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钓系郡主和她的摄政王 > 14. 第 14 章
    而谢倦容全身全倚地将钟离音挡了个密不透风,低眼见钟离音垂头一门心思放在箭弩上,将他生生无视,不免地无奈道:“你这样盘算能想出什么主意?贴着墙去观星台上,别回头。本王让人过去了。”

    说说完谢倦容渐渐松开了扣住她脖子的手,钟离音却猛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西边左窗三分之二的位置,能否一击毙命?倘若此人想要王爷一起死,来不及了。”

    少女糯糯音色如此,即便问出这等凶煞的问题,表现得再镇静的,也始终让人觉得,她需要人保护。

    谢倦容听见她的话一愣,紧接着钟离音将一道银镖塞到他手中,少女按进去的动作极快,可指腹触到他掌心时,触到了一层薄茧,那是习武之人常年握刀剑留下的。

    谢倦容摸了摸那坚硬银铁面色变了又变,“你怎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兄长说外面危险,我就只好带上了。”钟离音无辜地眨了眨眼。

    其实并非如此,她上辈子已经习惯随身携带这种暗器了,若是出门没带在身上,反而还有些不太习惯。

    谢倦容握着银镖手心微紧,“现在?”

    “不行,再等等。”钟离音的目光侧瞟过那站在高处模糊的黑影,若是现在谢倦容转身,只怕是会被此人察觉,到时候必定有人要受伤,现在不是时候。

    钟离音要引诱杀手调整角度。

    少女手拽着谢倦容衣角未松,她眸光一凛,主动朝箭尖相反的方向探出半个身子。

    谢倦容被她这般大胆的动作惊到,还不等他拽住少女,钟离音用力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快,就是现在!偏二分之一!”

    谢倦容没有回头,反手掠出,动作快得只剩一线残影。那银镖脱手的瞬间,破风声尖利如哨,划破午后的晴空,精准地贯入那扇半掩的窗棂。

    匕首入肉的钝声猛地响起!

    “噗“。

    而西侧高台上,那扇窗后的人影猛地往前一栽,半截身子探出窗台,随即被一只手拽了回去。北辙恰好赶到,一把将那黑衣弩手拖进了窗沿深处。

    谢倦容握着匕首的手还悬在半空,没有收回来。

    “这次,谢了。”钟离音退开谢倦容身前,笑着道。

    谢倦容这才渐渐收回手,心中余惊像是泛滥的水,他自幼历经坎坷,但没有哪一次像今天似是被人捏住了心脏,跳得飞快。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谢倦容眸光晦暗,落在那风轻云淡、看似懵懂无知的少女脸上。

    “有多危险?总不至于丢了性命。”钟离音从青年嗓音中听出了一丝怒意,她猜大概是自己方才拿他挡箭,或者是利用他了?

    钟离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随即将腰间的玉佩取下,递给他道:“还有,此事我先谢过了。”

    “只是谢,你该如何报答本王?”谢倦容看着少女明媚无畏的眉眼,此刻还算鲜活的站在他面前,心里那股闷气渐渐散了不少。

    “我可以帮你找下饮冬没的人啊。”钟离音勾起一丝笑,她所做的冒犯之事,不过是仗着知道谢倦容的软肋罢了。

    “是钟离婉。”谢倦容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也挂起一丝笑,直言戳破道。

    钟离音顿了一下,很快她像是早有预料般说道:“她一小小女子,何来此种毒,不过是有人借她之手罢了。王爷若没有证据,怕是只能逼供了,可此事一闹,就打草惊蛇了。”

    北辙收拾完杀手的尸体之后,走过来便听见这句话,差点一个踉跄跌倒。

    这个小小女娘说的话,居然和今早他家王爷跟他说的一模一样,北辙有种惊奇见鬼的感觉。

    还有,他记得最初自家王爷带着南辕想去杀她来着的吧?

    怎么如今,一个女娘能偷走王爷的玉佩呢?

    北辙稍稍愚钝,百思不得其解。

    谢倦容脸上的笑更深了,他的确无法反驳钟离音所说的,“那你想怎么帮本王?”

    “要不此事,咱容后再议?今日我还有要事……”钟离弦看着快暗下来的天色,只想赶紧把谢倦容这尊大佛送走。

    典型的用完就扔。

    但谢倦容心里那是一个气啊,不过他确实从钟离音脸上看见几分焦急,有眼力劲的退了一步,“郡主此话好笑,本王何曾拦着郡主要做的事?”

