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钓系郡主和她的摄政王 > 12. 第 12 章
    钟离弦身着一袭紫色禽纹朝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乌纱帽,青年的眉峰如剑冷利,瞳孔如琉璃一般浅淡,晌午阳光正好,照在他高挺鼻梁上,像是一座小山丘。

    平日里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永远都是冰山模样,此刻心情似乎不大好,面上笼罩着阴霾。

    钟离弦边上跟着谢倦容,青年身姿挺拔如松,玄袍龙纹,好不端庄肃穆,他手中拿一柄折扇,发丝飞扬在尘光之下,浓浓的眉宇轻皱,恍若流露出一股戾气。

    “参见王爷,见过大公子。”府中无论是丫鬟还是女娘纷纷朝二人行礼。

    宋梦华心头发凉,钟离弦自十三岁开始便一直和他的老师住在府外,她甚少和此人打交道,逢年过节想讨好时,钟离弦永远都是一副清正廉明模样,生人勿近,让她无从下手。

    头两年,钟离弦还会经常回来看望妹妹,待十六岁后钟离弦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只是偶尔让人捎点东西回来。

    她知道,钟离弦心里是放不下钟离音的,最开始宋梦华只祈祷他别日日回府,后来钟离弦近乎一年才回来一次。以至于她手握家权险些得意忘了,自己只不过是个妾室。

    钟离婉见到他时,却心存侥幸。从前钟离音和钟离弦疏远时,是她一直陪在钟离弦身旁,她一直都觉得,自己和这个兄长之间关系还算和善。

    这样一想,钟离婉委屈地抹了抹眼泪,“兄长,姐姐她一点不拿我当自家人,她想打我板子,兄长可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

    钟离弦心中本就烦闷,冷冷看了钟离婉一眼,并未说话。

    “哦,郡主已经放话要打你板子了,说不打就不打,把皇家威严放在何地啊?”谢倦容侧了一下目,青年神态并不似钟离弦那般冰冷,但风轻云淡一语,却能让人闻之色变。

    宋梦华连忙扯了扯钟离婉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再说了,跪朝谢倦容道:“奴婢叩见王爷,王爷千岁。是奴婢教女无方,甘愿替二小姐受这三十大板。”

    “好啊。”钟离音忽然轻笑,“三十大板哪里够?五十大板吧。姨娘如今年岁已大,我怕姨娘承受不起,不如让妹妹再代你受二十板吧。”

    钟离婉抬头,在宋梦华的遮挡下狠狠瞪着她,本还想开口说什么,宋梦华却道:“是,郡主,奴婢这就带二小姐去受罚。”

    “娘……”钟离婉被宋梦华拉着一同起身,她面色这才惊恐起来。

    “闭嘴!”宋梦华生怕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儿,又要说出什么话惹出天大的麻烦,连忙呵斥一声,拉着钟离婉离开。

    宋梦华拽着钟离婉走出三步,钟离婉猛地挣了一下手臂,回过头看了钟离音一眼。

    妇人死死攥着她的腕子,钟离婉有些吃痛,终于低下了头,被半拖半拽地带出了园子。

    那抹青裙消失在后,园中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几个来府中做客的女娘面面相觑,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想离这摊浑水远一些。贺锦书只在谢倦容来时行过一礼,还稳稳站在亭中,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一掠。

    钟离音却像是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收回目光,朝钟离弦的方向走了两步,仰起脸来看他。晌午的光落在她面上,将那一点睡足的浅粉映得恰到好处。

    她微微皱眉,看着钟离弦语气一软再软:“哥哥,你心情不好?可否告诉我发生了何事?”

    是的,她察觉到了,钟离弦的心情比昨日更糟糕。

    钟离弦大概是惊觉自己的模样实在太冷,怕吓着钟离音,用手拂了一下她额间发丝,轻声道:“是啊,哥哥回来见有人欺负你,自然是心情不好。”

    钟离弦不愿意说。

    钟离音心里叹了口气,其实她大概也猜到了事情由来,而且她还想到法子解决,只是还有变数她未确定,所以并未全盘托出。

    钟离音只好接话道:“哥哥我没事,我与妹妹自幼打闹惯了,从前她总在外面传我些难听的谣言,我从未和她计较。可今日她却说我是天狗食日的灾星,我这才忍无可忍。”

    钟离音说话精的很。

    一精在,她怕钟离弦起疑,故而说自己从前传言都是谣言。

    二精在,抛出天狗食日,告诉钟离弦她已知道流言,并且容不下这样的流言。而且还能试探钟离弦的反应。

    果然,钟离弦听见这句话,神色差点没掩饰住,他强颜欢笑道:“此事你做的对。哥哥昨晚没休息好,想回去睡会了。现在外面不太平,满夕你切莫出府。”

    “好,哥哥你好好休息吧,若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钟离音面上露出一抹担忧,见钟离弦这状态实在不对劲。

    看着钟离弦走远之后,钟离音才脸上的神色一点一点收起,随后看向已经空了的亭子,贺锦书早已经不在。

    不是来找钟离弦或者谢倦容的?

