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钓系郡主和她的摄政王 > 10. 第 10 章
    钟离音闭了闭眼。

    算命学复杂而庞大,远远不止能用于朝堂博弈和算计人心。

    想她上辈子,武功高强,又精通算术,到何处不是风生水起。

    与西厢以一墙之隔的一间跨院里,谢倦容贴着墙身,将钟离音的话都尽数听尽耳中,目光复杂而心生触动。

    真不是他想听,他回自己院中后本想回屋,结果听见隔壁有细微的交谈声,本无意偷听他们说了些什么,居然都是自己一直想知道的事。

    这,谢倦容哪忍得住啊,他可是连一个小丫鬟都比不上,一时不觉,竟然都听完了。

    钟离音刚醒,暂且不知道谢倦容具体住在哪,若是知道,只怕是从头到尾防他防得死死的。

    谢倦容真想知道,明日钟离音知道自己住哪时,面上是何等精彩。

    那松快又坚韧的声音落在青年心里,引得谢倦容微微失神。

    陆景站在一旁也在听,但是没谢倦容那么夸张,见谢倦容久久不动,咳了几声提醒道:“王爷,我们这样听墙角是不是不太好?”

    谢倦容这时才回神,他直了直身伸了个懒腰准备进屋,进去前还疑惑地问了一句:“本王刚有偷听吗?陆神医莫不是眼睛花了?”

    “是,王爷说的是,老夫定是看错了。”陆景也算看着谢倦容长大,是他半个长辈,自然深知这小子脾性。

    “陆神医,早点歇息吧。”谢倦容说完,便关上了门。

    虽说隔着一道墙的两间院子都关上了门。

    但这一晚,两边都是灯火通明。

    谢倦容本就经常失眠,也习惯半夜才熄灯,便把王府中未处理的信件折子看了个通宵。

    而钟离音抬头望着星空,在小院子内站了良久,才回屋关上门,之后便让芙蓉拿了一叠厚厚的纸放在案台前。

    “郡主,这是做什么?”芙蓉有些疑惑。

    钟离音才说完要教她算命,如今正好有机会可不会食言,她握着支毛笔在纸上慢慢绘制出,今晚她观察了半晌的星宿图。

    她轻声笑了一下,“算能保住我命,保住将军府的东西。”

    芙蓉不是很懂,在磨墨时凑得她近了些,只看见纸上一点一笔连点成线,最后绘成了一幅复杂难解的图,丝毫看不出其规律。

    还不等芙蓉问,钟离音主动说:“这是今夜天上的星宿,是算命学里天文的一种。”

    “星宿?”芙蓉倒是听说过,点了点头,“可星宿,如何保下将军府?”

    “关乎天文,以察时变。你莫要小瞧这星宿,今夜有毕宿与箕宿。月离于毕,俾滂沱矣。便能看出后面几日是阴是晴。”钟离音说着一顿,她停下手中笔画,忽然问了一句,“你可真心想学?”

    “奴婢真心想学。”芙蓉早在钟离音提及此学问时,就动了这个心思。

    只是她从未想到,作为一个人保命的手段,钟离音竟然如此慷慨,愿意传授她。

    芙蓉握紧了拳心,微微红了眼眶。

    “学便学,好端端的这是做什么?像是我欺负了你一样。”钟离音听着芙蓉语气有点不大对劲,抬眼朝她看去,果然见那小丫头一脸感动得要哭的模样。

    “我可先说好,这道学问涉及广泛,可不是三年五载就能学得会的,我暂时只教你认和辩这星宿。我看你也十分机灵,想必察言观色也差不到哪里去,到时候我再教你如何推理之法。”

    “是,奴婢必定认真学。”芙蓉收起那呜咽之声,看着钟离音郑重其事的神色,微微笑了一下,继续帮她磨墨。

    次日清晨。

    案台上纸墨已干,光从窗外映在少女乌黑的发丝上,昨夜钟离音不知不觉趴在案台上睡着了。

    正当她睡得正香甜时,几只鸟雀似是被什么人惊到,飞入她院中,落在窗台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吵死了!”钟离音的额间蹭了一小块纸上的墨,少女抬起一双瞪得愠怒的眼睛,用力拍了一下案台!

    “哐当”一声,惊得窗台鸟雀又纷纷飞起,耳边嗡嗡叫声这才得以消停。

    而昨日学得太晚,宿在钟离音屋中的芙蓉也被那道震声吓醒,她连忙起身,察觉外面已是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问道:“郡主,可还要睡会?”