    钟离音恍然抬头。

    说的有道理,他并未一直缠着自己不放。

    见她递过去的玉佩半晌没人接,钟离音疑惑问:“那这玉佩……”

    “偷都偷了,先放你手中几天。”

    “不必,多谢王爷美意。”钟离音非常爽快地拒绝了,随之将玉佩强行塞进谢倦容手中。

    粉裙少女眸光微动,似是浮现出若有若无的警惕之意,生怕谢倦容拿玉佩之事大做文章害她。

    谢倦容:“……”

    他以后再也不会主动帮钟离音了。真是自讨没趣。

    北辙站在一旁眼皮微跳,他默默看了一眼王爷的面色,果然不出料地不太好……

    钟离音带着芙蓉转身,依旧不死心地往观星台处走去。

    此观星台与阁楼无异,内层是放置书卷的地方,而最外层是一道环绕楼台的碧色阶梯,钟离音往阶梯上走了几步,芙蓉看着那似登天的高阶有些惊讶,“……郡主,这样爬上去要爬到猴年马月啊。”

    “内层有悬滑车,倒也不必如此费时费力。”谢倦容声线偏低,却不浑,自钟离音身后下方传来。

    钟离音垂了一下头,自上而下朝谢倦容看去,青年肩宽腰窄,玄色的衣袍褪去华贵,简素如墨。他身形笔直如刃,站在那里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刀,不拔出来看不出它的尖刃。

    “我想先上去走走。”少女嗓音很轻,落在谢倦容耳里到像是悬在心中。

    日光斜斜打在少女一侧脸上,映得她眸珠如琥珀清亮,泛着一层薄薄的金。

    风亲昵卷过少女额侧的发丝,吹露出她那生得不算艳,甚至有些清淡的眉,一颦一笑格外鲜明生动。

    谢倦容竟然鬼迷心窍地随着钟离音,一起走上了这长长的阶梯。

    芙蓉见此识趣地与北辙走在最后面。

    阶梯越往上走,风吹得愈发猛烈。

    钟离音将近走了高台的一半,再踏上一级石阶时被灌了满怀的风,裙摆翻卷起来险些扫到谢倦容的脸。

    她抬手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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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鬓角被吹散的碎发,有些疲惫,往石栏边走了两步,凭栏而立。

    所谓站得高看得远。

    钟离音微微垂眸,帝京在脚下铺展开来,青灰色的屋脊连绵如浪,远处一座山横在天际线尽头,被落日最后的光镀了一层毛茸茸的淡金。

    三月黄昏风寒,钟离音忍不住咳了两声。

    倏地,一件墨色外衣及时披在了少女肩头。

    身后北辙看着自家王爷的动作像是活见鬼了,也停在不远处观候。

    “登高孤寒,这般道理你怎会不懂?”谢倦容的声音从钟离音身后传来。

    钟离音没有回头,顺手拢了拢那件外衣,在她心里可没有古代的男女大防,授受不亲。

    她看着那偌大的帝京,感觉到自己真实活着,心情不免大好,疲惫之感一扫而空。

    此地不过是大雍一角,老天让她以不同的身份重活一世,已算莫大的眷顾。

    少女闻言轻笑:“从未去过那般高处自是不懂。”

    谢倦容走到她身侧,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站定。他太高,站在石栏边时几乎将那一侧的光遮去了大半,钟离音被他的影子拢住,觉得周遭的风似乎小了些。

    两人沉默了一阵。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吹得谢倦容玄色袍袖猎猎作响,他才道:“那般高处,还是不要去的好。”

    “可是,若那高处为难我呢?”钟离音眸光微微跳动,这世间又有谁,非想要站那么高呢,不过是身不由己罢了。

    谢倦容敏锐地从她话中察觉到了其他意味,他先开口问:“你上次说,不需要本王帮忙,你可有其他法子了?”

    “嗯。”

    “说来听听。”

    钟离音偏头看了他一眼。薄弱的日光照在他侧脸上,将那道利落的下颌线勾勒得分明,“不告诉你。”

    谢倦容:“……”

    谢倦容那句真不需要本王帮忙,还好没那么快脱口而出,不然又要狠狠被拒绝一遭,他的小心脏可能承受不住。

    “我兄长在朝堂之上自能周旋一二,我告诉他便可,王爷可是一个曾经视将军府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外人啊……”钟离音说着一顿,继续道,“虽然我现在也不知道王爷打的什么主意,只是如今的你想对付将军府只怕百害无利。”

    放权三年,即便当初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如今也被外力侵蚀得四分五裂了吧。

    “哦?你怎么知道本王就不想趁机给将军府一刀呢?”谢倦容睫毛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翳。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像是随意一问。

    “因为我哥哥,他并不那么讨厌你。所以于我哥哥而言,王爷算不得坏人。只是立场不同,难免摩擦,我能理解。”钟离音说到这里,话锋倏然一转,“所以,我倒是想知道,此次党争,王爷选中了谁坐太子之位?”

    此话一出,诸多试探露出可见锋芒。

    谢倦容差点被少女这铺垫绵长、不动声色的一问给噎到。

    好的很啊。

    先是试探他对那高位是否感兴趣。

    又是试探他对将军府的态度。

    最后原来是刺中了这个问题。

    看来她是在喜轿刺杀时,初见其中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