观撒野。”

    云珂鼻尖冷笑,唇角一勾,低声催动咒语,一阵极强的风力,从庙宇的正中央震开。

    强劲的风力吹拂而去,不消片刻,那张瞎子的道袍被割开,脖子、脸颊、手腕各处渗出了鲜血,风力与刀片不同,刀片尚能躲闪,可风刃却是铺天盖地。

    张瞎子心头划过几分慌乱,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十几岁的丫头竟然实力不俗,不过他也有所察觉,这丫头出手威力虽大,却后劲不足。

    张瞎子嘴角冷笑,想来这丫头也厉害不到哪去,鼻尖轻哼。

    张瞎子拿起身后的桃木剑,悬停于半空之中,指尖燃起黄符,白色灵光挡在身前抵御风刃,这张瞎子心头掠过阴毒的法子,心道:你个死丫头,让老夫给你点颜色瞧瞧!

    云珂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眼眸沉沉,明明她凭借着记忆将从前习得的功法,回忆出了三四成,如今她却只能使出一两分从前的水平。

    错愕的情绪在心头蔓延,云珂胸口上的莲花静静的泛着白色光晕。

    云珂也没了心思和张瞎子这等蝼蚁扯皮。

    厉声斥责:“给我把那个男童的精魄交出来,否则!就别怪我,今夜就送你去见阎王,毁了你长生不老的美梦!”

    张瞎子眼眸一转,随后又放下心来,他起初还以为这姑娘是冲着要他的命来的,原来只是为了一个乡下小男孩。

    也罢,他本来也不是个爱生事端的人,立刻用桃木剑,插上了自己的一块白色布料。

    云珂翻了个白眼:“……”

    张瞎子嘴角讪讪然:“姑娘莫要生气,我当时什么大事儿呢?不就是个小孩儿嘛,何必伤了你我之间的和气。”

    一张褶皱的老脸,讨好卖乖的笑了起来,云珂借着微弱的烛火,只瞧了一眼,恶心的简直要把昨夜的剩饭给吐出来了,张瞎子将一个锦囊隔空用灵力,朝着云珂推了过去。

    云珂指尖渗出灵力探知,正是那小孩儿的精魄,随后用灵力将其收了下来。

    张瞎子的听力极佳,暗自松了一口气:“姑娘若是没有别的事,在下就先行一步了。”

    云珂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身影,鼻尖轻笑,隔空随手一挥,强大的灵力正在击中了张瞎子的胸膛,整个人直接从台阶上一路滚到了台阶下,口腔里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云珂站在高台之上,阴恻恻的开口:“我说了让你走吗?”

    张瞎子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面部狰狞,胸腔怒火上涌,不断的告诉自己要冷静,毕竟他打不过眼前这个丫头!!!

    云珂冷冷开口:“今天本姑娘亲自收拾你,真是抬举你这个张瞎子了,我问你十四年前,南诏金家的嫡长女,金玉奴可曾来过?”

    张瞎子的脊背一僵,脸色就变得古怪,随即立刻矢口否认:“没有,我不认识什么金玉奴,银玉奴的——”

    “啊——”

    话还未说完,只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张瞎子的左腿被云珂用灵力重重一击,顿时疼得他额间爆出冷汗。

    云珂眉眼之间染上了薄薄的怒气:“还敢给我装蒜,我看你这条命是真的不想要了!”

    “张真人——张真人——”

    突兀的喊叫声从半空中响起,张瞎子心中一喜,连滚带爬,哭天抹泪的朝着少年奔走哭喊

    天色昏暗云珂看不清来人的相貌,只见一行七八人皆御剑飞行而来,只是看张瞎子这副忠犬模样,只怕这群人是一伙的。

    云珂眉头皱得更紧了,指尖催动灵力朝着那瞎眼的老头用力一击,这瞎子虽然眼睛看不见,可听声定位的功夫却极强,灵巧的躲过了云珂的击打。

    云珂眉眼寒意乍现,朱唇轻念古老的巫咒,艳红的灵力从指尖渗出催动阵法。

    张瞎子分外可怜的喊叫:“崔公子救命啊——这有个妖女她要杀了我!!!”

    什么?!来的人姓崔吗?

    云珂心头一惊骂道:“叫王母娘娘都没用!”

    崔子洵将沧海城的那些女鬼送到玄门焚烧超度之后,听说他叔叔去了灵台山附近,马不停蹄的连夜御剑飞行就赶了过来。

    才刚到灵台山的地界儿,就在客栈听闻了今日的惨案,不过多时,就感受到了极强的灵力波动,且山上的阵法打斗的动静太大,他心中一喜,定是叔叔在此镇收邪祟,立刻御剑飞行而上。

    张瞎子哭的泪流满面,指着云珂喊道:“她会巫术,是个巫女,欺负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家啊。”

    只见那女子一袭白裙红衫,手中若隐若现绿森森的鬼火,少女慢慢从黑暗处走出来,借着月光崔子洵看清了那少女的容貌。

    呆楞了片刻,嘴里直愣愣的呢喃:“千瞳……千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云珂现在没心思和他叙旧,只冷冷地看着他:“滚开!”

    崔子洵脸色一僵,脾气也上来了:“千姑娘,你怎么翻脸不认人啊,在沧海城我还救了你呢,你就是这么和救命恩人说话的吗?”