    那她是来找谁的?

    钟离音微微蹙眉,还没等她继续往下想,谢倦容一把折扇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需要本王帮忙吗?”

    “王爷这么闲,不如去查查饮冬没的源头来自何处。”钟离音回过神,淡淡看了谢倦容一眼。

    钟离音抬头看了看悬在天上正中间的太阳,园中人群已经散得大差不差,今日本想再洗劫一番将军府的内部,但现在她有更要紧的事。

    钟离音不想等谢倦容回话就想走。

    “你不好奇是谁在背后搅动风云吗?”谢倦容手中折扇顿了顿,看着少女的背影问。

    “知道是谁又能如何,我只需要知道此人权力滔天,连哥哥都深受其困。有人想杀我,不过是因为终于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我那就让它名不正言不顺。”

    钟离音从谢倦容身旁擦肩而过,目光扫过谢倦容发耳,靠得他极近,少女呼了一口暖气撒在谢倦容的耳边,嗓音极轻低声道了一句:“臣女钟离音,四谢王爷。若来日王爷有需,但凡不违犯大雍律法,钟离音必定尽力而为。”

    园中的花带着一片清香,在钟离音走后,几片玉兰花瓣被一阵风吹了下来,落在花坛上。谢倦容耳尖只觉得痒极了,渐渐泛起红晕,被发丝挡得严严实实。

    谢倦容手指微蜷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不知她方才意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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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为,他还在心中可惜没能看清楚少女道谢时的神情,是否真心实意。

    北辙在这片刻走到谢倦容身侧,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王爷毫无反应的神情,支吾道:“她、何来四谢?王爷你还做了什么是我也不知道的?”

    谢倦容握着折扇,不知该笑还是该赞叹,她可真是太能读懂局势了,这样的人才若是流进朝堂,只怕也能搅得翻天覆地。

    一谢,替她解饮冬没的毒。

    二谢,街道马仰救她免被马伤。

    三谢,朝堂之上天狗食日流言,他替她兄长周旋过一二。

    如此恩怨分明。只怕是当初欲想杀她之事,也会被她刻在心中吧。

    但是四谢……四谢什么?

    谢倦容抿了抿唇,眸光微微变深:“北辙,你去跟着她,本王倒要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钟离弦前脚说府外危险,钟离音后脚就想出门。

    “郡主,这又是去哪?”上次出门回来,钟离音便吐血晕倒了,吓得芙蓉那是一个心惊胆战,生怕这次又出什么问题。

    “钦天监。”钟离音风轻云淡答。

    芙蓉一个踉跄险些摔到,“不可啊郡主,钦天监那是什么地方,岂是说能进就能进的?”

    “本郡主,自有办法。”

    钟离音没再解释,抬步便往府外走。芙蓉急得跺了跺脚,到底还是跟了上来。

    出将军府大门时,守门的两个侍卫有些犹豫地拦了一下,“郡主,弦公子说过你不可出府。”

    钟离音倒是没想到钟离弦这次居然变谨慎了几分,她朝二人微微一笑,声音甜软,人畜无害道:“我知道,兄长同我说过了。可我见兄长今日不高兴,准备去买些东西哄哄他,你们确定要拦吗?“

    侍卫面面相觑,这个理由倒是用的极妙,说是为了哄钟离弦高兴,毕竟府中上下谁都不敢得罪钟离弦,也不想见他摆着张冰山脸。

    二人到底不敢拦钟离音的路了,只好侧身让开。

    钟离音带着芙蓉上了府门口停着的那辆粉帷马车,相比郡主规格的马车要差上不少,也就寻常贵女马车的样式,钟离音轻轻扫了一眼,觉得此车入不了她的眼。

    婚已退成,既然总有麻烦找上门,没有人想让她安稳度日,她又何必藏拙受人宰割。她就是要全天下最好的东西,要当帝京第一贵女,要扭转乾坤,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前世,她装了一辈子浑浑噩噩的神棍,不求功成名就,不要黄金千万,又落得了个什么好下场?

    车夫扬鞭,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朝城西方向驶去,钟离音的思绪这才渐渐收起。

    芙蓉坐在车厢里,攥着袖口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于没忍住:“郡主,钦天监那种地方,没有宫中手令是进不去的。咱们就这么去,怕是连大门都靠近不了……”

    “谁说我没有宫中手令了?”钟离音靠着车壁,轻轻笑了一下,脑海里闪过自己主动靠近谢倦容的那一幕,从袖子中拿出一块被她攥了很久的玉佩,白玉的一面刻着精致的龙纹。

    这个可比宫中手令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