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上五番队队长室的时候,是大白天。

    太阳挂在瀞灵廷白墙的正上方,阳光从走廊的窗户里灌进来,把整条走廊晒得亮堂堂的,地板上的木纹都被照得一清二楚。

    诺走在这样的走廊里,心里很踏实。大白天,队长室,走廊里随时会有队员经过,隔壁就是副队长室,雏森桃大概在里面整理文件。这种环境下蓝染能干什么?什么都不能干。

    蓝染是五番队队长,是瀞灵廷公认的温和宽厚的老好人,他不可能在大白天、在随时有人会敲门进来的队长室里对朽木家二公子做任何出格的事。诺就是基于这个判断才敢来的。白哉让他送一份六番队和五番队的联合巡逻报告过来,本来可以让恋次跑腿,但诺觉得躲着蓝染反而显得心虚,坦坦荡荡地来、公事公办地走才是最安全的。他连报告都准备好了,就攥在手里,打算往蓝染桌上一放就走人,前后不超过三十秒。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蓝染正坐在桌案后面批文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案上铺了一层暖白色的光。蓝染的毛笔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眼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认真工作的队长,端正、勤勉、人畜无害。

    诺走到桌案前,把报告往桌上一放,说了句“六番队的联合巡逻报告,我哥让我送来的”,转身就走。

    他没走成,蓝染的手从桌案对面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诺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蓝染。

    蓝染还坐在椅子上,微微仰着脸看他,温和微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诺君,既然来了,坐一会儿再走。”

    诺想挣开,但蓝染的手握着他的手往里带,诺碰到了桌案边缘,手下意识地撑在桌面上,把刚才放下的那份报告压在了掌心里。

    阳光从蓝染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逆光的阴影里,只有眼镜片的边缘反射着两条细亮的光弧。诺看不清蓝染镜片后面的眼睛,但他能感觉到蓝染的目光——那种专注的、审视的、像是在欣赏一件刚被送到面前来的礼物的目光,诺的警报系统瞬间从绿色跳到了红色。

    “蓝染队长,”诺撑着桌面,声音压得很低,“大白天,队长室,你副队长就在隔壁,你想干嘛?”

    蓝染伸出手,捏住了诺的下巴,拇指按在诺的下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诺偏头想甩开,但蓝染的拇指追过来,重新按在他嘴唇上,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把下唇微微压陷下去。

    蓝染低下头,吻住了他。

    诺的后背靠在桌案上,把那份报告推得滑了出去,飘落在桌案旁边的地板上。蓝染把他牢牢地罩在桌案边缘,他的挣扎在这个姿势里完全使不上力,上半身被蓝染压得后仰,双手推在蓝染肩膀上像在推一座山,脚后跟离了地,整个人重心不稳,全靠蓝染扶着才没有倒下去。

    蓝染吻得很深,像是在品尝一道等了很久的菜,诺的手指在蓝染肩膀上从推变成了抓,隔着队长羽织的布料挠着蓝染。

    然后诺听到了脚步声。

    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很轻,是那种女孩子特有的、穿着草鞋走在木地板上的脚步声。是雏森桃,五番队副队长,蓝染惣右介的头号崇拜者,那天夜里鼓起勇气怼过他的小姑娘。

    她正从副队长室往队长室走,大概是要送什么文件,大概是要请示什么队务,大概会在十秒之内敲响这扇门。

    诺的身体在蓝染怀里猛地蹦了一下,他推开蓝染的嘴唇,偏过头:“有人来了——放开!”

    蓝染没有放开,他低头看着诺,诺的脸微微泛着红,嘴唇被吻得嫣红水润,眼尾还挂着没褪干净的绯色,黑眼睛里含着惊慌,是纯粹的、原始的恐惧——怕被人看到。

    蓝染看着诺眼睛里的惊慌,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松开了箍在诺腰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坐回了椅子上。

    诺以为他放过自己了,他手忙脚乱地从桌案上撑起来,抚了抚揉皱的下摆,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报告,准备在雏森桃敲门之前恢复到一个正常的、体面的、像是在谈公事的状态。

    但他刚弯下腰,蓝染的手又从身后伸过来,扣住了他的腰,把他往后一拉。诺整个人跌坐在蓝染的大腿上,后背撞在蓝染的胸口上,蓝染的手臂从后面绕过他的腰,把他箍在怀里。诺拼命挣扎,手肘往后撞,脚跟在桌腿上一蹬,把桌案上的一叠文书蹬得震了一下。

    但蓝染的手臂箍得太紧了,他的挣扎只让两个人贴得更紧。他的后背紧贴着蓝染的胸膛,能感觉到蓝染的心跳依旧是那个沉稳有力的节拍器节奏,好像雏森桃的脚步声对他来说只是窗外的一声蝉鸣。

    敲门声响了。

    “蓝染队长,我是雏森。关于流魂街西区的巡逻调整,有几份文件需要您过目。”