    钟离音也察觉到时间不早,她还有正事要干,于是摇了摇头,“你先回去吧,我这不需要你伺候,等会来为我梳妆即可。”

    待芙蓉回自己屋中收拾好后,才过来服侍钟离音梳洗。

    钟离音坐于梳妆台前,听见窗外隐约传来女子嬉闹之声,不知在园子中做什么,惊得鸟雀飞来飞去,有不少落在她院前的桃枝上。

    那便是吵醒她的罪魁祸首了。

    钟离音这才想起来,想必是府中那些杂七杂八的人解了禁足。

    她握着一支简素的簪子,从镜子中看见自己比前几日有气色的脸,青黛蛾眉,脸上肤白如玉晕开一点浅浅的粉色,如出水的娇花。

    这支簪子属实配不上她,于是钟离音随意将它丢在桌上,问:“我昏迷的这几日,兄长是不是没怎么回府?”

    “是,郡主。弦公子也是昨日晚上才回来,他回来得晚,今天一大早就去上朝了,怕是府中都没几个人知道。”芙蓉边替她梳妆边答。

    难怪府中这么热闹呢,都以为钟离弦走了,又蹦跶起来了。

    钟离音眸光微沉,她梳妆完毕后换了一身极娇嫩的粉裙,尚不华丽却也不是最低等的料子。

    原主从前并不爱戴珠钗首饰,故而宋华梦便递些低等的首饰送入她房中,克扣月例,却不会让她穿的太丢人现眼。

    好一个行事有度的作风!

    “我记得,想要去用早膳必须得去向宋姨娘请安,否则便要自己吩咐厨房再做一份了是吧?”

    钟离音推开屋门,忽然问。

    “是。今日已经过了有早膳的时间了,郡主不必再去见宋姨娘了。”芙蓉说。

    只怕,她不去见宋华梦,宋华梦会因为那管家之事,向她发难。

    想要在将军府安逸的活下去,夺回掌家之权,避是避不了的,钟离音并不怎么将府中人放在眼里,相比于朝堂上的杀身之祸和谢倦容这个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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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人而言,府中之人并不足为惧。

    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所以她反倒是没有细想对策。

    她听着那经久不散的嬉闹声,边走边问:“那外面是发生了何事,这么热闹?”

    “奴婢就知道郡主好奇。”芙蓉说,“我方才出去探了探,听闻是左相家的女娘贺锦书来寻二小姐的,因此府中来了不少女娘。”

    “哦,是吗?我印象里钟离婉和贺锦书没有交情吧?”

    甚至不能说没有交情,只能说是贺锦书根本瞧不上钟离婉,无论是出身还是性情,她都瞧不上。

    在钟离音模糊的印象中,她曾在宴会中遥遥见过贺锦书和钟离婉走在一起的一面。

    虽只是一面,但钟离音很快就分析出了二人之间的关系。钟离婉的讨好之色都快从脸上溢出来了,贺锦书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不是瞧不上还能是什么。

    “她是为了摄政王而来?或者她莫非是为了兄长而来?”钟离音挑了一下眉。

    “郡主啊,这等事不好放明面上摊开来说。”芙蓉提醒道。

    “芙蓉,你去帮我取一样东西……”钟离音笑了笑,并不怎么在意,她压低声在芙蓉耳旁道。

    “郡主是想……”芙蓉了然,随即便朝她微微行礼,准备去取。

    钟离音却觉得这丫鬟真如她所看中的那般,聪明机灵,说道:“芙蓉,我真心觉得你蕙质兰心,于观察人心上有很大天赋,从前你也多次周旋在他人和钟离音之间吧?”

    不然,只怕是这原身过的更加凄惨。

    芙蓉低了低头,“郡主谬赞了。”

    待芙蓉离去后,钟离音往那嬉闹声的源头走去,西厢的位置虽不算偏僻,但路确实不比东厢好走,离院中花园最近的一条路,都要走上不久。

    钟离音真是不敢想,那群女娘声音到底有多大,能惊得鸟雀四散,传到她院子里。

    将军府的园子并不大,但也不算小,二月末,青色藤蔓爬上石墙,园子中的白粉交错的玉兰花则开得最娇艳欲滴,就连此时极少出现的蝴蝶也被此花吸引。

    钟离音来时,正看见一群女娘拿捕蝶网在园子中抓蝴蝶,一片欢声笑语,玩得乐不思蜀。

    一只粉斑蝴蝶忽然停落在钟离音肩头,轻轻颤舞着翅膀。

    “快看,飞哪去了!”

    钟离音闻音预感不妙,一青裙女子带头拿着捕蝶网朝她的脸扑过来时,少女一连退数步,才堪堪避开,惊得那只蝴蝶也跟着她到处乱蹿。

    “放肆!好大的胆子,瞎了你的狗眼!”

    还不等青裙女子责怪。钟离音震怒的声音已经响彻了整个园子,在场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纷纷停下脚步朝声源看去。

    那青裙女子不是旁人,正是钟离婉。

    她被那一声怒喝震得面色一青,手中的捕蝶网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大抵是从未想过钟离音竟然敢吼她,愣了两息才回过神来。

    周边几个女娘纷纷掩唇面面相觑,目光在姐妹二人之间来回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