    “滚开——”

    这一声怒斥声音极大,云珂的耐心也彻底被消耗殆尽。

    张瞎子站在崔子洵的身后,从衣袖里抽出一道黄符贴在了崔子洵的身后,嘴里呢喃着咒语,崔子洵的身体立刻僵硬,犹如垂线的木偶,一举一动都听命于操纵之人。

    崔子洵的修为虽然算不上有多高,却架不住这大少爷有钱,随身的佩剑不仅材质金贵特殊,更是请了名家大师千锤万凿锻造而出,威力自然非凡尘俗剑可堪比。

    三两剑下去,布阵的枝条立刻粉碎为木屑,竟然真的将云珂布下的低级阵法破出了一个口。

    黑瞎子瞅准时机,立刻推动咒法将崔陵这个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往云珂身上一砸,剑气逼的云珂连连后退,张瞎子闪身逃窜,一溜烟儿的竟全无踪迹。

    崔子洵身后的符咒烧的也就只剩下几片灰烬,云珂阴沉沉的盯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崔子洵,脸色越发难看,周身的气氛也越发诡异,气的指尖的木枝都折断了。

    这时远远的从山坡跑来了几个崔氏子弟打扮的年轻后辈,原本瞧见了一个月白兰花的就够云珂头疼的了,现在来这么一群在她跟前晃,真是十足的扫兴!

    云珂翻了个白眼,无语望天:“啧——,又来一群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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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也不对,云珂仔细一看,中间还夹杂了一个穿着灰布烂衫,是野生的姜淮,虽然也招人烦,可在云珂看来相比于崔氏的人来说,那可顺眼多了。

    云珂朝着姜淮了扬下巴,掌心一翻幻化出了一个香囊:“你过来,赶紧下山去客栈,把这里面的精魄给那个小男孩接上,去晚了人可就救不回来了。”

    姜淮拿上香囊立刻就奔下山去,云珂斜眼横了一眼,杵在旁边就跟一群木头似的崔氏子弟。

    “你们崔氏如今是没人了吗?竟然让你们这些个四六不着调儿的废物,跑到江湖上来给祖师爷丢人现眼!”

    其中一个性急的崔氏子弟,急赤白脸的就跳了出来:“你这姑娘怎么说话这样难听,我们又不知道你在这儿布下了阵法,问你话,你又只叫人滚,这难道也要怪我们吗?”

    云珂将手中的木枝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语气冷冷的:“今夜我算是领教了你们博陵崔氏的门风,赶紧从我眼前消失,否则就是你们崔二公子来了,我也不买账!”

    云珂转身便撞进了一双墨黑色的瞳孔,心头一窒,那人竟是——崔陵!

    二人凑的极近,如画的眉眼在云珂的眼前放大数倍,瞳孔不自觉的放大,连忙移开了视线。

    心头慌乱随手推开他的肩膀,脚步踉跄着匆匆离去,甚至顾不上在崔氏子弟面前找回面子。

    一路疾步下山,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客栈的房间里,云珂一脑袋的就扎进了被窝里,双腿一蹬将脚上的鞋子蹬下了床,脸埋在被窝里嗷嗷乱叫,身子卷着被子,在床上没命的打滚。

    云珂手掌捧着脸颊:“怎么会这样啊啊啊——就打算说两句解解气罢了。”

    云珂烦躁的抓着发丝,脸皮的温度迅速升高:“怎么还被他听了个干净,以后还怎么见他啊啊——”

    云珂在床上闹腾了大半天了,闹腾的实在是难受,只得不停的给自己催眠:赶紧睡,赶紧睡,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可是她的心压根儿就静不下来,脑袋更是思绪万千,云珂气的用被子将脑袋蒙住,就像那鹌鹑蛋扎在盐里一样,脑袋不受控制的想起了她和崔陵,在崔氏祖坟里认识的时候。

    云珂想到这里就更加崩溃了,可偏偏越不敢想脑海里的画面却越发清晰,这脑子像是故意要跟云珂作对似的。

    十九年前,扬州城

    那天晚上云珂蹲在墓室门外,吹了小半宿的阴风,对着柯敏洪也越来越没信心了,不由得心下暗骂:害得你姑奶奶今天大晚上不睡觉,跟着你东奔西走拜坟头,真他娘的白瞎了!

    “轰隆——”

    石板和石壁传来了巨大的摩擦之声,巨大的墓门,竟然就自行打开了!

    云珂被惊得一个激灵,眼睛瞪得老大,大气都不敢喘,躲在暗处仔细瞧着。

    柯敏洪拆下了手腕上坠着骰子的红线,在那石门上也不知做了什么东准西,云珂远远地瞧着,倒有点儿像是茶馆门口李铁嘴那个五行八卦里的东西。

    云珂一个连书都没念几天的市井小混混,自然是看不懂这些的,只觉得还挺像模像样,看着还挺唬人的。

    柯敏洪眼里闪着得意和兴奋,嘴角奸笑,袖子一翻,打开火折子一吹,举着火苗,匆匆地就往墓室里面走。

    云珂见状也从一旁的树丛里面钻了出来,不远不近地跟着,墓室的长廊极长,两边摆着十二星宿的神像,地底下规模极大,云珂张着一张小嘴,眼里满是震惊和兴奋。

    这墓里面埋的到底是什么人家呀,这奢华程度堪比土皇帝啊!

    激动冲上了脑袋,心潮腾涌着窃喜,赚了,今晚真是要赚大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