    诺整个人僵在蓝染怀里,连呼吸都停了,他偏过头,脸侧的黑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门没锁。雏森桃只要推开那扇门,就会看到五番队队长室里这幅画面——朽木家二公子跨坐在蓝染队长的大腿上,蓝染队长的手臂箍在他腰上,两个人在桌案后面姿势暧昧到可怕。诺的指甲陷进蓝染箍在他腰上的手臂里,声音压到最低,低到只有蓝染能听到:“蓝染——你要是敢——”

    “请进。”蓝染说。

    诺的脑子炸了,门被推开了。雏森桃走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脸上挂着那个熟悉的、带着几分崇敬和认真的微笑。她穿着副队长的死霸装,袖标上绣着五番队的队花,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干净利落,和平时一模一样。

    她走进来的时候目光自然地落在桌案后面的蓝染身上,微微鞠了一躬,然后把文件放在桌案上,摊开,开始汇报。

    “蓝染队长,关于西区第三巡逻区的调整方案,我已经按照您上次的指示重新做了人员分配。三席负责主街,五席负责巷区,轮换频率从三天一次改成两天一次,这样可以在不增加人手的情况下提高巡逻密度,您看这个方案可以吗?”

    她的声音清晰而认真,目光专注地看着蓝染的脸,等待队长的批示。她站在桌案前面,距离诺不到三步,三步。

    诺的浴衣下摆已经在刚才的挣扎中散开了,蓝染的手指正在那片皮肤上画着不知名的图案。诺咬着嘴唇,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控制在最浅最轻的幅度。

    他的手指还陷在蓝染的手臂肌肉里,指甲掐出了几道白印,但他不敢再用力了——怕蓝染吃痛发出声音,怕雏森桃注意到异常。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每一块肌肉都绷到了极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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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雏森桃完全没有看他,不是假装没看到,不是故意避开视线,而是真的没有看到。她的目光扫过整个桌案区域,扫过诺散开的黑发,扫过诺跨坐在蓝染腿上的身体,扫过蓝染箍在诺腰上的手臂,然后继续落在蓝染脸上,眼神清澈而专注,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她看不到,真的看不到,诺在她眼睛里不存在。蓝染队长坐在桌案后面,面前放着文件,姿势端正,表情温和,正在认真听取副队长的汇报,这就是雏森桃看到的画面。

    镜花水月。

    诺的恐惧从“怕被发现”变成了一种更深的、更冷的、从脊椎底部窜上来的寒意。

    镜花水月,蓝染的斩魄刀,完全催眠能力,只要看过一次解放就会被永久控制五感。

    雏森桃看过镜花水月的解放,她大概是在入队的时候看的,大概是在某次训练中看的,大概是蓝染微笑着对她说“这是我的斩魄刀,流水系,没什么特别的”然后顺手解放给她看。

    从那以后,她看到的一切都是蓝染想让她看到的。她此刻站在队长室里,距离诺不到三步,眼睛里映出的画面是蓝染一个人坐在桌案后面批文书。她看不到诺,听不到诺的呼吸声,不知道朽木诺在她面前被蓝染箍在怀里,浴衣散开,嘴唇上还残留着蓝染吻过的湿润。

    她看到的只是一间正常的队长室,一个正常的队长,一场正常的工作汇报。

    蓝染的下巴搁在诺的头顶上,手指继续在大腿上缓缓摩挲,语气温和而从容地回答雏森桃的问题:“方案很好,西区第三巡逻区的调整就按这个执行。另外,第二巡逻区和第四巡逻区的交界处有一片废弃仓库,最近有队员反映那边灵压异常,你安排五席明天带人去检查一下。”

    “是,蓝染队长。”雏森桃在文件上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又看了蓝染一眼。

    她的目光里带着那种诺太熟悉了的崇敬和信任,雏森桃看蓝染的眼神,从来都是这样的。她崇拜她的队长,信任她的队长,愿意为她的队长做任何事。

    她不知道她的队长正在她面前用斩魄刀正在用来掩盖一场白昼下的荒唐,不知道她此刻站在这间队长室里,本身就是这场荒唐的一部分——她的存在让诺不敢动,不敢出声,不敢挣扎,她的崇敬和信任成了蓝染控制诺最有效的工具。

    蓝染的手指滑进了下摆,诺的身体猛地绷紧,咬住了下唇,他不敢动——雏森桃还站在面前,还在等蓝染的进一步指示,目光还落在蓝染脸上。他后脑勺撞在蓝染的锁骨上,喉咙里逸出一声被压住的闷哼。

    雏森桃的耳朵动了一下……诺的心脏停了一拍,但雏森桃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然后继续低头看文件。

    “蓝染队长,”雏森桃把文件整理好,重新抱在怀里,又鞠了一躬,“那我就按照这个方案去安排了。如果有什么需要调整的,您随时叫我。”

    “辛苦了,雏森。”蓝染的声音温和依旧。

    雏森桃转身往门口走,她的草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嗒嗒声,背影干净利落,发尾在肩头轻轻晃动。她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回头看了蓝染一眼,露出调皮可爱的微笑。

    “蓝染队长,今天的茶我放在老地方了,您记得喝。”

    “谢谢。”蓝染微笑着点头。